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修真小说>妄心>第一二四章 昆仑弟子(五)
  地藏狮子驮我们降在一处幽静林子,和钟大俊他们相隔近五百里。

  我料想钟大俊还要照料四个重伤师弟,一时无法追赶我们;等他邀来其他人手,我们早不知道何处去了。——纵然钟大俊是金丹巅峰,也不能够在茫茫林海里用神念追踪到收敛气息的我们了,那简直是大海捞针。

  我和南宫磐石的身上各有六七道混元剑阵留下的露骨剑伤,养养就无碍;颜若琳是女孩子,我不好意思去问,但她看上去虽然气色也差,顾盼之间还算精神,大概没什么问题吧。

  我用神念和自己的耳目环察我们降落的林子——林间阒然,瘴林特有的紫黑色瘴气无踪,我们是到了新地界了。

  我想用平安珠去联络翩翩,但平安珠没有反应。旋即我想到此地灵气紊乱,平安珠不能传递神念到远处,就取出名利圈来凝神感应。

  “我用名利圈感应另一枚银圈,翩翩师姐他们约莫在正东八百里外,荆南道疫区内。可惜,不知道我们现在哪里——出来时候我忘记搞一份燕采霞那样的荆南道舆图了。”

  “嘿嘿。我有舆图。”

  颜若琳取出一枚纳戒,原来是秦霄的那枚,纳戒上秦霄附的护戒神念早被红衣少女破去。她先取出戒中秦霄收藏的黄芽丹,给我和南宫瓜分,另一些喂地藏狮子。

  “那个剑宗小朋友私房积蓄不少,我们从他的丹药服起。”

  然后颜若琳取出秦霄纳戒里的舆图来。

  ——看来剑宗的弟子人手配了一幅疫区舆图,实在便利了我们几个。

  我按照舆图的标记,看天上日头的方位,还嗅了下林间的风向,然后手指指向舆图西部一点,

  “我们在这里,离荆南道西的疫区还有五十里。再往前三十里就是宗门布置的外围阵法和罗网,有若干剑宗的支脉门人把守。我们与林真人的过节不过是统属归划上的小事,他不会弄得宗门人尽皆知。我们歇息几个时辰复原,然后直接从外围阵法入疫区找龙虎宗人就是——要是剑宗支脉的门人怀疑我们没有林真人的军令,直接打晕他们过去。”

  我决断。

  “好。不过我要拖师叔一会儿后腿了——你替我在附近找一眼灵泉——我想,稍微濯洗下身体。”

  红衣少女笑得很勉强。

  我猛地抓开她若无其事地掩在腹上的小手,然后触摸到衣下小腹模糊血肉的质感。轻罗红纱之下必然是惨不忍睹的稀烂疮痍,那里是脏腑和下丹田的位置。

  “你替我挡了那么多记混元剑阵的剑光!”

  我心有戚戚,一阵自责。

  “我们素来不合,第一次双剑合璧能纯熟才怪,只让这点剑光透过来就不错了。我不替你挡掉大半剑光,难道看着你纸一样薄的身子骨成蜂窝吗?——师门要我救你大凶三次。这次算第二次,我认栽。你心头不要过不去。”

  少女努力地挤了个笑脸,

  “我死不掉的。我学过一门天罡法术叫甘露咒,配合丹药和灵泉能把金身半残的脏腑补回来。要我法体完整,你就快去替我找眼灵泉。”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说完了这句话,似乎再也没有多一句言语的力气。她盘膝坐下运功,我如何呼唤都无反应,颜若琳沉睡了一般,看来她六识都封闭起来。

  少女的金乌剑化作流火金乌的法相,盘踞在古树高枝上替她护法。

  我背过身把眼睛里的涟涟泪光擦掉,郑重对南宫磐石说,

  “你在这里守护琳公主。我去给她找灵泉。她要是出事,我打掉你卵蛋。”

  南宫想了一会儿,

  “你自己倒是不要心焦。找到灵泉是最切要的事情。”

  南宫指尖游动,幽林间倏忽布置下各种若隐若现的丝线。

  我把自己的银蛇剑化成两条紫电腾蛇,也守护在红衣少女外围。

  “有金乌和紫电蛇一对法相,就相当两个金丹上层在这里护法。紫电腾蛇法相和我心意相通,我找到灵泉,就让腾蛇驮她汇合。”

  我一条条叮嘱南宫,唯恐漏过什么。

  “你把飞剑留这里,自己探路不要紧吗?”

