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作完圣诞礼拜的冯·巴尔曼一家从教堂的台阶上慢慢走了下来
“卡特,关于后天的圣诞宴会”,冯·巴尔曼夫人挽住了凯瑟琳的手臂,“我邀请了科赫家一同庆祝,明天能麻烦你去火车站接他们吗”
她并不打算告诉她真相
科赫家
约阿希姆·科赫
“科赫家?”,她下意识地反问道
脑中闪过千万个念头,她耐心地等着母亲解释却换来一个高深莫测的淡笑
母亲出手了
战斗终于开始了
她猛地一眨眼睛,整个人都热了起来,飙升的肾上腺素让她感到下一秒她就要被送上擂台
所以她的策略是什么
自从那日送别晚会她就再没见过约亨,也没听说过他的任何消息
她不想打听,也没必要打听
作为一个老朋友,她只要知道他仍安好就足够了
她不想独自去迎接他们,却不想显得不念旧情
走在母女俩身侧的威廉听着她们的谈话,状似无意地擦过凯瑟琳的眸子
他看得出她在想些什么,连他也不知道约亨会来,更别提她了
“要不我去接约亨吧”,他泰然地对上母亲存疑的眼神,“我比卡特更适合”
“你?”,她感到喉头一哽
这个混小子怎么突然会跑出来横插一脚
“也好”,她故作无事地朝兄妹俩笑了笑
车里,凯瑟琳静静看着窗外不断略过的人影
节日的气氛充满了这座城市,所见之处皆是喜悦与欢愉,唯有她格格不入
就算威廉揽下了这个任务,这不代表她和约亨就不会有任何交集了,她根本不可能对他视而不见
她该以什么身份去接近他
冯·巴尔曼家待嫁的小姐?
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心有所属的傻女孩?
母亲和父亲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她知道自己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清楚得很,正因如此,她感到更加害怕了
自己就像个站在钢丝上行走的人,稍有不慎就会坠下去,坠入世俗织成的大网,而她感到自己的一只脚已经悬空了
或许是因为她打心底里对这段恋情不自信
自始至终,让她坚守这段感情的只有她自己,她的家人、朋友,甚至是仆从都站在她的对立面上
她不止一次地提醒自己是冯·巴尔曼家的女儿,而不是随便一个家庭
当初和他决断时她的自尊与毅力就源于家族的威望,家族成就了她,她也成就了家族,他们无法被割舍开来
她从来就不是她自己,她是一个符号,一个承载了许多的符号
昨夜当母亲把那条项链给予海伦娜时,她看到了一种传承
这难道不就是他们这些家族的使命吗
所有人永远都不为自己活着,而是为了他们的家族,绵延不息
那些地位、名号、财富都是家族给予他们的,就像法律给予法官裁定一个人生与死的权力
而当他换下自己黑袍的那一刻,他就也只是个普通人
当家族衰败,一切都会变成往昔的光辉,一切都会被剥离
所以所有人都只是符号,生下来就是
弗里茨、海因茨、威廉、约阿希姆、伊迪斯、瓦西里,就连玛丽也是
无一例外,无法逃离
她又如何能成为万里挑一的特例呢
轿车在路口停下,凯瑟琳静静看着街边面包店里忙碌着的一家子
质朴却自由
她幻想自己成为面包店老板的女儿,终日帮自己的父亲售卖面包
肮脏的围裙和头巾,汗涔涔的皮肤,老旧的衣裳,她不禁把毛皮披风拢得更紧了些
那女儿一定做梦都想拥有她身上这件价值不菲的皮袄,但她愿意换,她想换来她自由选择的权利
多么幼稚的一个提议,你才六岁吗,凯瑟琳·冯·巴尔曼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财富地位名望与自由怎可都被你收入囊中,就连德皇陛下都不敢妄出此言
车重新动了起来,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家面包店
远在柏林时,她是如此的自信,冒着被父母教训的风险也要与他一同
但现下她的勇气已经快见底了,就连她自己也开始相信这是一段注定无果的恋情
理性告诉她,早日放手,及时止损
可她不愿
她不愿忘记他们的缠绵,那个独属于他们的空间,那些填满了她心房的记忆
在她为雅各布神伤时,是他陪着她
当她差点被勒毙时,也是他陪着她
一日连一日的陪伴和妥协,直到她重新好起来
这让她怎么去忘记?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些属于他们的小秘密,他们怎会知道
他们只会在这由喜悦所筑成的墙上钉上一个又一个冷冰冰的钉子,那些由冷酷事实所铸成的钉子
车子在大宅正门前停下,其他人都陆陆续续进门了
威廉看着呆在车里的她,走上前来使劲敲了敲车窗,这才将她从臆想中惊醒
“在想约亨?”,威廉看着她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缓声说
“嗯”,她手中紧紧捏着圣经和他并肩朝大门走去
到了玄关,他本以为她会同大家一起去客厅坐着聊天,却没想她径直上了楼
看着她形单影只的背影,他垂下眸子朝客厅走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二战·柏林玫瑰更新,第 61 章 符号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