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凯瑟琳洗漱完躺在床上,她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繁杂的思绪
尝试着阖上双眼,但饶是她再怎么沉下心来,心中的巨石还是压得她无法喘息,更别提进入梦乡了
奥托,那瓶香水,约亨
她忍不住想偷溜去找伊迪斯把自己的心事全盘托出,思来想去还是算了,还是别在这深更半夜去叨扰她了…
她翻了个身,双眼正好对上摆放在梳妆台上的那瓶香水
它那淡粉色的瓶身即便是在夜晚,也能借着一星半点的微光恍人心神
啊,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啊
嘴上说着自己如何不需要他的怜悯,转眼却还是因为嫉妒买下了它,而现在却只是给自己陡增烦恼了
不管她如何掩饰,心底总是有几分艳羡,酸酸的
曾几何时,她也是收礼物的那个人啊
今天约亨对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爱他吗
曾经是的,那么现在呢?
也许她言语间无意的那几秒停顿已经表明了一切
他是她未来的丈夫,与她共度余生的人
至少自己总要学着去爱他
与蒂娜的遭遇相比,自己的已经好上太多了
啊,若是这一切全都发生在五年前该有多好,一切都会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她也不会现在为这单单一瓶香水黯然神伤了
气鼓鼓地把自己团进被子里,她强迫自己清空脑中的思绪,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弗雷德里希是被一阵夜半的凉风惊醒的
他恍惚地望了眼大开的窗户,紧接着入鼻的便是一股强烈的酒臭味,混杂着汗味
背僵硬的像块铁板,一站起来却不小心踢倒了脚边的三两个空酒瓶
它们砸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当啷声,其中一个顺势慢慢滚远了,直到砸在墙角上才停下来
他不满地低哼了声,一把将自己腌臜不堪的白衬衣剥下扔在沙发上,踉踉跄跄地朝着洗漱间走去
他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脑中混沌的就如瓶中的酒
顺着墙摸到了洗漱间,一把打开灯,双眼却被突如其来的亮光晃了晃
他低声咒骂了声,又把灯关上了
从口袋里把杂物都扔在洗漱台上,他脱下裤子就跨进了浴缸里
脊背紧紧贴在冰冷的浴缸壁上,他感受着头顶的热水缓缓从自己的肩颈流下,逐渐填满整个池子
全身都暖融融的,配合着那股未去的酒意,正适合睡一觉
于是他仰头靠在池边,双手松散地挂在池壁上,阖上了双眼
微薄的月光洒在水面上,勾勒出他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
他的半张脸都隐没在黑暗之中,唯有那好看的嘴唇线条尚在月下,随着他均匀的呼吸微微动着
池子上萦绕的温热气息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散,最后只剩下平静的水面,像一面镜子一样折射着窗外山间的月色
弗雷德里希又一次醒了过来,彻骨的冷水让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带着丢失的记忆也被一并找了回来
再一次打开热水,他感受着两股温度在池子里互相交织,像柔滑的丝带一样缠绕在他身体周围
一种奇妙的快感
本想就着这股升腾的欲望好好释放自己一回,脑中的事却恼得他实在不得劲
她的订婚,席格德的香水,对奥托的怒意
长臂一把将洗漱台上的香烟壳子捞了过来,他熟练地摺出一根点上,看着烟头的红星和徐徐升起的烟气
在浴缸外的地上抖了抖烟灰,他又轻抿了一口
他不爱席格德
这是他清醒过来之后第一个朝他袭来的念头
他只是学着在爱她
是因为她吗
他皎洁的双眼猛地眨了眨,心猛地一缩
一挫细小的烟灰猝不及防地落在了水面上,激起一层涟漪
烟灰触着水面被逐渐打湿,慢慢沉入水中,直至落入水底
而他全然没有注意到
自己怎会如此卑微呢,她都已经订婚了,而他却还是这样不依不饶地念着她
难道她会一直困着自己吗?不能够
烟慢慢燃尽了,池子中的水也重新回凉
他站起身来,扯过一条浴巾围在身下,跨出浴缸
办公桌上,那个白色的礼袋静静伫立着
走出浴室的男人站在门前,直直地看着那只袋子
他身上的水珠不断滴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他双目失神,似乎是在想着什么,过了半晌,才慢慢朝袋子走来
把手在浴巾上使劲擦了擦,他伸手拉开了礼袋顶端紧紧系着的粉色丝带
除了香水盒子,袋子里还有一张小卡片
这是他特意吩咐奥托让商场的礼宾部写的
是他在明天的晚餐时给席格德的一点小惊喜,小情趣
打开那张纸片,是一种陌生的字体
这字虽然娟秀,却将这斜体字写的威仪尽失,反而有几分小气了
怎能比得上…她写的
“给亲爱的席格德小姐”,他皱着眉低声读着
可连最后一个字的尾音都还未结束,他就猛地将纸片捏成了一团扔在桌上,头也不回地朝着卧室去了
亲爱的…吗?
凯瑟琳是在第二天中午时分接到约阿希姆的电话的,他告诉她明天早上他会亲自来接她,她也忙不迭地答应了
两人并没有聊很久,只是稍稍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接着凯瑟琳就在伊迪斯揶揄的眼神中出了门,谁要她的脸红得奇怪呢
今天的天气怪得很,明明早晨还是风和日丽的样子,中午却转了阴,似乎还有几分要下雨的样子
等到凯瑟琳到斯坦先生那儿时,已经是乌云密布了
“恭喜你订婚,卡特”,斯坦先生笑呵呵地在她身旁坐下
“谢谢”,她轻笑着
也许是恭迎的人多了起来,她竟然奇怪地发现,订婚这件事在自己心里已经没有那么的难以令人接受了
除了这场仪式的主角,其他人似乎都忙得不可开交,让她不禁感叹起,好在这不是正式的婚礼啊…
母亲在又一次电话中,告诉她这次的订婚仪式就是在柏林自家的老宅中举行,但婚礼会在科赫家的祖宅
这是父亲给老将军的保证
不管怎样,时隔五年,冯·巴尔曼家的所有人终于要在老宅团聚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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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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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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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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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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