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月轮摇摇欲坠在远方,轻冷的光将整个红沙林笼罩。
陆云斜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冠里面,一面微微眯着眼睛修养身体,一面思考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想要自己利益最大话,无非有三个问题。
第一,是长生种功法。
这部功法几乎就是为现在的陆云量身定做的,他势在必得。
所以这个问题不需要考虑。
第二,要不要救徐莽生。
按照陆云这些日子的观察,此人心思坦荡而且刚猛,和徐莽元其实本质上差不太多。
更主要的是,他将来应该还能够继承金吾卫。
所以,这是一个比徐莽元更要好用的,大棋子。
而且,从他暗中嘱咐常雨常风兄弟在红沙林里照应自己,就可以知道,他已经将自己当作朋友了。
这种人的友谊,只要稍微经营,他就能够为你两肋插刀。
如此上好的棋子,如果浪费了,实在是可惜。
陆云最终决定去救。
既然要救,那也不能让他被种下血生种,因为,那个所谓的堂主黑煞,自己一定要杀的。
否则得不到长生种。
而如果徐莽生被种下了血生种,那黑煞死了以后,血生种无人控制,徐莽生会慢慢失去理智,变成疯子,最终被血生种吞噬至死。
所以,得在他被种下血生种之前,结束一切。
至于这救人的方式,还得再考虑!
第三,是关于沈凉生和白温玉的。
这两个人,最好是死。
无论是沈凉生还是白温玉,都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无论天赋还是身世,亦或是这心思,都乃妖孽中的妖孽。
这两人活着的话,对陆云来说,或许短世间内可以当作踏板。
但麻烦的是,在将来,这两个人也会极大的限制自己的发展。
那么,长远来看,他们两个死,比活着,对自己更有利。
甚至,他们消失了,短时间内,震雷宫里就没有弟子能压制自己,还能够和徐莽生建立一种两人平分天下的局面。
那更是大好开端。
既然如此,那不仅不救,还要落井下石。
但是如何能做的滴水不漏呢……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遥远东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白,它像是恶魔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夜色,然年后于不经意间将其撕裂。
那随着旭日初生而来的火红的光,就好像是被撕裂之后流淌的鲜血。
逐渐的将这天地染红。
陆云,也是于树影斑驳之中睁开了眼睛。
昨夜已经将基本上所有的因果都思考了一遍,那么,接下来就是按照计划行事了。
他伸了伸胳膊,扭动了一下脖颈。
然后脱掉了身上的弟子服。
坚实的肌肉,布满伤疤的胸膛,在星星点点光线的照耀下,有种峥嵘的美感。
他将弟子服收好,然后又从翠玉扳里取出了一身黑衣。
以及那张黑色面具。
穿上黑衣,戴上面具,最终只剩下了一双漠然的眸子。
想要去杀堂主黑煞,救徐莽生,必然是要使真本事的,那真面目就不能暴露。
只能用黑面人!
正义的化身。
哗啦!
陆云伸手推开了遮掩在面前的那些枝叶,然后纵身一跃,脚尖点地的瞬间,周身有着淡淡的,犹如羽毛般的火光萦绕。
他紧接着,身子变的轻盈,然后便是翻飞而起。
随后,又带着一种飘邈的火尾,黑色的身影如虹芒远去。
……
凤鸣丘。
名字起的很是不凡,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里曾经有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传说发生。
但其实,这座山丘很一般。
不高不矮,一片红纱覆盖在几处嶙峋瘦削的怪石上,然后长年累月长出了一些稀疏的荆棘。
像极了脱发的脑袋。
如果说有什么美感的话,那也就只有它四周环绕着的那一圈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植被覆盖的红色沙林了。
看起来像是一个红色的光晕,将山丘笼罩。
而此时此刻,徐莽生,就被长生堂的人,困在了这赤裸裸的沙林之中。
日头慢慢的升腾而起,阳光从最初的火红变成了白,照亮了这片天地,也照亮了徐莽生那有些猩红的眸子。
抬眼看去,十几名脸蛋儿妖娆,身材凹凸有致的女魔人,握着刀剑环绕在他的四周。
有微弱的风携带着清晨的一丝凉意,以及淡淡的潮湿从林间吹过。
经过这里的时候,那种清凉,变成了浓重的血腥。
血腥味,是从沙地里扩散出来的。
两夜两天的厮杀,徐莽生已经杀掉了十三个试图靠近自己,师徒摧毁自己心智的魔人女子。
那些原本诱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沙地里。
鲜血将她们周围的地面染的更加殷红。
甚至因为干涸,都有了几分乌黑。
还有一部分血腥味道,是徐莽生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中了云雨瘴,心神本就不稳。
再加上魔人女子确实太多,他也是不可避免的受伤。
肩膀上,不知道被哪个女魔人用刀削掉了一块肉,鲜血淋漓,几乎能够看到白骨。
胸口的位置,不知道被哪个女魔人刺了一剑。
虽然对方没有除他性命的意思,但这一剑依旧刺的不浅。
皮肉翻卷着,弟子服被不断流淌的血水浸的湿淋淋。
还有他的小腹,腿上,以及脚踝上,手腕上等等。
都是有着不少的伤口。
这么多的伤口,别说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即便是光流血,都已经足够让一个普通人支撑不住。
但徐莽生,依旧是如同杀神一般,站在那里。
手里的雷光剑,撑着地。
他一双眸子如虎狼狰狞,死死的盯着那些跃跃欲试的女魔人。
“徐莽生,我劝你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了。”
黑煞和雷煞就站在这一场厮杀之外,他们从昨夜一直看到了现在。
欣赏着徐莽生的勇猛和疯狂。
那眼眸里的欣赏意味更浓。
徐莽生越强,越厉害,当被种下血生种以后,给他们带来的好处就会越大。
他们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但是这个徐莽生,实在是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两天两夜,受伤至此,再加上云雨瘴的毒,竟然还能撑着不倒!
当真是奇迹。
“遵循你内心的想法,放下你手中的雷光剑,享受接下来的大好时光,岂不是更好?”
“相信我,长生堂的圣女,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
“姿色容貌,虽然比不上醉仙楼,但也不差了。”
“保证能让你逍遥极乐。”
“永生难忘。”
“狗屁!”
徐莽生扭动了一下脖颈,那被无数血丝所覆盖的眼瞳,看向了对面的黑煞和雷煞。
然后咬着牙,脸庞上的肌肉都紧绷着,一字一顿的道,
“老子头上,是震雷宫极杀殿,御雷神的关门弟子头衔!”
“老子身体里,是天龙渊徐家的天龙血脉。”
“你让老子,向你们卑鄙/下/流的春/药妥协?”
“你太瞧不起老子了。”
“废话少说,尽管把你长生堂准备的妖女送过来,让老子杀个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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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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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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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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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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