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五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回答道:“回禀提刑大人,那日我们兄弟三人跟着李大人外出办事回来,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时平时一贯走的那条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山上滚落了许多大石头,将那条路给堵死了,不管是马还是人都没办法通过,没法子,只好换一条路。
后换的那一条路过去很少走,所以不算熟悉,行进速度不太快,走了一半的时候,发现那附近有一个集市,还挺热闹,当时太阳偏西,集市还没散,还有不少人。
因为人来人往,吵嚷热闹,李大人说怕马被惊着伤到人,所以叫我们都下马牵着走,走了一半,前面不远处一个岔路口,一边来了一伙娶媳妇儿的,吹吹打打抬着花轿,另外一边过来了一群办丧事的,披麻戴孝,抬着棺材,漫天的撒纸钱。
结果这两边就好巧不巧的在路口就遇到了,这本来也就是谁稍微让一下,一错身儿的事情,偏偏那两边都不肯让,迎亲送嫁的说办白事的那边太晦气,煞风景,办白事的那边说死者为大,就算是嫁姑娘娶媳妇也得让亡人先过。
两边吵来吵去,火气越来越大,到后来干脆扭打在了一起,加上旁边还有围观看热闹的,乱成一团,别提多乱套了。
李大人一看闹成那样,整个集市都被惊得乱哄哄的,就叫我们几个过去帮忙劝开,我们几个赶忙就过去了,那两边还都特别犟,怎么说都不听,好不容易,总算是让他们都住了手,再回头找人就发现李大人已经不见了。”
“他不是牵着马的么?人不见了,马呢?”慕流云有些疑惑地问。
赵五摇摇头:“马也不见了,我们哥仨在集市上打听了半天,结果谁都说没有看见过李大人,我们都问遍了还是什么都没有打听到,就赶紧回衙门来把事情禀报给了陈大人。”
陈县尉被提到,有些不高兴地偷偷瞪了赵五一眼,赶忙又做诚惶诚恐状。
“既然这样,那我便有些不懂了,李大人这样失踪,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不敢如实向上禀报的,陈大人为何要遮掩了四日,实在是遮掩不住了才告知我们?”慕流云问。
陈县尉讷讷地搓着手:“本来我也是想找一天,若是还找不到就请人去江州府和提刑司报信儿的,结果才找了一天的功夫,这西泗县里头竟然就起了谣言,说什么是我嫉妒李大人的才能,嫌他一直压在我头上,所以把他给害了。
我实在是害怕,怕万一我把这件事报上去,到时候各位大人也都不相信我,也觉得李大人失踪这件事情跟我是有些关系的,那我岂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么!
所以我就想着,若是我能把李大人找到,不管是生还是死,终归也是能说的清楚一些,所以就私下里派了很多衙差各处去找去打听,可惜一直都没有消息。
我这心里面也是七上八下的,想着若是再拖下去,怕是真的害李大人有什么三长两短,那这个责任我也实在是担不起,所以便赶忙让人去通知各位大人了!”
慕流云没忍住,瞪了这陈县尉一眼,若不是碍于身份,她都想过去凑到跟前踹他几脚!
方才一听说李源突然失踪,自己和袁牧急吼吼地立刻出发,感到西泗县来,到现在饭没吃上一口,滴水未沾,为的就是能够在最短时间里面做出如何搜寻的安排。
结果,弄了半天李源已经失踪了那么久!这陈县尉还真的是人又蠢胆子又大!
一个都已经失踪了五日的人,绝不是他们现在抓紧时间抢回来一个半个时辰能够改变的,他们两个人白白急急忙忙的干了半天的路。
袁牧看着陈县尉的眼神也很复杂,若是不考虑旁的问题,他恨不能当场就撤了这个蠢蛋县尉,但是现在很显然并不能这么做,毕竟李源已经失踪了,如果这个节骨眼儿上再把县尉也给撤掉了,那西泗县必然会乱作一团,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大人,这件事情实在是怪异得很!”赵五愁容满面地说,“要是说在荒山野岭的,李大人忽然就不见了,那这还有可能是山路崎岖,一不小心走丢了,迷路了!
可是那天是在集市上,众目睽睽之下,周围有那么多的人,李大人这样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就不见了呢!就算是被妖风刮走了,也不至于没人瞧见呀!”
“此言差矣。”慕流云摇摇头,不赞同赵五的话,“越是闹市之中,人又多眼又杂,想要掳走个人反而更加容易。
若是清清静静的荒郊野外,但凡闹得动静大一点,或者多了几个生人触摸它,立刻就会被人察觉,注意到他们的动向。
反倒是在闹市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很嘈杂,身边有不认识的生人并不稀奇,随便什么事情都能够把周围的人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自然就注意不到有人被掳走了!”
慕流云这也算是经验之谈了,毕竟当初她也是在大街上,集市之中,差一点被北安县那万老爷买通的山贼给掳走了,这种经历实在是令人难以忘记。
“大人说得对!”赵五听了恍然大悟,“那天集市上好多人都光顾着看娶媳妇的和办丧事的两家吵吵闹闹,哪里还顾得上留意别的呀!”
“你们可曾到那附近打听过,那一日谁家娶亲,谁家送葬?”袁牧问。
赵五连连摇头:“这便是最怪异的地方,我们拍了不少弟兄过去那周围大同,方圆十几二十里地都打听遍了!都说那天没有听说谁家办丧事儿或者办喜事的!”
“不对!就你们在那个时辰,那样的地方遇到了两伙红白事闹在一起,这本身就很不对劲!”慕流云仅仅皱起眉头,“依照着大瑞朝的仪礼,大敛需要天刚放亮那会儿便开始,哪有夕阳西下,天都快黑了才抬走的?!
红事也是一样,没听说过谁家的闺女、新妇那么见不得人的,大白天不挑个吉时抬进门,非要夕阳西下的时候过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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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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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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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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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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