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杀早就穿戴整齐了,一丝不苟的黑色斗篷,脸上罩着金色的面具,长发用一根红绸束起,倚着栏杆似乎在看夜景,听到脚步声,血杀看向莫燃,一双异瞳在夜色中很平静。
为什么你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是脸皮太厚还是没有这根神经!给她造成的困扰就无关轻重是吧!
“你怎么了?”血杀问道,他似乎感觉到莫燃眼神里的怨念了。
莫燃走到他对面,抱着双臂皱眉看他,“血杀,我已经成亲了。”
血杀点了点头,“我知道啊。”他也参加过莫燃的婚礼。
听他回答的这么快,还这么理所当然,好像完全没有领会她的意思,莫燃不禁又道:“那你不知道,有些事情我应该避嫌的吗?”
血杀这次停顿了一会,似乎回想了一会,想到莫燃从浴桶出去之后就一直持续的低气压,薄唇轻启,却是说道:“你心中坦荡,担心什么?”
莫燃一噎,看上去血杀是个完全不开窍的,这话从他口中听到,真是天真的让她想哭,心中坦荡?多少次教训过来,她早就认清一件事,除非这世上除了自家妖孽们之外不再有男人,这四个字对她才有用!
见莫燃欲言又止,血杀的异瞳微微严肃了些,不太确定道:“难道……你对我有什么想法?”
“我对你能有什么想法?”莫燃奇怪道。
血杀的眼眸松了松,看向了别处,“多谢相救,细节之处,别人不会知道的。”
莫燃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血杀是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这种事的,黑猫连话都不说,就更不用担心了,她只是有点憋屈,那种莫名其妙的红杏出墙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关键是她没出啊,只能憋在心里了。
“我没有什么人可以找。”血杀忽然道,顿了顿接着道:“以后不会打扰你了。”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算了吧,以后这种事你还是尽管找我吧,要不然显的我不仗义。”莫燃看了看血杀,拨了拨头发,深吸一口气,她相信这是真话。
血杀今天伤的的确很严重,自己根本无法医治,若是落在别处……后果真的不敢想,相比起救他一命,旁的当然不重要了。
“你对我的行踪倒是了如指掌。”莫燃忽然又道,她今天才刚来到兽宗血杀就知道了,而且重伤之下还能出现在首峰,准确的找到她的住处。
现在向来,成天晃在北苑的西西北北也并非纯粹去找伊伊玩的,那是有任务在身吧,而除了西西北北,他应该还安排了别的人。
“我要保护你,自然要知道你的行踪。”血杀道。
莫燃没想到听到这样的回答,忍不住惊讶的望着血杀,“保、保护我?”
似乎莫燃的眼神太直接了,血杀转身看向九层峰中深深的裂缝,金色的面具划过冷冽的光,声音没什么起伏道:“母亲活着的时候,我一心只想保护她,她死后,我只想着给她报仇,保护好莫叔,等到报了仇,莫叔也死了,我便只想保护你了。”
莫燃仍是不解,“我有点受宠若惊……”
血杀道:“大概是不想一直一个人吧,有母亲,有莫叔的时候,我还是有血有肉,可以后,等到他们的记忆越来越少,我大概也会变成一个只知道血腥味的魔。
你对我是特别的,我不想让你死,你活着,我就活着,所以我会保护你,莫叔以前总是念叨,人活着总得有点盼头,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你就是我的盼头吧。”
莫燃始终看着血杀,听着他用平淡而略带迷惘的语气说出这番话,竟有点怔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忽然就有点沉重,一个人的生活是单调到了什么程度,才会如此珍视一个所谓的‘盼头’?
她不懂,因为她从来不缺这样的‘盼头’,她对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充满了好奇,有太多的东西都能让她热血沸腾,兴致勃勃了……
莫燃也看向九层峰中深深的裂缝,灯火阑珊,人世繁华,河山秀丽,可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孤独的人?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怕死,而且我以前想着,就算要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可现在我怕,非常怕。”莫燃道,“凡人生老病死是常态,不管是爹娘他们死或是我死,我都想过,再难受也能接受,可现在却不行,我若死了,不知道鬼王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就连你都如此,死?再也不敢了。”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在竹制的地面上拉的细长,安静许久,两人似乎都有些沉溺在这样的静谧之中,血杀第一次这般感性的说话,莫燃愈发觉得,血杀真的太简单了,他是天生的魔,强的逆天,可正如他所说,若没有那个细心呵护过他的母亲,他也许只是一个只知道血腥味的魔而已。
其实,只要一点不掺假的温暖,就能拯救他。
黑猫蹲在细细的栏杆上,尾巴缓慢的摆动着。
“你怎么伤的那么重?你跟谁打了?”许久,莫燃打破了沉默。
血杀道:“没有人。”
莫燃道:“什么意思?”
血杀道:“不是跟人打的,是蜘蛛门主殿的蜘蛛。”
莫燃诧异道:“你去过蜘蛛门的主殿了?那只蜘蛛那么厉害吗?”
血杀道:“去过了,我只是进了血池,就被那只蜘蛛的腿捅了个对穿,若非我能化形遁出……后果不堪设想。”
竟然是毫无还手之力?!莫燃真的很震惊,蜘蛛门到底养了什么样的蜘蛛?
“我现在是归魂殿的殿主,今天是四殿面见门主的日子,我本想先探探主殿的血池……”说着,血杀似乎觉得没什么必要再说什么了,停了一会说道:“多谢你救我,若是拖到明天就误事了,天亮之前我还要回到主殿……还有,蜘蛛门深不可测,你不要再打听了,若有你感兴趣的东西,我会告诉你的。”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蜘蛛门的门主不会怀疑你吗?你回去还能安全吗?”莫燃皱眉道。
血杀道:“无碍,蜘蛛门门主自大,应付起来不难。”
“那你现在就走吗?”莫燃问道。
血杀点了点头,“也许用不了几天就又见面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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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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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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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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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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