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凯瑟琳回家,弗雷德里希一路把车开回了总部停好,就徒步前往那家吉斯梦妲
透过商业街上的那些大玻璃橱窗,他鼻间的乌青已经开始发紫了,忍不住停下脚步对着橱窗照了照,但一碰却是隐隐发痛
他自顾自地拧起眉头,可把一旁在店里战战兢兢地看着他的老板给吓了一跳,真不知又是什么东西冒犯了这位军爷
等他到了吉斯梦妲,赫尔曼他们已经喝了三轮了,看着那一双双已经被酒精冲昏了头脑的迷离双眼,他只想说自己为何要遭这个罪啊
看到他朝自己走来,赫尔曼单手为他抽出一把椅子,瞥见他故意压低的帽檐,笑出了声
方才在公寓里他不是没看见那乌青,只是气氛过于尴尬真的让他笑不出来。现在看见弗雷德里希这幅欲盖弥彰的样子,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无意点破,但一旁的拉尔斯瞧见他这样子,直接出声:“弗里茨,你怎么了”
说罢看着他坐下就想去撂他的帽子。弗雷德里希忙伸手制止,但还是慢了一步
虽然这酒吧里的灯光昏暗得很,他鼻间那一条乌青还是大喇喇地暴露在了一行人眼前
“什么呀?你被人打了?”,汉斯不解地问,拉尔斯马上否决了他:“怎么可能有人敢打他啊”,只有赫尔曼用一种似懂非懂的表情笑看着这三个人
弗雷德里希知道赫尔曼已经把肇事者猜透了,他一面用带有威胁的表情瞟了赫尔曼一眼,一边故作不疾不徐的说:“被邻居家的猫弄的”
眼前浮现出凯瑟琳那双好看的狐眼,这女人该死的魅力,他嘴角浮起一丝微乎其微的笑
“嚯,你就扯吧,哪来的猫能给你打出乌青的”,拉尔斯嗤笑一声,“至少是老虎才行吧哈哈哈”汉斯笑着附和道,弗雷德里希自顾自地喝了口啤酒:“不信拉倒”
抬眸间,他和邻桌正细细打量着他的女孩们对上了眼,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他转而看向一旁忙碌的侍者
赫尔曼捕捉到了那个微笑,他大幅度地转身看向她们
少女们看到赫尔曼都娇笑着,引得拉尔斯和汉斯都笑了出来,“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啊”,赫尔曼掩饰不了脸上的笑意,得意地抽了口烟
“那个紫衣服的真不错”,汉斯喃喃道
弗雷德里希对此等场景早已十分熟悉,几乎每天都会有些女孩跑来这种酒吧。说实话他也分不清这些女孩到底是来寻生意还是来艳遇的,总之赫尔曼对她们的投送怀抱总是照单全收
只不过今天的这群女孩的面容的确出众,但比起他的卡特还是差得远了
赫尔曼捋了捋额前早已松散下来的金发,猛地喝了口酒站起了身:“等我的好消息”,说着就向着那群女孩走去
拉尔斯见状碰了碰一旁的汉斯:“你不是也没女朋友么,怎么不跟着去?”
