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一根木头、不用一颗铁钉。
寨子里的人,只需要砍10棵竹子回来,就纯纯的用竹竿,就能盖出来一个完完整整的猪圈。
这一次新来的知青罗旋,一次性买了很多的猪。
大家伙儿原本就已经,很讶异于罗旋这个家伙之有钱了。
但是养猪,居然还要盖猪圈?并且竟然还要在猪圈旁边,挖坑积蓄猪屎猪尿?
吔.山民们只觉得一阵阵恶寒:好脏啊!
这个内地来的知青,怎么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却这么不讲究?
这些人,
他们家养的猪都是散养的。
房前屋后,都是被猪拱过、粑过的痕迹。
而且经常半夜三更的,这些猪会拱开房门,钻到他们家的火塘里。去取暖、觅食。
但是寨子里的人,对这种现象已经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
反而罗旋把猪圈养起来,并且还要挖蓄粪池这种做法,让寨子里的人实在是难以理解。
更是从骨子里,有点抵制罗旋这种做法。
对此,罗旋也不解释。
观念上的巨大差异,再加上寨子里的人,他们千百年来、遗留下来的传统思想和做法。
早已经根深蒂固了。
自己要是靠嘴巴,去说服他们的话,那也未免太费劲了!
罗旋准备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一点点的、慢慢的,去扭转他们那种落后的思想观念。
盖好猪圈,可自己手头上没多少粮食来喂猪。
而这边的人他们养猪,是基本上不会给猪喂粮食的。
落到寨子里那些人手上的土猪,要想顺利的长大可不容易:短暂的猪生,还得靠自个儿觅食不说。
就连生病了,也只能听天由命。
寨子里的山民们,可不会花费两只鸡的代价,请舞师过来给这些猪,好好做一场法事的。
有些时候,寨子里养的猪大多了,实在是没法觅食。
平常也只能吃个六分饱的土猪,往往在这个时候,连三分饱都没法保障了。
往往到了此时,
一直懒懒散散的山民们,也会让自家的婆娘、女儿们上山去,砍芭蕉芯回来喂猪。
寨子里的人,对于养猪是任其自生自灭、随机发育。
但学畜牧出身的罗旋和张晓丽,可不会采取那种、最原始的养殖方式。
这些买回来的猪,张晓丽天天都会给它们用粮食熬制泔水、割猪草回来饲养。
可家里的粮食本就不得了。
这下子!
天天顿顿6,7位前来帮忙的姑娘要吃饭、39头猪也得吃粮食。
为了熬过这几天,现在家里的粮食,都还是向老闵借的。
老闵也是一个穷光蛋!
他家里的粮食还是函珠、和苗美莎两姐妹,不惜爬山涉水跑回界河那边。
把她们娘家的存粮,给统统搬了过来
看来,自己得赶紧去公社一趟,先得把粮食给搬回来再说了。
要不然的话,别说猪没得吃,就连人都得断顿了。
“罗旋,还要牛不?”
老闵眼见罗旋,也开口向自己借粮了。
心知罗旋手头艰难的老闵,开口问,“实在不行的话,买牛的事情,就先缓缓?”
罗旋摇摇头,“老刀还指望着这一笔买卖,给他赚点烟钱。
陡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希望,到时候又让他猛然破灭的话,你也不怕老刀真急了眼,抄刀和你拼命?”
老闵满脸为难,“可要是让山民们,去山上把他们家的牛,给抓下来。
到时候,你哪来那么多的草料、粮食喂牛?”
老闵道,“要是把这些牛,扔到分给你那个山头上去的话,信不信用不了几天,它们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罗旋回道,“那这样子吧,这几天,你在家里面帮我多盯着点儿。
至于荒种地的事情,请娜沐、娜丽她们多去叫点人,过来帮忙。”
罗旋道,“她们过来帮忙,需要管饭的粮食,你先帮我垫着。
我现在就去公社里面,找找粮站,看有没有处理的储备粮、陈化粮。”
“还有我打算试一下,用生产队饲养室的名义,请公社给我拨点饲料用的粮食。”
为了掩饰自己的粮食来源,
罗旋不得不绞尽脑汁:“大不了,我给公社补差价就是了。”
老闵问,“那你的钱够吗?买牛买猪买粮食,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个不用担心。”
罗旋回道,“我们县里面有一家机械厂,还有一个自然保护区。他们的流动资金,我还是可以想想办法,挪用一阵子的.
