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面传来聂凡有些虚弱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穆清雪瞬间破防了。
以前聂凡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总觉得这声音很烦人。
可是现在，这声音却仿佛能够直击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穆清雪的眼泪已经爬满了精致的脸庞。
一步步走向那洁白无瑕的病床前，看着躺在那里，眼睛半眯着，精神状态十分萎靡的男人。
穆清雪抽噎着说道：“聂凡，你怎么那么傻啊……”
这世上除了聂凡以外，真的没有谁能够为她去做那么多事情了。
在感动的同时，她已经完全陷入到了聂凡极致的温柔当中。
“你，你怎么来了？”
看到来的人是穆清雪，聂凡刻意把头扭到了一边。
虽然他一直都期盼着穆清雪的出现，可当她真的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又不得不去想以前所发生的那些事情。
特别当他想到丁璇那副可恶的嘴脸，他真的很难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聂凡，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提前为我所安排的那一切，我……都已经知道了。”
强忍着即将狂涌而出的泪水，穆清雪一脸深情款款地盯着聂凡，说道：“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你对我是那么地用心至深，而我，也决定不再逃避了，聂凡……其实我……”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聂凡语气冰冷地打断她。
“从你妈把我赶出穆家的那一天起，你就应该明白，我们之间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是，我承认我之前一直都把你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可是现在，那个人已经不再是你了……”
“她，已经换成了小不点。”
聂凡表情认真地说道。
自从有了小不点，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忽然有了光，以前那些黑暗的日子也终将成为过去。
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窝囊废。
因为，他有了一个需要他用一生去守护的小天使。
他深知，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才能更好地保护她。
“你回去吧，我不想见到你。”
聂凡言不由衷地说道。
“聂凡，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今晚就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好不好？”
穆清雪再三犹豫过后，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她现在只想留在聂凡的身边，不管聂凡同不同意，她都不会再离开他半步了。
没等聂凡说什么，她已经顺势坐在了床沿，拿起他那只断了根手指的右手。
盯着他的断指处，眼泪已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聂凡，这根手指，是我欠你的……”
穆清雪说着，直接拿起了桌上的一把水果刀，一脸痛苦的说道：“现在，我要把它还给你！”
她亏欠聂凡的真的太多太多了，别说是一根手指，就算要她当场自刎，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你干什么！”
聂凡直接打落她手中的水果刀，从床上坐了起来。
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顿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会做这种傻事！”
“你说我干什么？你当初还不是一样傻？！”
穆清雪流着眼泪，万分悲痛的说道。
聂凡能为她做的事情，她为什么不可以呢？
“我自断一指，那是家族的规矩！是我给那个女人的交代！你凭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跟我比？你觉得这样很好玩是吗？！”
聂凡冲她发出歇斯底里地怒吼。
那种断指的痛苦，他自己一个人承受就行了。
他可不想把这种非人的折磨强加到穆清雪的身上。
沉默了许久，穆清雪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聂凡，你……其实还是爱我的，对吗？”
“不，不爱了。”
聂凡转过头去，已经泪流满面。
四年的感情，岂能说不爱就不爱呢？
他只是有些痛恨丁璇，恨她将他和穆清雪的婚姻整得一团糟。
结婚的这两年，他已经放下男人所有的尊严，努力去迎合，去讨好，不管丁璇如何对待他，他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而这一切，难道是因为他贱吗？
是为了你穆清雪啊！
那是穆清雪的亲妈，是他的丈母娘，他就算心里有气，又怎能还手？
他留在穆家不肯出去工作，也只是想更好地保护穆清雪，绝不是因为他懒惰啊！
穆清雪根本不会知道，那个女人一旦发起火来，任何事情可都能做得出来。
只有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聂凡才不用担心她被那女人报复。
“聂凡，你骗人，如果你不爱我的话，刚才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呢？”
穆清雪摇着头，一脸不相信地看着聂凡。
如果聂凡真的不再爱她，她的死活，于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听到穆清雪这话，聂凡忽然陷入了沉默。
是啊，若是不爱，他刚才为什么会下意识地阻止她自残？
说到底，他的心里其实还是在乎她的。
“聂凡，今晚，就让我留下来好好照顾你吧……”
穆清雪说着，已经试着把脑袋贴在了他的胸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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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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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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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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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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