远处,赫尔曼邀请了一位白衣女孩向着舞池走去,剩下那几个女孩眼中掩饰不住失落,但还是忍不住朝他们这桌偷看,期盼着他们中的一位能来邀请自己
汉斯轻轻叹了口气,把烟头往烟灰缸里猛地一扔,也向着她们走去
桌上只剩下了有些语噎的弗雷德里希和忙着看戏的拉尔斯,“我要这样,我家那位非把我砍了不成”,拉尔斯转过身,“你怕不是更惨,估计直接进达豪了”
这话差点让正喝着酒的弗雷德里希呛到,他眼前猛地浮现出巴尔曼先生的样子。的确,很可怕…
好在自己本就不喜好这些,特别是在那件事之后…
算了不去想了,是时候抛开那些不好的回忆了,凯瑟琳现在才是他的唯一
他又抿了口酒,淡淡地看着远处在舞池里翩翩起舞的赫尔曼
巴尔曼府里,凯瑟琳早早地结束了阅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白天这些疯狂的事儿实在消耗了她太多体力,连泡澡都改变不了什么了
感到又累又困,腿间还是隐隐的酸胀感,让她现在一刻都不想站着
匆匆冲了个凉,她就窝进了被窝里。抬手熄灭床头的灯,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片刻之后,微微的呼吸声响了起来
然而楼下的仆从宿舍就没那么轻松了,仅仅这一晚上,凯瑟琳失贞的事儿就传遍了整个宿舍,唯独那些上了年纪的主管们还对此一无所知
可怜的安娜还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知道的人呢,还正纠结着要不要写信告诉夫人,没想到大家全知道了
坐在自己独立的小单间里,安娜撑着头。面前是一张摊开的信纸,还有一支上了墨水的钢笔。信的开头:致尊贵的巴尔曼夫人…
要知道,小姐失贞可不是一件小事儿,也不是一件好事儿。先生和夫人对小姐的这段恋情本就不认可,还期待着她会嫁给科赫上尉,而现在小姐就直接…
虽然自己曾是巴尔曼夫人身边的侍女,但她从小看着凯瑟琳长大,和她的感情也不浅。当初看到路滕伯格中尉时,她也十分高兴这位小公主在柏林终于找到了陪伴
她从小就是个十分独立的人,也不过分依靠家族势力,有时形单影只得都让她感到心疼…但自己毕竟只是个下人,她又有什么资格来评价主人家的安排呢?
夫人在走前特意叮嘱她,让她注意凯瑟琳和路滕伯格中尉之间的交往,可小姐显然不想让人发现这件事儿,更不想让远在巴伐利亚的父母知道…
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把信纸收到一旁,拿起自己的浴巾开门走向女用浴室。她原以为这时候已经不会有人在了,但一片漆黑的走廊尽头却传来轻轻的说话声
她敏感地听到了小姐等字眼,于是就脱下了鞋子提在手上,轻手轻脚地朝着声音的尽头走去。随着声音越来越大,她听出来是两个自己颇为熟识的女仆,在黑暗中站定,她侧耳听着
“瑞秋说今天看到小姐脖子上有紫印子,就是那啥之后的印子”,“真的假的啊”
“她说的肯定没错,乔纳斯也可以作证”,“那就是路滕伯格中尉了吧”
“我也觉得,她还说看印子小姐还是不一般的疯”,“天啊,我看着中尉的身形就觉得不一般”
安娜的双眼在黑暗中瞪得老大,怎么会连这两个女仆都知道了,一定是吃完饭的时候!一定是的!这下老爷夫人一定会知道了!
她忍不住冲出黑暗,把那两个年轻女仆给吓了一跳,被吓得转身就想逃
安娜一把拉住她们,用严肃的神情问:“你告诉我,有多少人知道了!”
女仆战战兢兢地回道:“是瑞秋和乔纳斯他们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安娜松开抓着她的手,拧着眉说:“告诉所有人,不许再讨论此事”
说罢她愤愤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重新拿出那张信纸,与其让这消息以见不得人的方式传到先生和夫人的耳朵里,还不如就由她现在告诉他们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止住这言论,希望这消息还没有传出庄园
伏在案前,她笔尖飞舞,与信纸传出沙沙的摩擦声。不过片刻,她将信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了信封里,起身奔向了管家的房间
要是等到明天早上,怕是一切都来不及了,那些多嘴的厨娘一定忍不住
不管房内已经熄灭了的灯,她用力拍着管家的房门,直到他硬朗的身躯出现在门前。看到是安娜,他有些惊讶,但她等不及直接向他说了自己的来意
管家听罢,先安抚了安娜的情绪,说:“容我换个衣服就来,你先找到所有人去厨房,不要惊动小姐”,她点了点头,转身跑向宿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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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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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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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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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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