尤其是自然保护区,单位上其实基本上没怎么动用拨款,那笔钱放着也是放着。”
老闵想了想,“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太好说什么。
挪用公款的事情,你最好做的小心、稳妥一些。”
老闵其实也懂得,那些公家单位里面的门道。
于是开口叮嘱罗旋,“至少得整个单位上上上下下的人,没有人敢在背后,捅你刀子才行。”
一旁的张晓丽闻言,
莞尔一笑,“老闵放心吧!那个自然保护区,我也去过。好像罗旋在里面反正您不用担心。”
听见一向老老实实、文文静静的张晓丽,也说罗旋的周转资金没问题?
老闵一听,顿时放下心来。
张晓丽曾经去过小老君山里面。
她是看见小老君山里面的人,不管是谁,对罗旋都非常的尊敬。
甚至是畏惧。
就连像貌堂堂、气质不凡的姬续远,那个管账的老者。
他似乎对罗旋,也是有一点言听计从的
姬续远饱读诗书气自华。
加上他家以前有钱,当大老板当惯了,姬续远身为久居上位之人,其言谈举止、修养气质本就出类拔萃。
所以姬续远在张晓丽眼里,他本身就有点,像神仙一般的人物。
这样的人在张晓丽的心中,已经是高不可攀一样的存在了。
所以张晓丽很是相信:罗旋应该在那个、所谓的“小老君自然保护区”里面。
能够呼风唤雨,只手遮天。
其实张晓丽理解错了:姬续远管那个账,只是罗旋私下的招募的、那帮子流民的日常账目。
这和“大小老君山自然保护区”,这个公家单位,其实是两码事情。
保护区的负责人,是老支书。
那是一位公私分明、原则性很强的老干部。
老支书他怎么可能会对罗旋,予舍予求、有求必应呢?
要是不违反原则的事情,那没问题。
可要是罗旋敢损害公家的利益、私自挪用公款的话,信不信那位老支书。
绝对当场就会和罗旋翻脸?
别了张晓丽、老闵,罗旋提着开山刀就往勐肋公社赶路。
至于那一辆手推车,
由于现在家里养的猪很多,需要用手推车的时间也多,所以罗旋就把它放在家里,交给张晓丽她们使用。
自己到了公社以后,再买上一辆就是了。
反正以后开荒种地,需要用到手推车的时候不少。
一辆手推车哪能够用?
十辆都不嫌多。
勐肋公社大院。
这边的公社干部,比内地的公社干部在面对知青的时候,显得更热情。
他们的姿态也摆的更低。
没办法.勐肋公社严重缺乏读书识字、缺乏能写会算的人才啊!
其实不要说缺人才了,就连两条腿的人.都缺!
地广人稀的勐肋公社,往往在深山老林里穿行大半天。
也遇不到一户人家。
罗旋作为一名插队的知识青年。
这对于勐肋公社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人才”级别的宝贝了.虽然目前看来,并没有啥卵用。
所以当罗旋问公社主任,
关于“生产队大规模发展养殖业”,公社是否有什么扶持正册之际。
皮肤黝黑的公社主任摇摇头,“我们勐肋公社没有。在内地的不少县市,为了满足广大群众、越来越旺盛的肉食供给需求。
所以在内地的不少县市,会推出一些优惠正册,以鼓励生产队扩大养殖规模。”
主任解释道,“甚至还有一些地区,会拨出专门的粮食,来扶持那些养殖专业生产队。
但是我们勐肋公社,由于交通极其落后、运输不便。
即便是养殖的太多大牲畜,也很难及时的运出去.没有足够的经济效益,那么大力发展养殖产业,也毫无意义,对吧?”
罗旋点点头,“那请问一下领导。
如果我们拉枯生产队,计划大规模种植橡胶树,不知道有哪些扶持措施呢?”
“这个.”
主任侧着脑袋,意味深长的看着罗旋。
小子哎.跟我玩语言艺术呢?
罗旋不问‘有没有’扶持正册,而是直接问‘有哪些’?
这绝对是一种说话的技巧。
罗旋微微叹口气,“主任呐,领导!您就别吊我的胃口了。
咱们从山沟沟里出来一趟,不容易呀!深一脚,浅一脚,溜筋摔倒的。一路上蚊虫叮、毒蛇咬容易么我?”
主任哈哈大笑,“扶持正册?有!而且还是大大的有!”
“你应该也知道的,我们国家各项工业建设事业,正进行的如火如荼。
橡胶这样的战略物资,又怎么可能会不缺呢?”
