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生产队的地界上,到处都有空坝、山坳,可供罗旋搭建窝棚。
队长彭志坤一开始,是准备让罗旋把竹屋,搭建在社员居住的比较密集的地方。
这样大家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但罗旋并不喜欢和他们扎堆。
而且罗旋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全:这个时期,真的是可以做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
——路上没纸片、没狗屎,大家捡无可捡。
农村的社员们都拿篾片擦屁股,要是路上能够捡到一张纸的话,至少自己屁股会少受一回罪。
揉吧揉吧,作业本上的纸,又不是不能用...
(不准问作业本擦屁股的细节,更不准问感受...比篾片强。)
至于狗屎...
它都被生产队里的社员们,给争相捡拾回去了。
别小看狗屎,那可是上好的肥料。
社员们可以把狗屎撒在自家的自留地里,当作肥料;也可以让孩子们,拿去交给生产队的饲养室,然后倒进饲养室的大粪坑里沤肥。
上交狗屎,按规定是可以顶工分的,价钱比割牛草还高一些...
实话实说。
这个时期的社会治安之好,真是千百年难遇。
家家都可以做到夜不闭户,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既然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那罗旋就想离群索居,所以才一眼就看中了现在这个山坳。
队长彭志坤嫌这里太偏,当即就不乐意了。
罗旋无奈之下,
逼得对彭志坤大言不惭的,鬼扯了一通什么“背风聚气、倚山面水”的风水理论。
当时气的彭志坤直跳脚,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彭志坤跳着脚嚷嚷:“都啥年代了?你作为一名受过教育的高小生,怎还来这套封建迷信?!”
自己被队长呵斥,罗旋只是冲着彭志坤傻笑,却并不答话。
见罗旋咬死不松口,彭志坤蹦跶了几下,便偃旗息鼓的萎顿下来。
只见他拉过罗旋低声告诫:“罗旋啊,这种话,以后不能再说了啊...嗯,至少别当着别人的面嚷嚷!听见没有?”
彭志坤的文化程度也不高,充其量也就是“认识几百个字”的水平。
他骨子里,其实还是隐隐约约,有一点相信这些东西的。
要不然。
前几年彭志坤的娘去世了,非得葬在一个据说是“风水宝地”的地方。
彭志坤他当时,不也没敢不依他老娘么?
虽说现在是新社会,可人们千百年来的传统观念,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被彻底扭转过来的。
彭志坤笑骂几句,最后也就批准了罗旋的要求。
生产队给罗旋搭建一个栖身之所,属于“临时建筑”,只要生产队里的大多数社员同意就行,并不需要上报。
今天来帮罗旋盖房子的人,是生产队里妇女中的5位干活能手,加上队长彭志坤自己。
一共是6个人。
她们互相配合着干活,用粗壮的楠竹做柱子,然后砍一些老毛竹做檩子。
蓑草为顶、稻草编织成一排排的垫子,将屋顶托衬的严严实实。
生产队长彭志坤,亲自爬上屋顶捆扎房顶,务求使这两间竹屋,要经得起夏日暴雨、秋天绵绵阴雨的考验。
由于不需要用条石垒砌地基,也不需要用夹板夯土墙,所以竹棚搭建起来,就非常的快捷。
罗旋买回来肉,却见来帮忙的张大孃不见踪影。
问了一下队长彭志坤,这才知道张大孃,居然又跑回保管室去搓黄麻去了。
看看已经快要成型的茅屋,罗旋心里,有点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才赶紧跑去保管室里,将张大孃请再给过来。
“罗旋啊,你这是乱花钱。”
张大孃回到山坳里,一边帮忙搭建简易灶台,一边埋怨罗旋,“咱们生产队里换工,一般都是以工换工。
然后管上一顿掺了一半玉米粒的米饭,再用猪油炒一碗酸菜,也就行了。你干嘛要这么奢侈,油水弄的这么大呢?”
罗旋笑笑,“没事儿的,都是我的长辈,大家来帮我盖房子,我又怎么好意思亏待大家呢?”
放下猪肉、粉条,罗旋把新买的砂锅拿出来,准备开始做中午饭。
“唉,你这个人太大手了。想当年,我和你张大叔结婚那阵,就一碗猪油酸菜、水煮粉条,然后有一碗带了一点点肉的烧竹笋,一碗焯天心蔊,也就算喜宴了。”
张大孃左右瞅瞅,见干活的大伙儿没注意到这边。
然后张大孃压低声音吩咐罗旋,“你这块肉,得有3斤了吧?你赶紧割下一半放起来,拿一斤半肉出来吃,就行了。千万别浪费!”
罗旋摇摇头,“大家已经看见了这块肉有多大,现在再藏起来又怎么行呢?大孃放心,以后我会仔细计划着过日子,绝不会饥一顿饱一顿的。”
见罗旋说的认真,张大孃也不好不再多说什么。
罗旋虽然年龄小,但他好歹也是高小生,在生产队里勉强算得上是半个“文化人”。
张大孃这些农村妇女们,别看她们平日里会犯浑,其实她们心底还是很敬畏知识、尊敬读书人的。
这恐怕也是千百年来,镌刻在我们骨子里的基因:敬畏那些有文化的人。
砂锅太新了,泛着瓦蓝瓦蓝的尘灰色。
张大孃伸手扒拉开罗旋,“你这个砂锅刚刚买回来,还不能用,得泡在水里去火,要不然会开裂。”
然后张大孃起身,“你先垒灶台,我回家去拿铁锅过来炖肉。”
罗旋道:“那麻烦大孃你,再顺手抓一把老酸菜过来,我们用酸菜炖粉条猪肉,吃起来开胃。”
“开铲铲的胃!”
张大孃转身凑近罗旋的耳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酸菜炖猪肉,你想让他们把你的碗,都给吃进肚子里吗?
不能放老酸菜!那个太开胃了。
我去自留地里,砍两颗牛皮菜过来,和粉条一起煮进去就行了,这样才不那么费菜!你个憨娃儿,这都不懂。”
“记住,菜里多放一把盐!”
张大孃叮嘱完罗旋,径直回去拿铁锅、割牛皮菜去了。
牛皮菜是专门种来喂猪的,味道一般般,不难吃也绝不算好吃。
只是牛皮菜的产量高,掰掉外面那层叶子,它还会继续长。
现在社员家里没大牲畜,于是牛皮菜,就变成了农村人的日常蔬菜之一了。
张大孃不愿意用酸菜炖粉条,非得用牛皮菜来替代老酸菜,就是想给罗旋省点菜和肉。
巴蜀省的农村,社员们都是用坛子腌制酸菜,并不需要用脚去踩。
所以这种老酸菜,炖出来的粉条猪肉,真的很好吃。
农民们办事,讲究一个排面要好看,但处处又要精打细算。
就好比逢年过节,桌子上摆出来的一小碟子香肠,那是让人看的,而绝不是让大家敞开肚皮吃的...
这都是我们老祖宗,自古传下来的生存智慧。
不服不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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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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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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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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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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