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牢牢抓住了我们,没有一丝一毫退让,不让你多老一天,也不让你年轻一天,该死的时候,一定会死,不该死的时候,怎么样也死不了!过去的已经过去,存在于我们的回忆里,将要发生的,也躲避不了。
纵使心中多么难过,逸才还是要坚强的承受住,不能就这样像个女子般脆弱不堪,不管不顾,放声痛苦。他不能!
脸上的两行泪痕和通红的眼睛,证明着刚才逸才的伤心泪,凌厉的眼神,透露出的却是浓浓的坚毅。
空中的鹅毛大雪落在逸才和老头身上,随着逸才慢慢走向山腰,此时的二人身上着实落了不少雪,看起来像是一个个的雪人,但是这样的场景却是有着说不出的凄凉,老头的身体早就变得冰凉,而且老头的身体现在变的很轻,原因就是元灵珠已经带走了他身体里数之不尽的精华,留下的,仅仅是一具瘦弱的尸体,甚至身上都没有多少肉。
轻轻把老头放在一旁,逸才便开始用飞剑挖一个埋人的坟墓,一个埋藏他师父的坟墓。
过了许久,逸才把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便跪在墓碑前,开始烧纸钱。此时只见坟墓墓碑之上刻着几个大字‘恩师曲风之墓’,旁边有几列小字,上书‘徒弟逸才跪祀’‘万象历一五三年腊月二十日立’。
墓碑上,就写着这么多东西,其他的,逸才并没有写。本来逸才想写柳逸才三个字的,可是后来想了想,还是不写了,书写柳姓有风险,为了不招来祸患,就写个逸才聊表心意。
天上的雪,似乎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大,可逸才并没有回去避雪的打算,一直跪在墓前烧着纸,一言不发,而旁边,跪着同样不说话的李肃。
不管怎么说,李肃也算是老头收的徒弟,老头死了,他跪在坟前也是应该。而在李肃的身上,也有着厚厚的积雪。
良久,逸才首先说话了。
“你知道师父是谁吗?”逸才又往火堆里添了一点纸钱,让火一直在烧着。
闻言,李肃看了看墓碑,又转过头来看向逸才,不解道:“曲风?是谁?”说起来,李肃还是第一次知道老头的名字,这个时候,听逸才说这话,看样子是有隐情。
“你知道天恩仙人吗?”逸才又问道。
李肃想了想,说道:“天恩仙人?好像听谁说过,想不起来了。”
见此,逸才也不生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沉声道:“很久以前,大家都不会修炼功法,也不会法术,更不能长寿,百姓只是听闻山上有仙人,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可是后来,有一天夜里突然从天上落下来无数书册,上面记载的便是修炼功法和其他的一些修炼法门,诸如法术,黄符。当天夜里有人看到天上曾有仙人飞过,故而猜测这些书册乃是仙人的恩赐,便拿回家修习。而其他的百姓早晨起来之后,自然也看到了书册,口口相传,自然也都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从那以后,天下所有人都修炼了这仙人赐下的功法,也自然感受到了这功法带来的好处。”逸才缓缓说道。
“而朝廷听闻此事之后,便立刻派人寻找这恩赐天下的仙人,想要报答一番,可是,最终无功而返,没有找到。”逸才道。
“后来,朝廷为了感激他造福天下百姓,特封这位仙人为天恩仙人!并将之供奉于朝堂。”逸才道。
闻言,李肃感叹道:“哦,原来是这样,这位仙人确实是全天下的恩人。”随即眼睛一亮,问道:“难道师父是这位天恩仙人的徒弟?或者是他的什么人,难不成……师父是他的儿子?”
见此,逸才摇摇头,沉声道:“师父他……就是天恩仙人!”
“什么!师父是天恩仙人?”李肃极度惊讶道。任他想得再多,也绝对猜不到自己的师父居然就是那传说中的天恩仙人!可是,事实就是这样,由不得他不相信。
说完的逸才不再多言,留李肃一个人惊讶万分,目瞪口呆。
“师父,师父是天恩仙人?”李肃有些不敢相信道。对于这个消息,李肃实在是被惊到了。
“嗯。”逸才应道。
“这,这……”李肃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墓碑,思绪万千。任他心高气傲,任他油嘴滑舌,此时的他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面对老头的墓碑,李肃竟无语凝咽。
天恩仙人,他居然是自己的师父!自己的师父居然是这么大的一个人物!这样的一个大人物,竟然会收自己做徒弟!
