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了。可能是十岁左右吧。那时候跟着别人去的。”
“有军队要你吗？”
“要啊！只要是会走路的都要。”
“哦……”
杨岳木然点点头。
好吧，可能他说的的确没错。
那个年代的确是太乱了。你打我，我打他，他打你……
什么直系、奉系、皖系、桂系……
周五金参加了辛亥革命、北伐、直奉大战、中原大战、抗日……
他所经历的战事，完全可以写成一本书。
他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付出代价。
他的另外一条腿，已经彻底瘸掉。
“我并没有专门练过枪法。都是打着打着就准了。”
“我也打死过八路。你可以给我一个痛快，就不要折磨我了。或者你给我一颗手榴弹也行。我真的谢谢你。”
周五金有气无力。
他刚才想要自杀。可惜没武器。
不知道杨岳是有意还是无意，刚好打中他的膝盖，他动作立刻失控。
常年不离身的莫辛纳甘步枪，就这样脱手而去。
双腿瘫痪的他，连自杀都困难。
连死，都要求别人。
杨岳走过去，弯腰，将那把莫辛纳甘步枪拿起来。
好家伙，表面都已经是包浆了啊！
估计有二十年历史了。
倒转枪。
检查膛线。
发现膛线磨损并不严重。
看来，他使用这把枪射击的次数并不多。肯定不到一千次。
还真是一把好枪。
“这把枪跟了我二十年了。”果然，周五金喘息的说道，“如果可以，你将它和我埋到一起……”
“我刚才说了，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杨岳慢条斯理的说道。
“要我替你们打仗吗？问题是，我现在已经失去行动能力……”
“不是打仗。是给我的人讲讲你的射击心得。”
“什么心得？我不懂啊！”
“那你开枪以后，为什么要立刻转移？”
“不转移，敌人就会反击。然后会死。”
“好。你就跟我的人说这些。”
“这些也值得讲？”
“当然！”
杨岳这么说是有道理的。
他所接受的教育，都是几十年以后的，和这个时代有严重的脱节。
不要以为穿越者就能够迅速的平推一切事务。
事实上是不行的。有诸多限制。
首先一个是单位。
这个年代，单位很复杂。
光是长度单位，就有好多种。杨岳习惯的是公制。
开口闭口就是122、155毫米榴弹炮。但是其他人都很难听得懂。他们只会简单的接受十二厘、十五厘等概念。
甚至这个简单的公制单位，一般的人也是不懂的。需要上过学。
后世的人几乎没有不上学的。至少，小学肯定读过。知道单位。
而这个时代的人，读过书的太少了。知道公制单位的更少。甚至连一把枪，都要叫七九步枪。就是为了记住这个口径。
你要说多少尺，多少寸，反而知道的人更多。
可以直白的说，文化水平限定了绝大部分士兵的想象力。
鸡跟鸭讲，听不懂。
现代化的狙击手理论，杨岳确实知道很多。可以洋洋洒洒说上一大堆。
问题是，别人也听不懂。
“但是我的双腿……”
“你可以坐轮椅。”
“什么轮椅？”
“一种代步工具。”
“好！”
周五金答应了。
说真的，他并没有什么是非观念。
对于他来说，自己就是一个工具。一个手里握着枪的工具。
至于这个工具是操控在谁的水中，他自己都不关心。他也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未来。
或许明天自己就死了。
如果刚才杨岳没有手下留情，他也死了。
“你在这里掩护我。”
“我会回来找你的。”
杨岳递给对方一把八五式狙击步枪。
他相信对方不会打自己的冷枪。因为对方已经是没有其他的依靠。
果然，周五金默默的将狙击步枪接过来。
他是老兵。对狙击步枪似乎不陌生。至少是见过的。
简单的解说一下，周五金已经会操作。
杨岳于是放心的继续潜行。
刚才搞定的是西门。现在要去南门。
随着枪声的结束，城内的顽军也是渐渐的安静下来了。
却是他们发现，来袭的敌人并不多。只有几个。甚至可能是一两个。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害怕。
就算是土八路再厉害，也是只有几个人而已，怕什么？
于是，他们开始组成小股队伍，开始在城内搜索土八路的踪迹。
最积极的就是那些日寇。他们也是最近的。
顽军放下武器还有活路。他们却是没有的。
所以，他们必须坚决阻击土八路。
杨岳提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沿着城中心大街，大摇大摆的走向南门。
沿途的顽军看到了，都是感觉难以置信。
只有一个八路？
居然单独出动？
还这么旁若无人的向南走？
哎呀呀，简直是太过分了。
“站住……”
一个顽军军官叫道。
杨岳抬手就是一枪。
啰嗦！
那个顽军军官仰面倒下。
周围的顽军急忙举枪。结果，杨岳开枪的速度更快。
“砰！”
“砰！”
连续几个顽军倒下。
同时，有来自杨岳背后的枪响。
那是八五式狙击步枪的声音。射击的速度还极快。几乎能赶得上杨岳。
老兵油子就是老兵油子！
二十多年的磨练，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之前的莫辛纳甘步枪都被周五金使用的那么行云流水，何况是半自动的八五式狙击步枪？
刚好这个时候，城内到处都是火把，给了周五金很好的视野。
他很快就适应了瞄准镜。然后百发百中。
“砰！”
“砰！”
一个接一个的顽军倒下。
和杨岳相比，这些顽军简直就是半固定的靶子。周五金完全没有难度。
杨岳放心的向前走。
或许，周五金也曾经挣扎过。
或许，周五金也会瞄准他的后背。但是，淡定。
继续向前走。
顺利的到达南门附近。
这里聚集了十几个鬼子，还有两三百名的顽军。
有机枪火力点。
有暗堡。
两侧的民房还埋伏有顽军。
一个顽军团长在这里亲自指挥。他就躲在一挺马克沁重机枪的后面。
还有一个日军的曹长，挥舞着东洋刀。
杨岳皱皱眉头。
这股顽军有点来历啊！居然有重机枪！
“哒哒哒！”
“哒哒哒！”
重机枪开始射击。
子弹向杨岳倾泻而来。但是没有打中。
距离远。
视线也不好。
杨岳一直游走在黑暗当中。
“砰！”
杨岳抬手就是一枪。
重机枪顿时哑巴。却是射手被一枪打爆了脑袋。
副射手犹豫片刻，顶替上来。
“砰！”
杨岳又是一枪。
副射手还没有扣动扳机，就已经是倒下了。
想开枪？做梦吧！
“八嘎！”
“杀唧唧！”
“杀唧唧！”
那个日军曹长恼怒的大叫。
一个日军冲上来，将旁边的顽军推开，然后亲自操控机枪。
“砰！”
杨岳立刻一枪过去。
那个日寇脑袋一歪，当场丧命。
第二个日寇立刻冲上来顶替。丝毫都不犹豫。
“砰！”
杨岳又是一枪。
那个日寇跟着倒下。一枪爆头。
第三个日寇顶替上来。
“砰！”
“砰！”
杨岳就盯住对方了。
只要对方敢冒头，他就敢干掉对方。
“砰！”
最后将那个日寇曹长干掉。
这一小股的日寇也是死脑筋。愣是没有变换位置。直到全部被打死。
杨岳随即拿出火箭筒。
“嗤！”
火箭弹飞过去。
重机枪阵地顿时飞上了天。
“嗤！”
“轰……”
南门坍塌了。
杨岳转身前往北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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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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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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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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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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