  “无妨事,我有雷法,还有地藏狮子作伴。”

  听到我的话,缩回小犬大小的黑色卷毛狮子迅速把眼睛从入定的红衣少女挪开。我瞥到一抹凶光从他眼中一掠而过,他把舔着的舌头收回。

  “那好,你去正北方向找一下,那里大概有东西——我的直觉很准,救过我很多次命。”

  南宫望了一眼地藏狮子,指向黑魆魆的密林——如何看那里都没有丝毫的灵气透出——但是我相信南宫的直觉。这家伙就是信了我,才能活到现在。

  我喊了下地藏狮子,走入正北的林子。地藏狮子快跑几步随上我。

  服丹敷药后的我估摸自己还要一昼夜才能复原十之五六;地藏狮子则神采奕奕,他本来就是金丹上层的妖魔,被禁锢了妖气数月,现在一朝脱去约束,意气风发,恍如新生了一般。我感应狮子的气比被翩翩上圈前又强上了几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用雷池为他锻体的结果。

  我们约莫走出了二十里,已经超出了南宫和颜若琳神念能及的范围。地藏狮子晃了下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黑发卷毛童子。童子穿着白衣,简直像是少年时候的公孙纹龙(我脑补),一枚玉琢粉嫩的妖艳娈童。白衣是地藏狮子的幻化,妖魔混入人邑吃人的幻术基本功。这点粗浅的幻术,逃不过现在我的神念。

  修炼到金丹的妖都已经能脱去兽壳,变化人形修炼。数月来我一直接触的是地藏的兽形,今天我第一次看到他的人形了。

  唯一和人类的差异是,童子的瞳色是纯血妖魔特有的金色——道书上说,因为人与兽的穴窍差异,只有修到元婴,妖魔才能自如更易自己的瞳色;一般妖魔混入人邑觅食,都是竭力把瞳色幻成华夏人之点漆或者夷狄之碧眼。现在大约是地藏觉得没有必要,直接把本来的金目显出来。

  “没想到你的人类样子这么俊美;我小时候也长得有你这样粉嫩,可惜年纪越大,脸的线条就越刚硬,没有小时候可爱了。我记得小时候亲我和抱我上床睡觉的美人特别多,可惜长大后就不大遇上了。”

  我赞叹了下。

  地藏向着我舔了下带着肉刺的猩红舌头,笑了起来,

  “在我眼里,我们妖族的兽形才是天下最高贵俊美的样子,这幅人形只在修炼部分人族独有的功法时我才显出来,太像、太像你们修真者了!我同伴都说,那是行走着的血丹样子啊。我有三四个月没有吃肉了,主人的肉久违地香,琳公主的肉也极香。不过,主人这样布置,我就吃不到她的肉,只能吃你的了。”

  我努了下嘴,

  “你猜到了我没有用名利圈再度禁锢你的方法吗?”

  “好歹我随龙少多年,你们人类的计谋我都洞悉差不多了。本来想不到,但是你带我走的时候,我忽然就想到——你找泉之所以要留剑带我,根本是你担心我会对服丹运功疗伤的两人突然发难。但你害怕我的好耳朵,又不能对他们明说——显然你没有再用圈子套住我的法子。要是我在这里对你发难,那里的腾蛇就会知道,他们就能逃走,我只吃到你一个。舍生救人,龙少说过,这种人最最愚蠢。”

  “一只妖兽有这份聪明,真让我这个人类毛骨悚然呐?”

