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莫说这些人本就是被精心挑选出来的存在,他们懂得如何抓住别人的心,对于在年轻时代,相当于一张白纸的昆家人,这无疑是拥有巨大的杀伤力。
这些人知道,如何让昆家人离不开他们!
所以很多时候昆氏的决策,便是这些人的决策!
听枕边人的话,怎么能是过错呢?
更莫说这个枕边人,也确实比自己要有眼界,更聪明!
除了扼杀杰出的昆氏族人,从内部取代他们,更是完全的诛心之举!
由间谍培养出来的孩子,哪怕毕生都不知道父母亲人间谍的身份,可是他们的行为,早就已经被无形操控。
而操控他们的,便是从小那些长辈们的引导!
这样的昆氏,谈什么复兴?
谈什么光宗耀祖?
拿何去光复雄鹰?
哭天抢地的大殿内,恐怕也唯有昆巴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了,他早就有过预料。
并且深刻的知道,这还早呢,某些认为自己潜藏颇深,天衣无缝的人,还没有站出来呢!
而他,也暂时并不知道,那些跟着哭天抢地的人,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昆巴纳看着这些走出人群,跪倒在自己身前的人,道:“你们还有什么说的吗?”
有一身穿华裙的中年美妇,悲怆的看向身后的丈夫儿子,道:“臣没什么好说的!我是苗朗公爵派来的间谍,在二十年前便打入了昆氏的内部!这些年来,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早已铸成大错,愧对相公和儿子!
臣甘愿受死,唯有一个请求,便是不要让他们看到我凄惨的死相,还请圣徒满足!”
有一面容俊朗,头发斑白的中年人,眸光中除了悲怆,还有难掩的愧疚与柔情,他看向自己的妻子,道:“对不起,谈不上身不由己,覆水也难以挽回,来世也不要相见了。”
被他注视着的美妇人如同天塌,跪坐在地上,泪流满面,道:“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你就真的没有一点愧疚吗?我昆氏付之一炬,对你有什么好处?我问你,你哪怕有一点,是真正爱着我的吗?”
男子收敛眼中的柔情,表情变得冷冽又僵硬,笑道:“既然已经知道了结局,又何必如此呢,那就由我来完完整整的告诉你,从二十三年前的相遇,到昨日的温存,我都强忍着自己的厌恶,将自己伪装的含情脉脉,天衣无缝,柔情似水,来哄骗你这头待宰而不自知的羔羊。
你知道我这些年有多痛苦吗?时刻都要装作情意绵绵的样子,哪怕心有万千厌恶,也不能丝毫表露,今天,终于可以解脱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信,但是由不得你信不信,大可在我死后,将我的心掏出来,看看上面有没有留下你的痕迹,即便有,那除了厌恶,也就只剩憎恨了。
怎么,你想殉情,跟我一起死啊?”
男子哈哈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道:“好啊,我求之不得,哪怕不是我亲手割下你的脑袋,如果能在黄泉路上,继续玩弄这样蠢笨的羔羊,不再需要丝毫伪装,那我也求之不得呢,哈哈哈哈……”
昆巴纳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幕,留意最多的,还是某些自觉承认的人,在那里与妻儿真情流露。
对于那些求饶的,默然不语,面如死灰的,倒并没有什么关注。
他知道人性。
数十年的时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能成为间谍的人,多数也根本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长时间的朝夕相处,必然有不少人,会真正生出情愫。
虽然那不能掩盖他们的罪过,可多少能够让昆巴纳看到属于人性的光辉。
那对自己妻儿骂的最无情、最冷冽的几人,昆巴纳实则是能够在他们眼中,看到那超越生死的爱意的。
作为玩弄人性的大师,只要露出了破绽,表演的太过用力,昆巴纳也能够看出真与假的。
人性,就是这么复杂啊。
我向昆氏的敌人传递情报是真的,我爱你爱的死去活来,超越生死,同样是真的。
但是为了延续这份爱情,我也不得不遵守自己的使命,继续做那些事情。
如果停止那错误的行为,那么明天死去的不仅是我,还可能有你。
这让我如何去抉择啊,那懊恼与自责,早就使我疯狂难安,彻夜难眠了。
世上多少事,无奈又不分黑白。
当然,这样的人其实也并不占多数,毕竟是经过专业培训与洗脑的死士间谍,不是每个人都有心的。
就算有,他们也早就交给了派遣他们前来的恶魔,内心的微微动容,岂能超越自己的使命呢。
这也是很多人选择站出来承认的原因,因为昆巴纳说了,你们自觉承认,我就不深究你们主子到底是谁了。
所以这样的人,多数都是面如死灰,言语嗫喏,或者是在求饶的。
但是他们对圣徒昆巴纳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啊。
光辉伟岸的圣徒,只是你们心目中的圣徒,而不是真实的我。
你们心目中的圣徒不会撒谎,而我会。
你们心中的圣徒不会出尔反尔,但我会。
“圣徒祖宗!”
刚才最义愤填膺的小女孩,被昆仑等长者一个疏忽,给放了过来。
她早已哭的梨花带雨,哽咽不已了,她紧紧的抱住昆巴纳的大腿,反抗着昆仑他们的拉扯。
昆巴纳抬抬手,示意昆仑他们不用如此,低头看向这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姑娘,道:“你说吧。”
小姑娘哽咽道:“圣,圣徒祖宗,我刚才,刚才说错了,请你,你不要杀我爹爹,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
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不想自己父亲失去生命的小姑娘,让人忍不住便想要降下身段,给予同情。
可对于昆巴纳来说,他早已看穿了人性,能够目睹未来的诸多可能。
今天,自己自己若是留情了,那么只会让未来更加的痛楚。
没有悔过的间谍还待在昆氏族人中。
没有受到惩戒的黑手,还无所顾忌的逍遥法外。
让这样的情况存在着,那么昆氏分崩离析只是早晚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连身侧人都心藏鬼胎的话,他昆巴纳又谈何在邦尼维尔与阿兹克的辖制中,带领世界走向新时代呢。
这样的大义与信仰,昆巴纳从来不想面对,但他又不得不面对。
圣徒轻抚小姑娘的脑袋,道:“傻孩子,现在知道了吗,你能见到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便是居心叵测,要肃清天地,便要肃清身侧人,以血还血,才能让让人看到我们的獠牙,昆氏应该自我坚强,而不是因我而坚强。
如果这让你感到悲怆,我很抱歉。
如果你不忍看,请闭着眼。
不要告诉我你父亲是谁,因为那会影响我最理智的判断。”
小姑娘哭岔了气,不知所措的跪在地上,请求道:“圣徒祖宗,原谅爹爹吧,原谅他吧,我帮您打他,他不敢还手的,他从来不敢打我,求求您,求求您原谅他吧,求您……”
昆巴纳抚摸着她,道:“我可爱的子孙,你让我心慈,但我却不能手软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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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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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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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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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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