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走的很急,只觉得自己的上半身即将要不受控制的倒下来,她怕自己会突然晕倒在这大厅里
但好在她还记得这间餐厅洗手间的位置,她双手提起裙摆,快步走上回旋楼梯,向着一角的洗手间走去
餐厅的二楼并没有被征用,长长的走廊里亮着灯却空无一人,耳边还是楼下的嘈杂声,凯瑟琳用力推开洗手间的门,近乎踉跄着走到了洗手台那儿
她紧闭着双眼,用双臂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大口呼吸着
没有了喧闹声和浓烈的香水味,她脑中的胀痛感消退了些。她喝的酒不算少,算上刚才那杯也已经有五六杯了
这种宴会上用的酒,度数一定不会太高,但算起来自从那晚花园独酌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喝酒了…何况自己的酒量本来就差,她估摸着自己已经有点醉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半晌,即使是妆容也掩饰不了自己眼角的疲态,真不知道这宴会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若由着自己的性子离开也不是不可以,即便是希姆莱都会卖她这个面子,但为了弗雷德里希,她不可以…
今日的她不是巴尔曼家的小姐,而是路滕伯格中尉的女伴…今天对他这么重要,自己怎么能临阵脱逃
她刚向着门口走去,洗手间的门却被推开了,她带着一丝惊愕抬头,却发现来者是餐厅的女侍者,“这位小姐,中尉吩咐我来照看您”
“不用了,你下去吧”,刚说完这句话她就一个趔趄,吓得女侍者马上扶住了她
凯瑟琳表情痛苦,用右手拖着自己的额头,侍者扶着她走到了二楼的休息室里。凯瑟琳在沙发上坐下,对着她说:“能帮我去叫中尉来吗”,侍者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这间休息室没有开顶灯,只有墙壁上有几盏烛灯,壁炉里是侍者帮她生起的小火,火光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曳动的虚影,层层叠叠,实中带虚,虚中带实
即便有了壁炉,这间屋子因为长时间没有被使用,还是十分阴冷,凯瑟琳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双臂,让自己蜷缩在一起,但好在这冷气让她的胀痛感缓解了不少
楼下,侍者小步快速走到弗雷德里希身旁,对着他耳语了一番话。他的眉头倏地就皱了起来,用凌厉的眼神看着侍者。他猛地把酒杯往她手里一塞,迈开双腿就往楼梯那儿走
看着他这样,赫尔曼眯了眯眼,两人同窗多年,自己女友不断,但弗雷德里希却从没有什么。按道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木头多少应该懂一些了
他原以为对于凯瑟琳这种大家小姐,这哥们一定只是应付应付,却没想到他这样子像是真的上了心
他早就从兄弟们口中听说了拉尔斯帮他送花的事儿,还有那次送裙子,也是多亏了他的主意,还有…那日在摄政街
等等,弗雷德里希那日的失态…难道早在那时他们二人就已经…那么说明他们两人认识的时间,只能是元首晚宴那次了
原来如此,他眼神深了深,有意无意地掠过不远处和高官们交谈的希姆莱…怪不得他会如此上心
一旁,希姆莱夫人也看见了步履匆忙的弗雷德里希,方才她也看见了凯瑟琳上楼,没多想却看见这个侍者跟了上去,现在弗雷德里希也跑上去了,难道是凯瑟琳出了什么事儿?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了自己丈夫身边,找了个时机和他低声说了什么,希姆莱眼神深沉地看向了二楼
焦急的步伐声越来越近,弗雷德里希推开了房间的门,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凯瑟琳,眼中盛满了心疼。他快步走到她身边坐下,把她揽在了自己的手臂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跟着他进来的侍者为她拿来了毛毯,弗雷德里希不等她靠近就一把拽过她手中的毛毯,把凯瑟琳盖得严严实实,又把她向着自己拢了拢,女侍者见状默默退了出去
门被紧紧关上,弗雷德里希看着她恬静的面庞问道:“卡特,你今天是怎么了”
“弗里茨”凯瑟琳低声说着。靠在男人的肩膀上,鼻间是他好闻的古龙水味,身旁传来阵阵他的温度,让她感到安心,她紧紧闭上眼睛,试着化开自己紧皱的眉
她真的很想就这么静静入眠,但头痛感却让她时刻都清醒着感受这痛苦
“我在”弗雷德里希看着如此凯瑟琳,从两人认识起,她从未这样羸弱,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了
只是昨天一天未见就变了这么多,她昨天究竟去了哪儿
凯瑟琳很想就这么把雅各布的事告诉弗雷德里希,但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做,特别是经历了楼下这一场疯狂的巡礼,自己最好还是把这一切都烂在肚子里,但却怎么都忍不住不去想,让她又伤心又恼火
她突然坐直了身子,用手撑着软垫,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弗雷德里希的双眼。她看到了焦急、心疼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卡特,你到底是怎么了”,他的声音里似乎还有一丝哀求
“弗里茨,雅各布死了”,她一说出来,泪水就又在眼眶打转,她忙用手臂擦去眼泪,却花了妆
弗雷德里希把她紧紧拥在怀里,他从不认识什么叫雅各布的人,强压下心中想要过问这个雅各布的身份,此时此刻他只想给予她最温暖的怀抱
“前天死的,摔死的”,凯瑟琳止住了泪,从弗雷德里希怀里挣脱开来,看着壁炉自言自语地呢喃道。弗雷德里希凝神,那天晚上…
“他是谁”,他柔声问道
凯瑟琳想到雅各布的笑颜,抬眸一笑,“你在书店见过的,那个送花的小男孩”
弗雷德里希怔住了,他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是那个小男孩。他的确有过一两个照面,只不过他总是很怕自己,每次都是一个劲地往凯瑟琳身后藏,用怯怯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样子分明就是犹太人,只是那天晚上的事分明没有牵扯到孩童,难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坏了规矩?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会这样?”,凯瑟琳抬头看着他,“被你们党卫军的人推下去的”
她明知雅各布是出于意外坠楼的,但她就是想把这一切归咎于党卫军身上,归咎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即便自己爱他,但她就是想让他知道方才的欢呼有多荒唐
弗雷德里希怔住了,他早就知道凯瑟琳和一些犹太人交情不浅,他虽然不喜但还是由着她的性子
刚才在楼下他不是没思及这些,但他怎会知道雅各布的事呢,若是如此他根本就不应该带她来这个宴会,他早该想到的…
楼下,一名军官不动声色地把女侍者带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女侍者垂着头恭敬地站在一侧,两人交谈了没多久后,军官从衣袋里掏出了一些闲钱交给了她,她就默默地快步走开了
军官走到了希姆莱身边,弯下腰来在他耳畔说了些什么,希姆莱听完面色如常,摆了摆手就让他下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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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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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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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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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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