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迪斯的呼唤打破了两人的思绪,“啊,卡特原来你在这儿啊,奥…瓦西里你也在”
凯瑟琳站起身,拢了拢披肩,没想到瓦西里也跟着站起了身
“我送你们回去吧”,他淡笑着
“不用了,我的司机已经到了”,伊迪斯摆了摆手,偷偷看向凯瑟琳
“那你呢,凯瑟琳”,瓦西里看出她的意图,微微垂眸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瓦西里”,凯瑟琳礼貌地一笑
“那好,晚安,凯瑟琳,伊迪斯”,他说着重新在阳台边坐下
他半个身子尚在明亮的走廊里,伸出的手臂探向的却是月色
不知怎的,凯瑟琳竟在他身上看出了几分忧郁,她原以为以奥尔洛夫家族的威望,族中子弟必定是如那骄阳一般…
回过头去,她和伊迪斯一同走出了酒店,跨进车里
透着车窗,她看向天上的那轮满月。月满月缺,天地万物都是轮回,谁说人不会遵循这个规则呢…
一定会好起来的,瓦西里…
“伊迪,你明日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她转头看向一旁的伊迪斯
“嗯”,她似乎快睡着了,回答起来也是无精打采的
“记得穿黑”,“好”
司机先把伊迪斯送回了家,又将凯瑟琳送到了巴尔曼府
安娜看到自家小姐这身炫目的打扮吃了一惊,忙迎了上去
她看到她足间的高跟鞋,忙吩咐女仆去为她准备盆浴
凯瑟琳只觉得有些昏昏沉沉,连讲话的力气都不太有了,她慢慢走在楼梯上,转头问安娜:“弗里茨打电话来过吗?”
“中尉没有来过电话”,凯瑟琳的身形突然一顿,却又马上动了起来,她已经没有力气在深夜追究这些了,只想快些去睡觉
眼皮子不受控制地黏在一起,她伸长手臂任凭安娜帮她取下身上的配饰和华服
一脚跨进浴盆里,她轻轻扬起头靠在壁上,瞬时间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有人用力晃着自己的手臂,微微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脸焦急的安娜,这才意识到盆中的水已经微凉,再这样下去自己保不得又会受凉
她慢慢起身,套上自己的睡裙走向床边
安娜看着她这幅糊里糊涂的样子,叹了口气帮她仔细掖好了被子
不经意间又看见她颈间的那些紫印,虽然已经褪去了不少颜色,但和她白皙的皮肤相衬还是明显得很
那封信已经寄出去一天了,不过多少时日就会送到巴尔曼夫人手中,真不知道夫人会作何感想,小姐又会作何感想…
她凝望着凯瑟琳的睡颜,帮她熄了房内的灯,就安静地退了出去
巨大的别墅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熊熊炉火肆意燃烧着
胡子花白的老者坐在一把装饰华贵的扶手椅中,他双眼失神地看着那飞舞的火舌,双手抚着一把锋利的宝石佩剑
岁月毫不留情地在他脸上留下了印记,却丝毫没有遮住他眼中的光芒
半开的客厅门外传来关门的声音,老者被稍稍惊扰,他低头抚着手中的剑,看着火光在剑身上的反光
客厅的门被微微打开,“你回来了”,老者没有回头看来者是谁
“是,祖父”,瓦西里走到他身侧站定,淡淡地看着老者手中的剑
祖父又在看那把沙皇御赐的宝剑,自他们举家被流放,每隔一段时日祖父总会把它拿出来,什么都不干,只是就这么看着它
这或许是他最后的,和母国之间的纽带了…
“舞会怎么样?”
“也就那样”
“我希望你认真一些,家族如今需要在这儿站稳脚跟,你也知道该怎么做”,老者把宝剑小心地收回刀鞘里
“是,祖父”,瓦西里看着泛着光泽的利刃一寸寸被古朴的刀鞘掩盖
“早点去睡吧,瓦西里,我的孩子”,老者对他慈祥一笑,火光为他颇为刚毅的面庞打上了一丝柔光
瓦西里这才突然意识到祖父到底老了多少,那些泛白的胡须,树根般盘桓的皱纹,不知何时记忆里那个顶天立地的祖父竟变成了眼前这样
“您也是”,他拿上自己的外披,向门外走去
他轻掩上客厅的门,看着祖父的身躯被宽大的扶手椅完全埋没,只有他的影子被火光照印在毛毯上,看起来是那样的孤独
他的祖母在逃亡路上不慎染上了风寒,因为疏于治疗和巨大的心理压力,在他们到达帝国境内的落脚点后不久,她就过世了
在她的葬礼上,祖父什么都没说,连眼泪都没流,只是失神地看着她墓碑上的那行字:生于叶卡捷琳堡,葬于柏林
他原以为是祖父对自己的包办婚姻厌恶至极,才连这点感情都不愿意给祖母
直到他长大后偶然间进到祖父的卧室,才发现他错得离谱,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这十余年来,房内的陈设从未变过。祖母的化妆盒、珠宝盒,她名贵的丝绸屏风,一切都按她过世前的样子摆着,就连床榻上的寝具都一直有两套…
自祖母过世之后,祖父突然就沉寂了,不但把家中大权都交给了父亲,整个人看起来都没有了精气神,就好像什么东西从他身子里被抽走了
他原来很是理解不了祖父的心境,现在却莫名懂了些
也许祖母是唯一一个和他真正从过去走来的人,那个美好的过去,属于他们的历史舞台
或许奥尔洛夫家族的衰亡正是祖母命运的前兆,她逃不出这样的命运,她的命数也像罗曼诺夫家族一样永远停留在了1917年
对于祖父来说,祖母不止是那个陪伴了他数十载的妻子,而是他用尽办法想要重新紧紧抓住的,属于旧贵族的余晖
他无力改变一切,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他才能是那个奥尔洛夫伯爵
他不知道祖父爱的到底是祖母,还是那种往昔的荣耀,也许他就是如此的自私,将祖母的价值利用到了极致
从小他就知道祖父有许多女人,他和她们相伴的时间甚至超过了祖母
自18岁嫁给他后,祖母为他诞下了二女一子。但即便如此,她也无法把他的心从那些女人身边带回来
直到他其中一个姑姑远嫁奥地利,又为他带来了家族的第一位嫡孙,他才像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已经远过了风流的年纪一样,安定下来
然而没过多久就乱起来了…
也许祖父为此也是想要弥补祖母呢,弥补她那些他没有珍惜的青葱年华…
瓦西里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地冲洗了一下身体,就躺倒在了床上
原本他还是有些醉醺醺的,想了想那些沉重的话题思绪竟然清醒许多
如今他也要步祖父和父亲的后尘了,和一位自己不爱的女子结婚
只是自己甚至都没有他们那样幸运,凭家族如今在帝国境内的影响力,他堂堂奥尔洛夫家族的嫡孙甚至都得不到上流社会的青睐
就像玛丽讽刺他的那样,没人会愿意和他一个西伯利亚蛮子待在一起,不是吗?
轻轻叹了口气,他侧过身子透着玻璃窗看了看窗外的满月,阖上了双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二战·柏林玫瑰更新,第 43 章 别离开我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