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流云心头一惊,几乎想要从被子里面直接窜出来,不过她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压制着剧烈的心跳,一边深呼吸,一边强迫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现在这个状态,自己算是在暗处,看窗外那个人应该也不是打算直接破窗闯进来,否则也不会吊在那里一动不动,毕竟这窗子都是木头框框,能这样从楼上悄无声息倒吊着下来的人,身上一定是有功夫的,若想要破闯进来,那单薄的木头框框又怎么拦得住?
既然对方并没有打算直接破闯进来,那就一定是另有什么阴谋打算,反正慕流云是打死也不相信会有这种练家子大半夜不睡觉,蹲在自己窗户外面就为了晒晒月亮的!
现在最明智的选择,自然是趁着对方还没有开始下一步的动作,在不引起那个人注意的情况下,轻手轻脚溜出房间,去袁甲袁乙那屋拍门向他们求助,这兄弟俩功夫还是很高的,不管是窗外那人进来,还是她们两个追出去,应该都不是问题,胜算很大。
所以眼下重要的就是不要发出什么明显的响动,毕竟窗外那人看不到屋子里面的情况,只能依靠听觉来确定屋内的情况,如果自己发出了很大动静,惊到了对方,那搞不好人家突然改变计划,决定快速冲进来,就自己那点力气面对一个练家子,抵抗不抵抗,区别都不大。
慕流云迅速打定主意,然后在床帐的掩护下悄然起身,没时间去披衣服,鞋子也不敢穿,两只脚慢慢踩在地上,缓缓起身,呼吸都尽量清浅,好像生怕窗外的人能听到似的,蹑手蹑脚猫着腰,想要往房门方向去。
刚小心翼翼地走了两步,慕流云余光瞥见窗外的人影好像也动了,她赶忙警惕地扭头看过去,正好看到窗纸噗的一声被戳出了一个洞。
一根细细的芦苇杆从那个小洞伸了进来,随后一股青色的烟雾喷涌而出,迅速在屋子里面弥漫开来,速度极快,比寻常的烟雾扩散得速度要快上几倍。
慕流云觉得不妙,连忙想要屏住呼吸,也没有办法再蹑手蹑脚慢慢吞吞地行动,顾不上窗外那道黑影会不会发现自己,反正这青烟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估计那人都放了这烟雾进来,就是没打算自己也进到室内,这种时候还等什么呢!
她噌地蹿了起来,抓起一旁之前擦脸用的半湿不干的布巾,冲到房门口时,脚底下的地面仿佛变软了,就好像是踩在棉花包上面,这种反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慕流云想要加快速度,却提不起劲儿,强撑着跌跌撞撞抓到房门,手摸到门闩,却觉得那门闩好像泥鳅一样,滑溜溜抓不到,脑子里面起了一层的雾气,变得混混沌沌。
她觉得自己似乎喊了一声“袁大哥”,又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从自己的嗓子眼儿里发出的声音,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慕流云觉得自己的头很疼,就像是把心给掏出来,塞在了脑子里,一跳一跳地,又好像有两个人站在她身侧,手里抡着大锤,左一下右一下敲着她的脑袋,让她感到头痛欲裂,甚至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自己卧房的床上,周遭都是熟悉的一切,可是却又很安静,安静到令人有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不安。
慕流云强撑着下了地,推开房门走出去,院子里面也不见半个人影。
“红果?红果?”她开口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
她一路找过去,一直找到了前院,愣是一个人也没有遇到,头却越来越疼,疼得她呼吸都困难,可是内心之中那种强烈的恐惧又催使着她必须往外走,来到了前厅。
这里依然空空荡荡,慕流云跨过门槛走进去,嘴里喊着娘,喊着家里其他下人的名字,却不见半分回应。
她被头痛折磨得快要睁不开眼睛,不得不闭上眼睛稳住身子,免得在天旋地转之中摔倒。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一丝细微的声响忽然传入了她的耳朵。
慕流云连忙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这时已经变成了浓郁的红色,原本前厅里面的所有陈设都不见了,她就置身于一团红雾当中。
慕流云有些茫然,头疼又让她无法思考,呼吸越来越急促,大口大口地喘气,只觉得胸口发紧,一丝丝空气都吸不进去,憋得她下意识伸手到胸口去,想要把箍在那里的一层层缠布都给扯开,好让自己能够畅快的呼吸。
就在这时,忽然一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力道将她的双手死死钳制住。
慕流云大惊,使出浑身的力气想要把自己的双手从无形的钳制中挣脱出来,可是却怎么都挣脱不出来,她又是焦急又是惊恐,似乎还能感到自己的肩头上有什么东西,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自己。
她扭头看过去,是一块衣料一样的东西,通红通红的,即便是在这暗红色的光线下,仍旧透着一种诡异的血色,慕流云眯了眯眼,觉得那布料看起来很像是女子的裙角。
她顺着那布料扭头向上看,赫然看到一个女子吊在房梁上。
慕流云吓了一跳,脚下一绊,摔倒在地,再抬头,发现悬在头上的何止一个女子,而是密密麻麻不下十几个,她们无一例外的披散着一头长发,脑袋耷拉着,身上穿着血红衣衫。
正在慕流云大惊失色时,其中一个人动一下,缓缓地将原本低垂地头颅抬了起来,她的裙摆下面滴答着淋漓地血,头发也好像被血水黏在了脸上。
等到那人满是血污的脸终于露了出来,慕流云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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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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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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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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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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