主任笑道,“想当年,小桂子往南洋那边冲侵略,不就是冲着橡胶、铁矿这些东西去的嘛!”
罗旋一喜,“那就请主任您说说,都有哪些好的扶持措施?”
“这件事情,关系很大!”
主任沉吟片刻,
开口道,“你要想得到更大力度、更多的扶持措施。我建议你,最好是去县里面的轻工业局、计划委,还有物资保障局问问”
主任解释道,“毕竟我们公社里的权限,就那么大。
而且我看你小子.也不像是个胃口小、消化不良的家伙。
所以呀,我干脆建议你直接跑一趟县里面。
向相关部门的领导,直接去讨要,最大力度的扶持正册!你看怎么样?”
罗旋点点头,“那好吧,咱为了给祖国的建设事业,添砖加瓦、贡献出自己的微薄之力.我就跑一趟县城吧。
哎,领导,我为了集体的事情跑这么远的路,那算不算是出差呢?公社给管饭、管住不?”
“哦这个倒也说得过去。那好,小事情。”
主任满是赞许的点点头,“小张,你带这位罗旋同志,去食堂里吃顿中午饭。
等到下午的时候,请罗旋同志和杨车娜姆,他们结伴一起去县城。”
下午出发?
那岂不是说,从勐肋公社赶到寮挝县城。
稍不注意,就走的得走到半夜了?
等到罗旋和公社干事小张,出门而去。
公社主任办公室的里间,走出一位满脸坚毅的中年人。
只见他忧心忡忡的开口道,“老水啊,年轻人有想法,有干劲,这是好事。”
“可是拉枯生产队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你我又不是不清楚。”
中年男人微微叹口气,“这个罗旋,他初来乍到。能够在寨子里站稳脚跟、不受人欺负都不错了。
你怎么可能会认为,他还能够带领山民们,去辛辛苦苦、暂时又见不到效益的,大规模种植橡胶树呢?”
“千百年来的落后现状,是应该得到翻天覆地的改变了。”
公社主任老水微微一笑,“腊戌书记同志啊,我们尝试过多少法子?
可曾改变了拉枯生产队那边,一星半点的现状?”
老水满是疲惫的,缓缓靠坐在椅背上,“或许.外来的尚会念经呢?
这个叫罗旋的年轻人.腊戌同志,您也看出来了吧?他有胆识、有想法,做什么事情也讲究策略。”
老水道,“现在他既然有这个干劲儿,咱就不能给他兜头泼冷水!
先让他去努力一番,再说吧。
成与不成是另外一回事。
多多少少,能够潜移默化的、影响到拉枯生产队那边的、山民们的思想观念。
能够让他们变得更加勤劳,更懂得做点长远的规划。
那也是好事情嘛!”
老水满脸的决然,“哪怕这一批知青,不能彻底扭转、他们的思想观念;那咱们继续鼓励下一批有为青年!
只要有想法、有计划,那就放开手的去干!”
公社书记腊戌想了想。
最终点点头,“好吧!老水你说的确实有道理。让这个罗旋,先干了再说,不问结果。”
“不过,老水啊,以后你得多留意、多帮他一把啊。”
腊戌书记叮咛老水道,“你也知道,拉枯那边的基层工作,非常的难以开展。
要是你不帮这位罗旋,撑撑腰的话,我怕他支撑不了多久,干劲就泄了那样的话,岂不是又多了一个老闵?”
老水点点头,“放心吧,拉枯寨子里,好不容易来这么一个鬼点子多多。
这么短时间之内,就能看出来种植橡胶树,才是长远之计的人。
我哪能轻易的,就将他放弃?不爱护他,我爱谁去?”
腊戌书记哈哈大笑,“这家伙岂止鬼点子多多啊!
现在他竟然有闲心,去考虑后面的长远发展问题,那就说明拉枯寨子里那个老刀已经贴了这个家伙了。”
老水点点头,“这是肯定的。老刀那厮,现在不说帮着罗旋做事,至少,他也不会刁难这个罗旋吧?”
腊戌嘿嘿一笑,“能够让老刀退步.哈哈哈,这个罗旋有点意思!”
说完,
老水主任、腊戌书记相视一笑:拉枯寨子里,总算来了一条大大的鲶鱼了!
不管最终这条鲶鱼,能不能化成龙。
先让他去把寨子里的水,给搅浑了再说!
要不然的话,千年的死水潭、万年都起不了一点波澜。
那么变革,又从何谈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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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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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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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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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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