李肃本以为老头也就是一个隐世的高人或者是什么地方官吏,可没想到这老头居然是传说中的大人物,自己这样的小角色,给他提鞋都不配……所以,李肃久久不能平静。
而此时逸才缓缓说道:“以前听师父说他活了五百多年,实属长寿,现在仙逝,也是喜丧……希望他老人家转世之后能投胎一户好人家。”
话毕,逸才把手里的纸钱放到了李肃前面,随即盘腿坐下,双手合十,嘴里轻声念道:“善恶二种业,是业人世造;是业是其物,自捉自随去。粗阴是恶业,细阴是善行;善恶二俱造,随捉逐业往……如是正解脱,渡欲淤泥流,智者莫能测,得至无动乐……”
逸才念的,是经书上的经文,此经文度亡者,得解脱。而逸才念经文的时候,他的半边身体居然发着淡淡的金光,同时眼睛里也跟其他时候不一样,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
一旁的李肃看见逸才念着经文,也不敢打扰,怀着复杂的心情,慢慢的把纸钱放到前面的火堆里,缓缓的燃烧着。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天就快要黑了。
“咱们走吧,天快黑了。”李肃说道。虽然他穿的不少,可是耐不住这外面冷风刮,浑身都是寒意。
闻言,逸才道:“你若是冷,便下山去吧,我就在这里修炼了。”顿了顿,逸才忍不住说道:“师弟,虽然你不愿叫我师兄,但我也不得不说几句……师父去世,你难道好意思下山吗?在这待上一夜又能怎么样?你若是真的冷,那就开始修炼,我再生一堆火,便不会冷了。”
说实话,到了现在,逸才真的是把李肃当成自己人了,他很希望眼前的这个人能变的更好一些。
逸才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李肃自然不会还嘴,低头无奈道:“好吧,如你所愿……师兄。”也许是在老头墓前,李肃给老头面子,故而叫了一声师兄,也能看见李肃满脸的不情愿。
虽然李肃比逸才要年长几岁,可是逸才比李肃拜师早,自然是师兄,这是规矩,而李肃却从来没有叫过逸才一声师兄,刚才这是第一次。
而逸才听到李肃的声音,顿时有些欣慰的笑了笑,随即站了起来,道:“我去取些柴火。”
经过这么长时间,逸才也渐渐放下了心中的痛楚,他知道老头是活到头了,也渐渐想明白了,此时见到李肃能有这样的转变,自然心中高兴。从今往后,自己便要和这李肃闯荡江湖了。
逸才和李肃在山上整整呆了七天。
七天之后,逸才收拾起了东西,把该拿的东西全都拿上了。这七天,逸才自然也想明白了接下来应该做什么。还记得自己出了户川县,是为了到牧州城的宣课司去上学,时隔几年,就算逸才手中这一纸书信没有用了,自己还是要去看看的,毕竟做事要有头有尾,有始有终,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而且,万一这书信还能用,也可以去牧州宣课司看看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学的,即使逸才不认为那里能教他什么管用的东西。
逸才把心中的想法跟李肃说了之后,李肃也没有反对,对于他来说,去哪里都一样,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去救他父亲的。何况,他这么怕死,也不会主动说出来的。
山寨里的人,说实话,逸才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安放他们。要么杀了他们,要么送他们进官府,要么由他们自生自灭。思来想去,逸才觉得有必要征求一下李肃的意见。
“你觉得这些人应该怎么办?”逸才问道。
闻言,李肃想了想,道:“要不就让他们继续在这里呆着吧,反正寨主已经死了,丽丽又不会为非作歹,他们这些人成不了气候的。”
“你说的到也有几分道理,这段时间,他们也学会了自己挣钱,也不必去偷去抢,就这样呆着,其实也不错。”逸才道。
“嗯。”李肃应道。
“那,现在便把人召集起来吧,我最后再给他们说几句。”逸才道。
“好,我去叫人。”李肃道。
“麻烦你了。”逸才笑道。
“哼……”李肃瞟了逸才一眼。
“哈哈哈。”逸才开心的笑道。
当然,二人这是在说玩笑话,经过这次事情,二人关系着实近了不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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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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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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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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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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