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岳池说道：“带我一个。”
几个人去了篮球场,昨天喝酒喝成那样被叫了爸妈，还以为难逃一死,到最后也就过去了,年轻人的新陈代谢，一晚上过去了又是活蹦乱跳。
陆岳池刚刚扣了个篮板旁边就已经响了女生的尖叫,郁泽永上道,直接把手上的矿泉水丢给了陆岳池，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挺牛逼的。”
陆岳池拧了瓶盖仰头喝了大半,“彼此彼此。”
林风又说道：“昨天我以为你酒量还行的,对不起啊。”
陆岳池拍了拍球一个假动作绕开了林风，林风反应过来了就要去追，陆岳池干脆跳起来投球，说道：“还行,味道其实挺不错的。”
要不是借着这个酒胆兴许他还什么都不敢做。
眼看着球砸进了篮框里，林风走过去拍了拍陆岳池的背，笑道：“你还挺贼的。”
陆岳池没躲，拉了衣服的下摆擦汗,笑得特真诚,“可不是我主动找你说话的。”
留了一身汗，该泻的火也泻了，该消的气也消了,几个人打算打算了回寝室。
从明天起就要开始正式上课,大一上学期课业也不算太重,又是刚刚到了大学里头,没人管，要是没课能一直玩。
陆岳池是寝室里最小的那个，人又挺活泼，就连一开始对他意见颇多的林风也开始示好起来，大家也都想把陆岳池接纳进圈子里，没课就带着陆岳池去外头逛。
他们跟言野不一样，言野带着玩的都是什么风景名胜，他们玩的都是什么电玩酒吧什么的，年轻人多，也嗨得起来。
就是到了周末的时候郁泽永他们都得回去，本来是默认都回家去的，到最后只剩下了陆岳池一个人呆在寝室里。
林风有社团活动最迟走，回来的时候正好就看着陆岳池坐在椅子上做笔记，左手撑着脑袋，还带着一个金丝边眼镜，头发不跟平常一样梳起来，软软得贴在身上，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咬住了笔头。
林风走了过去，下意识撑了一只手在陆岳池的桌子上，问道：“是有什么地方不会吗？”
“有，那个什么国际音标读法，舌位高低弄不明白，我刚刚对着音频试了试，不太能发出这个音来。”陆岳池没发觉这个姿势的不对之处，答道。
林风笑了笑，说道：是，平常听你说话其实还带点你那儿的口音。“
陆岳池问道：“不太明显吧，会不会显得我挺土的啊？”
“不土，挺有趣的。”
陆岳池一抬头就跟林风的眼睛撞上了，说道：“等等，你是不是那个广播站的，你要平时闲着没事教教我，有事就算了，就平常多跟我说说话就行。”
“可以。”林风问道：“你不回去吗？那个你叔叔不会说什么吗？”
“啊……不回去，他最近有事，没人管我的饭，在学校还能吃食堂。”陆岳池把笔记本合上转笔玩。
林风：“可以跟我一起回去，一个人在学校里也没事干。”
说完，林风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我家挺大的，就多你一个也不多，你也知道我性格不太好，老郁和老周都是老朋友了，我爸妈就说让我带新同学去家里玩也行，我爸以前是酒店里的厨师，你想吃什么也都有……算我给你赔罪。”
陆岳池听完林风说完这些，才说道：“真不用，你快回去吧，别耽误了。”
“那行，我和他们争取早点回来，你一个人晚上记得关窗什么的。”
“嗯，行，下周见。”
上一次大学言野给置办的东西挺多，手机换了新的不说，一个平板一个笔电，都是高配的，陆岳池本来想把钱都给言野，结果一想这些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算清楚的，干脆什么也没说。
林风一走寝室里就安安静静的，陆岳池调了个电影出来看没看一会儿肚子就有点饿，准备出去觅食。
似乎是时间有些太迟，食堂里也没剩下什么窗口，陆岳池干脆去了学校外头，外面就是一条商业街，干什么都方便。
陆岳池往外走。
言野正在保安亭那里登记信息。
互相看到彼此之后两个人皆是一愣。
陆岳池走过去出示了学生证把言野给领走了。
言野问道：“吃饭了吗？”
陆岳池：“正准备去吃。”
“那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噢。”陆岳池听见言野这么说也完全不想去找个什么便宜的小馆子了，转头去了价格高一点的拉面馆。
言野都来了那肯定什么都不用自己管，陆岳池就坐在椅子上掰筷子玩。
很快，言野就回来了，手上端着一碗面条。
只是一碗拉面就二十，面上面的肉都快溢出来了似的，感觉能多加一百来块钱的肉。
陆岳池没说话，默默接过了碗就开始吃。
过了饭点，拉面馆里也就这一桌客，老板都跑去了外头去扯闲话，整个拉面馆都有些安静。
言野问道：“才走了一个星期，你怎么瘦这么狠？”
