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巴黎的晴空潋滟,这时候柏林的天总会阴着,正和弗雷德里希的心情一样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他肘部撑着桌面,双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阵酸涩让他忍不住咧了咧嘴
这是一种甜蜜的痛苦,自认识她开始,他唯有在工作时才能逼迫自己不去想着她,念着她
而这种禁欲的自制力在两人被迫相隔两地一整月后,更是愈加让他感到烦闷
这些天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一天二十四小时,一时六十分,一切都是那么的稀松平常,唯独少了她
和赫尔曼一同坐在餐厅中用餐时,他会忍不住想到自己曾经和她的那些午间时光
回到公寓里坐在沙发上,眼前会浮现出自己曾经和她在留声机的音乐下相拥起舞的光景
当然,还有她在自己身下时那纤毫毕现的绝美样子
她就像一个影子一样始终跟随着他,却又让他触及不到,让他心痒
也只有和她通电话时,他会身临其境地感受到她的存在,其余的时候,她就像随时都会烟消云散似的
但他想念她的触感,她柔软的肌肤,她柔软的嗓音,她的所有…
有一次,他实在急于发泄压力,就开了些啤酒独饮
酒精顺着喉头下涌,他感受得到自己喉结的律动,全身都热热的,脑袋晕晕的
他尝试找回理智,却总是弄巧成拙
即使他清楚一个冷水澡就能自己好受不少,他还是不愿放过这宛如身处云端的奇妙感觉
晚风吹开了一扇他大意间忘记关严实的窗户,白纱窗帘顺着风的吹拂飘了起来
他慢慢扭头看向那舞动的窗帘,眼前却慢慢浮现出相见当日,她身着白衣的样子
那晚,同样也是晚风吹起了她的裙角
白色的裙角,金色的长发,湛蓝的双眸
就仿佛是那日的她,俏娇地趴在窗帘后,和他玩着捉迷藏呢
“卡特?”,他喃喃地对着那扇窗户说着,身子却重得撑不起来
第二日上午,他在沙发上醒了过来,坐起身子,却碰倒了一地的啤酒瓶
他稍稍被声响惊扰了一瞬,就转而看向了那扇窗户
它还开着,但风却息了下去,那窗帘只是平平地贴在窗棂上
甩了甩自己的头,他随意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金发
终究是自己太过于思念她了吗
他开始害怕起来,自己是否得了癔症
那日她和自己通电话时,说了夫人允许她回到柏林的事
单从她的语气中就能听出她的狂喜,这让他也感到高兴,不仅为她,也为他自己
原本他心中始终吊着一块巨石,现在可终于落地了
并不是他对自己不自信,只是他并不相信冯·巴尔曼夫妇会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宝贝女儿交给他,毕竟连自己势利的母亲都一反常态地不赞成
而现在的一切就像成了真,所以是他们终于认可自己了吗?
自从他和卡特确立关系,一切的现实都朝他们扑面而来
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提心吊胆,开始怀疑自己,希望得到认可
生怕她会离开自己,生怕自己会被迫和她分开
他只能在面上假装一切如常,但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对这种心慌的感觉还能忍受多久
若是自己最后真的装不下去了…又会怎么样呢
卡特会离开他吗?还是他终于会离开卡特?
弗雷德里希站了起来,开始整理自己的公文包
这些天他好不容易处理完了节日期间堆积下来的大小事件,那些高级别的军官也终于从节日中回归工作了
当他把若干行动报告呈给希姆莱过目时,仅仅得到了一句,“很好”
他点头,起身准备离开,却又被希姆莱叫住了
“弗里茨,有一件事,我认为你该知道”,他微微扶了扶自己的镜框,“是关于冯·巴尔曼小姐的”
他顿住了,上次他们二人在这间办公室里谈到凯瑟琳还是那次□□事件,他只希望自己能等来一个好消息
可惜事与愿违…
希姆莱慢慢说着,可他的脑子只是嗡嗡响着
脑中不断略过那日他安抚她时,她那副惊魂不定的样子,那副幼鹿般孱弱的样子
强忍住自己身体的晃动,他看着希姆莱吐出最后一个字节
“我先退下了”,他朝他微微躬身,就退了出去
希姆莱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形,面无表情
关上办公室的门,他不受控制地回想着她发狂时的样子
他无法想象,当自己不在她身边时,她会怎么办,其他人又会怎么办
只是他不明白,她为何什么都没和他说
在电话里,她总是说着那些颇为有趣的事,却对这件事只字未提
脑袋还是嗡嗡响着,脑中盘旋着方才希姆莱说的,“她发疯般地叫你的名字”
他像个无助的孩童一样跌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双手捂着头
当初那事发生时,他就愧疚自责得要死
他明白那症状和那些大战老兵所受的不出一二,而这病会伴随她近乎一生
不论他如何和她道歉请求她的原谅,她总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怀着一种侥幸心理,他天天呵护她,直到她看上去与先前无异
而这件事的出现彻底击倒了他
想着,他忍不住又跌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好不容易从繁忙的工作中解脱出来,心情却又变得那么低沉阴郁
方才赫尔曼约他去吉斯梦妲喝酒,他原本半推半就的,现在似乎没有选择了
整理好自己的装束,他去找了赫尔曼,两人慢慢走向吉斯梦妲
在熟悉的位置上坐下,赫尔曼为他点上了烟
弗雷德里希微微仰头,吐出一口烟,那种烟熏感,却是那么的放松
回过神来看着对面的赫尔曼,他好像胖了,关键奇怪的是,他不像以往那样东瞅西看地物色今晚的床伴了
他当然想问出口,但又觉得有些过于直白
“德累斯顿怎么样”,赫尔曼卡着烟喝了一口酒,问道
“老样子,我妹妹的事”,他叹了口气,“你呢,怎么过的节”
“我在阿德…”,赫尔曼有些神气地脱口而出,说到一半却又戛然而止
“怎么了?”,弗雷德里希有些奇怪,“你想说阿德隆?”
赫尔曼虎着脸,但还是默默点了点头
“哟吼,出息了啊,还住得起阿德隆了”,弗雷德里希在烟灰缸里捻了捻烟,眼睛不忘揶揄赫尔曼
赫尔曼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默默地吸了口烟,看向远处舞台上的舞女们
从弗里茨的神情中,他早就知道他想问些什么了
不就是他胖了吗,接下来在总部多操练操练又肯定会瘦回来的好吧
当然他是不会和他说,自己是被阿德隆绝妙的客房服务喂胖的
那小妖精,今晚说是要去见重要的人,就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
见惯了那些好东西,他只觉得吉斯梦妲都差劲地让他感到陌生
啊,今晚回去一定要让她好好和自己赔礼道歉
想着他面上忍不住挂上一丝邪笑,看得对面的弗雷德里希都是一呆
这厮,今日是嘴角抽风了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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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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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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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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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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