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或许是某种奇迹:我运功内视全身,也没有发现臓腑任何异常,扩充的真气回复到内功初层的水平,我的身体和以前仿佛,就是背上还有些疼——那是半月前的背伤,和丹渣无关,再修养十天半月也应该痊愈。
这件关乎我小命的丹渣之事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虽然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摆在我面前。
或许慕容芷在我沉睡的时候用某种药草,做好事不留名的治愈了我?
我没有问她。
当天夜晚我并没有去抓人套情报。连着七天我也没有去抓人套情报。
我的外出活动仅仅是猎杀足够我和慕容芷食用的无翅鸟。
猎杀的半径越来越大。
我刻意远离华夏人的镇子。
我发现我们第一次接触的无翅鸟其实是镇民放牧的鸟群。我们头次猎杀了几只不成问题,时间一长可能会引起镇民的疑心,所以被迫向远处搜索野生的无翅鸟。
由于特殊的情况,我暂时取消了和岛上华夏人接触的打算——一旦抓人套情报,就要开始一连串连续行动。可我现在并不方便行动
——慕容芷生病发烧了。
可能是水土不服,可能是女人的周期,可能是半个月积累的疲劳爆发,可能是昨天的心绪不宁。
次日她就烫得厉害,肢体松软,无法起身。她的皮肤上泛起很多红色隆起块。我照顾了慕容芷三天,使用了纳戒里的风寒药草,第四天她才稍微能够进水,不过高烧还是不退。
真是肤浅这条笨海豚来看望过我们几次,也送来一些鱼虾。我有时狩猎地远点,也烦他代我守护慕容芷,防备野生的大兽探洞。
“是丹渣发作。那时候过风暴环,稍微多吃了几粒筑基丹。”慕容芷在第五天终于能说较长时间话。她靠在我怀里,有气无力地分析,
“第一天没有死,以后我就不会死。丹渣是缓慢进入体内,然后突然发作的。第一次猛烈发作没有死,至少能保住命。现在把我的衣服撕开来。全部。”
我的心砰砰乱动,呼吸困难
——是你要我撕你衣服的啊,不是我耍流氓。
万一我把你剥光了,你不会用金目鲷割我臊根吧。
——她不会,现在她能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怎么可能使得了金目鲷?
我的手紧张至极,本来以为剥女人衣服的事情是三下五除二,春-宫里的大淫-虫都是这般利索。但我的手因为经验不足和过于激动,剥了一千来个呼吸才完事。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一定尽力保证不再你诱人的身体前犯错。
我默默念祷母亲的儒门教导
——我要做君子,我要做君子。不,君子的要求太高,请皇天让我的道德标准从小人迅速跳跃到伪君子吧!
她羊脂玉般身体上有着数百只赤红的眼睛——不,那玩意都是丹渣发作造成的毒血疙瘩。
我立刻升华成为君子——因为我的胃口倒足了。
慕容芷把金目鲷塞到我手上。
“你现在能直视我的身体吗?”
——我想说我不能,太恐怖了。
“能。你要我用匕首割破你的所有毒血疙瘩?”我问。
“不错。”
“要吃麻沸散吗?会放掉你五分之一的血,而且很疼。不怕?”
“不必吃麻沸散。我受过妄心的惩罚,这点不算什么。”
我弹出一个火咒把匕首烤净,然后一刀刀割了下去。
中间因为失血较多的缘故,慕容芷晕了几次。我为她敷了止血药,静等她元气恢复再继续手术。总共经历三个时辰,我完成手术,慕容芷没有吭过一声。
——我偶尔会纳闷:为什么我能无惊无险地渡过丹渣的发作呢?过风暴环的时候其实我也偷偷多吃了不少筑基丹。
但我忍住不去和慕容芷讨论,生恐她多心生疑,影响恢复。
第七天还在卧铺的慕容芷又对我提起了抓人套情报的事情。
“我的丹渣基本排清,全身也搽了生肌药,以后不会留下伤疤。你不用守护我,继续我们的行动吧。”
“不用这么急吧,等你能恢复往日的状态,我们再一道行动吧。”
“我知道你的心事,一定是又想偷懒了。”
——她说的没错。
“我做好事没有酬劳。想多轻松几天嘛。”
慕容芷从纳戒取出一张人皮面具塞到我手里,
“我们来这里快十天了。镇上的居民不是耳聋眼瞎之辈。我们在这里呆的越长,被他们发现的几率也越大。情报和先机不能失去。听话,原剑空。”
“哦——”
——你当我小狗啊。
我好奇地戴上人皮面具,看清水潭中自己的模样——我的倒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相貌平庸,让人过目即忘的男子。他的名字我已经久仰:正是传说中的路人甲。
我轻轻地撕脸上的人皮,一时竟揭不下来。人皮面具仿佛和我原来的脸完美贴合。不,应该说它就生长在我的肉上,人皮的每一个毛孔也和我真正的毛孔一样呼吸着。我需要用极大的力气才能把它扯下来,那感觉真好像把自己的脸剥了下来那样。
慕容家果然有这种易容术玩意。
“这张人皮被附了术,还能屏蔽修真者的神识扫描,因为它就是直接长在你的脸上,他们无法看透你。如果你学会小无相功,可以模拟出另外一个人的气场,那样读气的高手也猜不出你的身份。可惜我没时间教你了。你就戴上这张人皮面具去套情报。”
——这张人皮确实是神器。我戴上了面具,就变成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另一个好处是,作为路人甲来探听情报,对方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会想起和我接触的事情。
不得不说,路人甲君的脸皮和美人之颜是天下最管用的两种脸。美人脸是抓人眼球,路人脸是躲人眼球。刺客组织和情报组织最器重路人脸:路人乙级面具在黑市上可以拍到千两黄金(十分之一的接触者能想起见过路人乙),路人甲级面具是万两黄金(百分之一的接触者能想起见过路人甲)。这张脸是修了十世得来的福气,功参造化,巧夺天工,再棒的画师也画不出来。
我抚摸得爱不释手,就像抚摸宝剑名马一般。
“还有一件事,我们要串一下身世来历的口供。”
“什么意思?”
“我们以后总要和镇上的人正面接触。看起来这个镇子儒学兴盛,难道以后要对他们说我们是海盗,你不怕被他们绞死?”
我想我们海盗也未必是丢人的事情,不过入乡随俗,为了情势还是要低下头的,
“那我们就说是避中原战乱来到白云乡的坞堡流民。父母和他人死于风暴环,我们侥幸逃生。”
慕容芷低头沉思了下,
“你的儒学经典没有忘记吧。经书还能背诵吗?”
“我娘打我板子多,还记得牢。要我弹古琴什么的,我也能来几段《高山流水》、《阳关三叠》。”
我并不缺乏儒门的教养,这是我娘多年的教育功劳。现在派上了冒充身份的用处。
“你的武功从哪里来。怎么解释你的盔甲、兵器?”
“我父亲是坞堡堡主,自然是金丹武者,传授我们武功在乱世自保,这完全说的通。”
“可以了,出去吧。以后我就是你的表姐。你的母亲姓慕容,是我母亲的妹妹就是了。”
——你这怎么可以霸道呢!我从来没有明确承认你是我姐姐!你当了我十年的婢女!
“切记不要改口。我在别人面前绝对坚称以上身份,如果你有任何与我不一致的地方,我们都会死的很难看。”
慕容芷补充说。
我发现她也学会了要挟耍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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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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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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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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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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