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那造化道阴谋算计,实是费了不少心思,光是潜伏在周国官场的就动用了四个,我寻去时,先跑了一个,但好在还有三人伏诛,”言隐子指着其中三颗头颅,“这几人在周廷里各有头衔,潜伏很长时间,为算计你,出面协助,留下蛛丝马迹,因此被诛,算是活该。”
陈错看着染血头颅,捕捉到萦绕其中的惊恐与不甘之念,就问:“这几人在朝中任职,气运与王朝牵扯,更和阴司有牵连,师叔将他们斩杀,不会留下隐患吧?若因此影响了道行……”
“你无须担心,不过你竟也知晓此事,”言隐子哈哈一笑,“也对,你本宗室出身,又在书洞里待了半个月,知道也正常,若是无故斩杀,自然沾染杀孽,有损引得,难免被阴司记上一笔,但此番是他们先招惹咱太华山,结下因缘罪孽,我去斩杀,乃是斩断纠葛,有仇报仇,天经地义,就是阴司也不能说我什么!”
“师叔威武!”奚然凑过来,竖了个大拇指,“不过,这几人怎么招惹咱们的?师叔赶紧说说!”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之意。
“去去去,就是事多!”言隐子摆摆手,又对陈错道:“除了这三个,余下两个也是潜伏在周廷中,但没有官职,一个藏在宇文护府中,另一个潜伏宫中,都让给我揪出来,当场斩杀,快哉!”
“宇文护和皇宫?”
那宇文护的名头,陈错在南陈时就听过,据说是周国的实际掌控之人,位列晋国公,曾多次行废立之事,如今的周国皇帝宇文邕便是他一手扶持!
人人都知道周帝被他拿捏在手,乃是傀儡,所以宇文护权倾朝野,侯安都与他相比,那真是萤火比皓月。
他的国公府,实乃周国权柄中枢,皇宫与之相比,都要逊色许多。
但就是这么两个地方,都造化道之人潜伏,也让陈错想起了侯安都当时,似乎也有类似传闻。
“他们潜伏其中做什么?”
“造化道被斥为歪门邪道,是有原因的,”言隐子嘿嘿一笑,“咱们玉清八宗不管霸道也好,孤高也罢,终是将心思放在修行上,看的是修行界,但自先秦之后,那造化道多将心思放到所谓大势之上,喜欢潜伏在各国权贵之中,用种种手段引导,借此塑造局面,还给自己脸上贴金,说是引领天下大势,其实多祸乱之举,尤其是汉末以来,更是猖狂!”
说到最后,他笑容消失,露出几分凝重,道:“你日后定要小心,道行不够的话,见着造化道的人,还是尽量避开,远的不说,就说那逃遁与藏匿的两人,一个也在周廷为官,结果几日前就遁走了,像是未卜先知,另外一个也是邪门,处处痕迹,但循着找过去,偏偏不见踪影。”
陈错点头道:“造化道源于上古,奇人异能层出不穷,弟子必然不会因为这几颗头颅,便生轻视,毕竟能斩他们的是师叔,不是弟子!”
“和你说话就是畅快,正是这个理!”言隐子满意的点点头,一挥手,几个头颅又被他重新收起,“这造化道的事,就先告一段落,随我去前院吧,你师父正等着呢,待你签下那星罗榜,师叔我带着你去苍龙岭。”
陈错也不耽搁,当即就随言隐子离去。
两人一走,奚然才回过神来,当即一拍手:“管他什么造化道、死人头,小师弟要签榜,这可是大事,得喊八师兄他们来瞧瞧,说不定就压下其他几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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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星罗榜?”
碧玉榜单凌空悬浮,缓缓打开,一列一列的名字映入眼帘。
陈错眯起眼睛,感到了其中一道道意念变化,一个一个名字或者跳动,或者游走,宛如活物!
最先出现的是上品之名,寥寥几个名字,但每一个都凝聚着浓烈的念头,有的锋利如剑,有的醇厚如酒,有的安宁如水,各有不同,但互不相容,互不相让,都想要压下旁人,独占鳌头!
尤其是最前列、被标注一品的四个名字,更是霸道非凡,念头汹涌,竟将其余名字给压得隐隐震颤!
不等卷轴彻底展开,边上的道隐子就指着榜单前列,道:“上品之名,共二十七人,如今被称为仙门二十七杰,为首四个,两个出身昆仑,两个出身终南山福德宗。”
“福德宗的那个,是新晋踏入,风头正劲,因上品排名,倒有几分得意忘形的意思了,”言隐子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道:“那昆仑、终南山也是有趣,好端端的搞这么一套,凡俗朝廷的九品官人法都有崩坏趋势了,他们却拿来当个宝贝,也不知谋划着什么,嘿!”说到后来,他冷笑一声。
陈错闻言,收回目光。
坐于对面的道隐子见了,就问道:“扶摇子,可是想到了什么?”
陈错沉吟片刻,道:“师父说过,星罗榜本是打着旗号,要监视转世仙人,之所以扩大范围,是为掩人耳目,但真的见了此榜,弟子却和师叔看法相似,此榜,或是早有预谋,借着这次机会推出。”
道隐子和言隐子对视一眼,后者笑道:“何以见得?”
“弟子听师兄、师姐谈论过榜单,为了品定名次,有过几次争吵,但修为高低、道行深浅,本是自己的事,有的人走得快,有的人走得慢,但求道不该是和谁比走得快慢,而该要走得稳,走得对,要在寿元耗尽前走到长生,结果此榜一出,就失了几分真意……”
道隐子含笑点头,道:“为师本想提醒你一句,现在倒是不用多言了,你且凝聚一道念头,在其中刻印本名,寄托于此榜,录名其上,便可显化其上,定下品级了。”
言隐子则提醒道:“这张是副榜,从属于正榜,那正榜位于昆仑秘境,为八宗秘法祭炼,内有玄虚,这念头一入内,念传昆仑,会有一番感悟,也是个机会,不妨好生品味。”
“八宗秘法……”
陈错咀嚼此言,随后问道:“这念头中刻印的,不是道号,而是本名?”
“不错。”道隐子点点头。
榜单仍在打开,已到了中品众名,陈错终于在里面见到了个熟悉名字,正是南冥子的本名“李於”,随即沉吟起来。
“若说本名,那该是陈错,但我这具身体的本名,则是陈方庆……”
见着他的模样,言隐子就道:“莫担忧,寄托念头也好,凝聚真名也罢,都是走个过场,正榜祭炼的时候,你师父就在场,何况咱们太华山还有藏命之术。”
说着,他看向自家师兄,道:“师兄,你和扶摇子说过吧。”
道隐子就道:“说过的,不过他见过心魂幡,对真名之事,难免有几分忌讳。”
“这就难怪了。”言隐子点点头。
陈错不想让两个师长误会,道:“师父、师叔多虑了,弟子这便签榜……”话落,他凝聚念头,迟疑了一下,还是选了“陈方庆”这个名字。
毕竟,这是自己套着的一层画皮,也是旁人眼中根底,若是是不能入榜单,再说其他。
转念之间,“陈方庆”便与念头凝结一处,化作一点星光,自眼中飞出,朝着碧玉榜落下。
就在此时!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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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忽有猿啼!
跟着,陈错心底一念汹涌,凝聚成一头猿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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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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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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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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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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