  我轻叹一口气,露出浑身的破绽,微笑,

  “如你所见,现在的我状态奇差,抵抗也是徒劳。我怕疼,你一下子咬破我的咽喉,我就死了。然后,你慢慢享用我的金身吧。”

  地藏几步上来扑倒我,清涟涟的眼泪滴在我的脸上,他的舌头像还是狮子狗时那样反复舔在我的脸上,

  “最可怕的不是人类的阴谋诡计,而是主人在我心头种下的恩义缘分。如果你是剑宗那种把我们族类做成僵尸般道兵的家伙,我不会留你一块骨头;可是,你一直把我当做自己的朋友,不在我心头种生死符,还提升我的修为。你让我对自己的立场很困惑!龙少那种人,和我们妖是一伙,我能对他推心置腹;可你这样的家伙,明明出身是我们最仇恨的宗门,却浑然没有把我当做异类。实在不可思议!”

  我一股脑把地藏抱起来,把他的眼泪抹掉,

  “无所谓啦。我以前家里干的就是百姓看不起的海盗,凡人当我们是渣滓;小时候我从没真想过海盗崽子的我会成为高高在上的修真者。你所谓的异类,我也当过大半辈子——你身为化去兽窍的金丹妖怪,其实本来就不必靠食用人类修炼,我又供养得起你的丹药。所以我领你找泉时,心里就赌你能克制自己吃人欲望。”

  白衣童子笑起来,

  “原来你是在考验我——如果我真的吃掉主人了呢?”

  “我做人那么失败,手下小弟都背叛。那我还是不要活,当你菜算了。”

  我唏嘘一口气。

  “龙少也常这么说——有很多次他被南宫世子打得半死,被我抢回去,我都在盘算要不要拿他填肚子——但每次总是想兄弟义气一场,日后还有其他血丹可以吃,就忍下了念头。”

  “喂,跟着我你可不要再想什么血丹了!”

  “当然,我相信主人终有一日能晋升元婴强者,而且是和林道鸣比肩的厉害元婴。到时,我也能跟着鸡犬升天,彻底脱离血丹这种低级趣味了。”

  童子一笑,突然又变回狮子形状,他的耳朵晃动,

  “有修真者来了,不是剑宗,似是邪道!”

  我抱他窜上繁密的古树枝桠,敛去气息。十里外的神念堪堪扫过山石般的我们。

  稍许时候过去,三个披着黑斗篷、拄着翠竹杖的女人从西面走过我们藏身的树下。她们的羊脂般脖颈或者吊着红绳串起的宝囊,或者吊着一串铜钱。黑斗篷之下,女人们隐约露出不着片缕的美艳酮体。

  ——是赤身教徒!三个赤身教徒中领头者是金丹上层的气,尾随的两女是金丹中层的气。如果不是地藏狮子先一步谛听到她们十里外的疯歌,来不及做藏身准备的我必然被她们撞到,一场恶战难免。

  她们来紧邻疫区的荆南道西做什么?

  我生出一个不好的念头:传说江夜郎和赤身教主夜夜宣-淫,虽然未必全真,但她和江城主关系必然匪浅。难道是赤身教主去元婴坐镇的夜郎城报仇无机可乘,索性领门人也加入盘踞云梦城的邪道,抱团杀剑宗泄愤吗?——那可是剑宗夺城,平白添了元婴仇敌呐!

  我悄悄跟踪三女,如林间风自然而动。她们却没有向东,而是折向北面。行过三十里,三女在两株四五人围、神道碑般矗立的绿柳间止步。绿柳之间间隔三十步,望之不透的林霭烟雾挡住了前方的景致,烟雾比起别处格外浓郁。

  领头的赤身教徒绕着向东的绿柳顺时针绕了三匝,又绕着向西的绿柳逆时针绕了三匝。然后她在两株绿柳正中的烟雾前站定,清叱一声:

  “黑兔走入青龙穴,欲尽不尽不可说。唯有外边根树上,三十年中子孙结。”

  我一瞥绿柳,果然一株绿柳上诡异地长了三十粒朱果。

  忽然,绿柳间的烟雾散去,沁人的灵气逸出。绿柳间显出一座门户,匾上题着“波月庄”三字,门户后隐隐约约有人家庄园、小桥流水,我甚至听到激动心神的灵泉叮咚——妈的,南宫这家伙的感觉贼准!

