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绿色狐眼,娇嫩红唇,金色长发
当这一切再一次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弗雷德里希面前时,他却再也无法相信自己所见了
眼前的人难道真的是自己念了三月的爱人吗?
真的不是一个自己硬生生幻想出来的人儿吗?
他看着她就这么俏生生地坐在长椅上,头侧着看向身后穿行的车流,眼中却是悲拗
车轮碾压在湿润路面上的轻微刺啦声迷惑了他的听力,让他无法将眼前恬静的女子和这一切慌乱联系起来
她是真实的吗?
虽然他的心是谨慎的,脚步却忍不住跨了出去
他太想了,太想再一次触碰她的肌肤,吻上那唇,望着那双皎洁的眼睛
即便自己已经如此习惯这份孤寂,对于强压下内心的那份渴望已经如此的轻车熟路
山洪却都在这一刻倾泻而下,怎么也止不住了
“卡特”,他喃喃出声,看着面前的少女转向他
看着她眼中燃起一丝些微的光芒,看着她站起身
“弗里茨”,她抽噎着叫他的名字,眼泪早已流了下来
他从未料想过,两人三月后的第一次见面,竟会是这样寂寥的气氛
三步并两步冲向她,他一把将她钳制在自己怀中
那股熟悉的触感萦绕在他周身,不断提醒着他这一切有多么美妙,多么真实
他终于,真真实实地将她抱在自己怀里了,一切不再是他的念想了
眼前站着的,真的是她
“哦,卡特,卡特,卡特,卡特…”,他在她耳边喃喃,一声高过一声
她一定不知道他有多么绝望,她不会知道的
终于从她的颈窝里抬起头,他伸手拨着她鬓间被风吹乱的几丝碎发
看着那双绿色狐眼就这么定定地望着自己,他感觉这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穿行的车流和四散的鸽子都不复存在了
他只看得见她,听得见她,闻得见她,触得到她
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低下头去迎上她微微扬起的脸颊,他狠狠吻上了那片唇,带着一股蛮荒的力量
两人唇间的气息不断逃窜着,抽离着,直到再也不剩
看着那被□□地有些红肿的唇,他再一次紧紧抱住了她
他再也不要她离开自己了,再也不想体会那种极致的孤独了
那种极致的担惊受怕,让他心慌
扶着她在长椅上坐下,紧接着却是一股沉默
这三月里发生了太多太多,又能从何而聊起呢
亦或是一股脑儿地忘记了所有该有多好呢
凯瑟琳紧紧靠在他肩头,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她终究是想见他的,想到发慌
她怎能不想见他?
他承载着她所有的希冀,他是她独自走向既定命运前的最后一丝喘息
亦或是一把能够割裂一切的匕首?
他能带她逃离这一切吗?逃离这个让她感到就快要窒息的世界吗?
她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尽着自己的全力感受着两人间流转的气氛
他会说些什么
“卡特”,如她所愿,他开口了,“我下周就会离开柏林”
她的狐眼猛地就睁大了,带着一股定力望着他
“去哪儿?”
自己违逆了一切来到柏林,可他却就要这样离开她了
不可接受
这会是自己父母的手笔吗
难道她就要这样看着一切事物都慢慢从她身边剥离吗
难道从此她在柏林就会这样缥缈一人吗
和玛德琳一起住在科赫家的大宅里,家长里短
再也见不到心里念着的那个人了
“容克学院,在柏林郊外”,他伸手把她按回自己胸前,“不算太远,我可以每天往返”,他抚着怀中人的发,“为了你,这不算什么”
她的心猛地一痛,紧紧阖上了双眼
身边的人滔滔不绝地说着这愚蠢的调令,说着这几月来的事儿
可她却一丝都听不进去
她感到自己就像是一条搁浅的鱼儿,而那海水却离自己愈来愈远,仿佛迎接自己的只会是死亡了
一辈子和他再没有瓜葛
接受自己被设下的命运
这感觉叫她绝望
“弗里茨”,她猛地坐起身子,在他怀中挣扎着起身
弗雷德里希堪堪避过她横冲直撞的身子,看着那双莹莹的眸子
伸出自己的右手,他探向她柔软的面庞
“弗里茨,我们私奔好不好”
那只手在空中突然停住了
霎时,弗雷德里希瞳仁微缩,“你说什么”,他的眉毛紧紧皱起
“弗里茨,我忍受不了了,我们私奔好不好”,她眼中满是祈求,“离开这里,离开这一切,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在试图忽略他简章上那两道显眼的闪电符号,还有他这一身太过于夺人眼球的黑色
“离开这里?”,他只是木讷地重复着她的话
“对,去哪里都行”,她紧紧抓住他的手,“瑞士,法国,美国,趁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紧盯着他,试图捕捉他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他就是她最后的那一根稻草
可他却沉默着,只是这样看着她
弗雷德里希不理解,她怎会突然有如此疯癫的想法
要知道,这形同叛国,而他亲自经手处理的叛国犯就不下十个
如今他们都躺在某个不知名的尸坑里...
总之她不会不知道这行为的严重性
“卡特,这是叛国”,他无力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出了口
“我不在意,现在有成批的人出逃,为何就不能多算我一个”
两人无声地对峙着
“可是你的家庭该怎么办,还有你的朋友们和导师,况且我…”,他扫了眼自己身上的这身制服,“我做不到”
最后的希冀也破灭了
心冷了下来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冯·巴尔曼小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没有人能仰仗,没有人能依靠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悲伤在瞬间消退,上涌的却是一股希望落空的怒意
她在恼羞成怒
“我明白了”,她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抱胸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笑得凉薄
“明白什么了”,他紧跟着站了起来,朝着她的方向去
他看得出她瞬间的表情变化,正纳闷着自己又是那句话惹恼到了她
“从始至终,我都选择相信你”,她拨开额前遮蔽视线的碎发,声音颤抖着,“我把所有的希望都给了你,我选择了你”
她不断后退着,看着他有些焦急的步伐
“卡特你在说什么?”
“而你选择的永远都会是你的仕途”
带着一丝诀别,她飞快地转身,在公园的大道上飞奔着
她知道他一定会捉到她,但她也要跑
尽自己所能,越远越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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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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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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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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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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