“殿下,我有意见!”
“哦?”宁婉君斜眼扫了她一眼,“说说看?”
“夏凡这人明显有问题!先不说他对妖类毫无抵触,就连自己烧盐这种缺乏常识的话都能说得出来,根本就不像一个正常人!更别提他在您面前肆意妄为,不知礼数,您之前问我是在质疑您的判断,还是在针对夏凡这个人,我现在有答案了!”
公主饶有兴趣的坐靠在长椅上,“答案是?”
秋月鼓起腮帮子,似乎在聚集勇气,片刻后才大声道,“两者都是!”
“我既在质疑您的判断,也觉得对方有问题,自从您近距离观察过他后,就给予了过多的看重。若非您也是感气者,我都怀疑您是不是中了什么引魂术!”她一口气说道。
“不正常?”宁婉君扬起嘴角,“不正常才对——他就该如此。”
“婢子听不懂您在说什么,”秋月咬牙走到公主身前,噗通一声跪下道,“但婢子想知道您这么做的理由。”
“若我不说呢?”
“婢子始终难以安心!”
公主看了她良久,才微微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对我忠心耿耿,此前在战场上,你也为我挡下过致命袭击,所以我才不想告诉你。这关系到枢密府的一大机密,皇室知道了无可厚非,但你就不同了,说了反倒有可能会害了你。”
“婢子不怕!”
“也罢,”公主伸出脚,“其实我早就想说了。”
“诶?”秋月一脸讶异,动作却没有丝毫迟滞,单手托住对方的脚底,熟练的按揉起来。
以前在军营时,这是公主最喜欢的放松方式。
“你知晓一个秘密,而这秘密对你又没有保守的必要,难道不是一种折磨吗?明明它是如此有趣,却无人能分享,实在是太可惜了。”
“呃……”秋月不禁开始怀疑,自己还有没有反悔的选择。
看着架势,公主似乎早就在等她问出来。
“你听说过——倾听者吗?”宁婉君舒适的闭上双眼,“一类不可思议的感气者,能听到不在世间流传的讯息。”
“倾听者?”秋月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您确定不是幻听?”
啪!
公主给了她后脑勺一巴掌,又重新靠回到椅背上,“幻听会让枢密府严防死守、如临大敌吗?”
“呜,您说得是。”
“这些讯息有些是术法,有些是秘闻,但无一例外,它们都价值千金,甚至能在世上引起掀然大波。正因为讯息源头蹊跷且无法理解,所以倾听者不似常人也十分正常。”
“您的意思是,夏凡是倾听者?”
“他曾说漏过嘴,如果自己没有见过另一些东西,也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公主轻笑道,“一般人只觉得听起来有些奇怪,但对于倾听者而言,这话就成了一个陈述性的事实。”
“只凭一句话会不会太过草率了?”秋月仍有些怀疑,“殿下您之前并没有见过真正的倾听者吧?”
“当然,你当倾听者是地里长的大白菜吗?”宁婉君白了她一眼,“何况我在意的不是一个称号,而是他实际能带来的改变。比如说盐业的问题,既然他说要自己解决,我有什么好否决的?只因为自己做不到,也觉得别人无法做到吗?”
“既然倾听者这么不可思议,枢密府为何要禁绝他们的消息?”秋月不解的问,“把他们召集起来,为枢密府效力不行么?”
“因为传闻倾听者会导致亡国。”宁婉君轻描淡写道。
侍女倒吸了口凉气,“亡、亡国?那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她咧嘴笑了起来,“对于我而言,那不是正正好吗?”
秋月缄默片刻,才艰难的开口道,“这……应该是谣传吧。”
“确实,我也这么认为。”公主的回答让侍女大大松了一口气,“一个王国的兴衰,岂是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之所以这么说,我猜是因为圣上……不,应该是这天下六国,都不希望再看到另一个永国了。”
秋月一脸迷糊的模样。
见她如此,宁婉君耸耸肩,“算了,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她一字一句说道,“传闻永国的最后一位皇帝,便是倾听者。”
后者目瞪口呆。
“秘密既然已经听完,接下来就该做正事了。”宁婉君收回双脚,“去把纸笔备好,我要写封信去京畿。”
……
“小姐,请问公主殿下有何吩咐?”被叫来侍卫客气的问道。
秋月虽然明面上是侍女,但跟在三公主身边的人都清楚,两人的关系并不一般,因此没人会真正把她当奴婢看待。
“这封信,殿下要求你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京畿枢密府,交给一名叫洛师启的录部官员。”
秋月将一份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纸袋交到他手中,“之后你就在京畿等待,一旦对方给出回复,你就立刻把消息带回来。”
“明白,这事好办。”侍卫慎重的将纸袋装入自己的腰囊。
“另外,我还想让你帮我顺路送封信。”
“哦?没问题。你想要送给谁?”
秋月拿出另一封信,“工部的云公子。”
“云公子……没有更具体的名字了吗?”侍卫略有些意外道。
“你只要去工部转一圈,自然会有人告诉你云公子是谁。”提到云公子,秋月的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此人可是机造局的宝贝,连霸刑天都对其赞不绝口,称公子能顶一支军队。”
霸刑天他是知道的,启国有名的悍将,在战场上号称以一敌百,但百人离一整支军队仍相差悬殊。
能被镇守如此夸赞,侍卫不禁也对此人产生了好奇。
“如果殿下没有别的吩咐,那我就出发了。”他将第二封信收好后道。
尽管此时天还未亮,但日夜兼程对于信使而言乃是再常见不过之事。
“去吧。”
秋月目送侍卫远去后,深深吐出口气。
虽然刚才从公主那儿听到了貌似了不得的消息,但毕竟只是殿下的猜测而已。
以她的阅历和才智,没法辨别殿下的猜测,但她知道有人可以。
光论智慧,云公子是她见过最耀眼的人物。
而且在公主未前往军队以前,两人曾有过一段融洽的相处时光。对方曾私底下提到过对公主的欣赏敬仰之情,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能助她解决任何困难。
现在或许就是那个困难时刻,秋月暗想。
云公子,我只能帮你到这儿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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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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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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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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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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