  尾随的两个赤身教徒用神念又扫了四周三遍,向领头者道声无事。三人进入门户,绿柳间的烟障复合。

  我等再无异人出入,跃下藏身古树,向心意相通的腾蛇法相传递了一个神念。

  然后,自己来到烟障里来回数次,果然烟障后面还是寻常林子,需要按照刚才赤身教徒的开门方法进入双树之间的洞天。

  我犹豫了一下——赤身教的本山在瘴林,不在此处;刚才洞天里逸道外面的气,还似乎隐隐有我们昆仑门人修炼上清典才能拥有的气息。但昆仑是宗门正道,怎么又和邪道的赤身教一伙呢?

  猛然,我想到问起昆仑监督何在,燕采霞在我手心写的几个字“随黑斗篷走”。

  ——昆仑的人和赤身教在一起,龙虎宗早知道了?!

  于是,我下定决心按照赤身教徒的开门洞天仪式,入洞天一探。

  我绕道向东的绿柳第二匝,忽然脚下一绊。有什么东西套住了我——我察过数遍,烟障中哪里有什么圈套陷阱!——我低下身子摸套上自己腿的东西,隐隐然是一个绳套。

  我拨开烟雾,赫然看到一个烟雾凝成的绳套!

  突然,绿柳间的烟瘴化成一张烟雾凝成的罗网把我笼了起来。

  我心头陡惊,这样的古怪自己从来没有见识过。

  地藏狮子的四肢也被烟障凝成的更小网眼缠住,和我一样无处用力。

  我反复撕扯烟障罗网,这有形无质的玩意根本不是我的金刚指力能拉断;然后我尝试用狮子吼大声吼叫,要吹散烟障,可烟障只是被我吹移若干尺。整个罗网依旧不依不饶的上升,直到把我和地藏狮子都悬吊在两树之间。

  我大喝一声,十指间的煞雷迸发——什么阴物,能抵抗修真者里最纯正的雷法。

  可是,我等来的还是失望,我的雷像水漏过筛子那样,漏过了烟凝成的罗网。

  “元婴者的法宝吗?”

  我向虚空问。

  虚空中传来了一声娇笑,我先前看到最末的赤身教徒从绿柳之间亭亭步出,

  她把头蓬的帽兜摘去,甩了下头,流出如瀑的青丝。

  “猜对了哟,姐姐叫屠苏婉,这是姐姐祭炼的红尘烟罗。普通元婴者的都天神煞和三昧真火也破不得。”

  屠苏婉?——她是赤身教主!

  我看不透眼前的女子是豆蔻少女、妙龄新妇还是熟妇人?只觉得她风情万种,随着自己的心意,可以变幻出人世间各色佳丽。

  我楞楞地看着我平生仅见的美人把红尘烟罗悬下树。烟罗又变幻成一大一小两罗网住我和地藏狮子,罗网的尽头是一条系在赤身教主腕上的红线。

  屠苏婉的脸贴住我的脸,触在我没有剃净的胡渣上,我可以呼吸到我们彼此的呼吸。她缓缓地解开自己的斗篷,白练般的酮体从黑色粗布结成的斗篷蜕出来,就像蝴蝶破开了茧。

  她迷离的眼神望着我,手往我衣裳里探,我的脐下三寸像饱食的小鼠那样嗷嗷鼓了起来。

  她喘息着问,

  “愿意被姐姐吃掉吗?你最喜欢谁,姐姐就是她,让你快活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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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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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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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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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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