陆岳池埋头吸面，喝了一口汤之后说道：“还行，来找我干什么？”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你的日记本了。”
陆岳池顿了一下，很快思索就被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对面是不知道什么机构打过来的招生电话，陆岳池随口嗯嗯了两声就挂了。
言野一直就坐在桌子对面没开口，见陆岳池打完电话了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陆岳池说道：“对不起，我今天还有事，约了同学出去玩，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拜拜。”
说完，陆岳池起身就要走。
言野问道：“日记本还要吗？”
“你帮我丢了得了，走了。”陆岳池往外走，没回头。
说伤心难过吧也不至于，还觉得有点洒脱，反正这就是该断就得断，断不了就一直得乱下去。只是回到寝室的时候有点累，直接爬上了床去睡觉。
*
陆岳池走得决绝，言野想大概他是真伤心，可是根本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言野回到家里之后就觉得空，身边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这样的状态已经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实在是让人不习惯。
有关于他的东西全部都被带走了，只有一个宝宝还留在家里。
陆岳池刚走的时候宝宝睡觉都不太能睡着，只喵喵叫，缩在陆岳池枕过的枕头上，到后来就是谁都抱不走她，有时候作为安抚，言野也会让宝宝睡在他的肚子上，可能是没有陆岳池的肚子软，宝宝呆个两三分钟就跑了。
屋外才响了开锁的声音宝宝就已经飞到了门口的鞋架上去，实在是通人性，没有看到陆岳池跟着回来又恹恹地跑开。
言野把放在包里的那个日记本给拿了出来。
这个日记本是和陆岳池收着的卫平安的遗物放在一起的，是当初他从秦西带回来的。
说是日记本可能也算不上贴切，那是个比较老旧的黑色皮的本子，上面还印着“秦西镇派出所优秀员工”这几个字。
打开之后是陆岳池这三个写得工工整整的字。
字形比较潦草，但是看得出来他在认真写。
前面大多是写给卫平安的，时间不定，有时候隔了一年才写了下一句，直到在卫平安去世之后时间上有了很大的一段空白。
再翻过几页，是一段小字：
[再美丽他都得枯萎，得不到你的吻，我迟早会渴死。]
字形已经逐渐成熟，这个本子看样子陪伴了陆岳池很久。
言野正准备将本子收起来，却正好看见了一张纸条从本子里漏出来，落在了地上。
是新墨。
[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爱你，几百年后这样的意志还是没有被时间所磨灭。]
突然心防就被击破，就像是整个人被曝露在了强光之下，被刺痛整块皮肤。
良久，手机铃声响起，言野的意识才略微回笼，电话那边是一个低沉的男声，说道：“言先生，您预定的心理咨询已经准备好，在这里想要询问你的意见，是想要来我的诊所，还是说我前去拜访您？”
言野揉了揉宝宝的脑袋，说道：“不麻烦顾医生了，我可以自己去。”
“是唐总安排的要好好接待您，您不用和我客气。”
“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呢？”
电话那边的男声笑了笑，说道：“前两天还说给沈教授买了个在北极圈里的小岛，听说还惹人生气了，前两天刚动身去那儿。”
“那就不能贸然拜访了，替我问好就行。”
*
见面约在第二天上午。
在江北有车，言野驱车前往在郊外的那个医院。
顾衡已经在办公室里等了很久。
言野很快就被带到了治疗室，言野知道这种事不能瞒着，只能把心里的所有想法都说了从出来，最后说道：“偶尔我很清楚这种感情是什么，但是大多时候会不清楚，我看见他跟别人在一起走的时候，我甚至会想要把他拉到我自己的身边来，我知道这样说很不成熟，以我这个年纪来说非常不成熟。”
顾衡笑了笑，说道：“别紧张。”
“我在想，这份情感是否正确，如果错误能不能有什么矫正的方法，我知道在这方面是有电击疗法的。”
“那并不是正常的方式，或许您觉得这样会是一种疾病吗？”
“不……我不清楚，我自问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可是……顾医生，他今年才十七，我甚至不能知道这种情感是在我什么时候产生的。”
顾衡笑得很温柔，说道：“您不要跟自己钻牛角尖，您自己都说过了，这只是那些人的判断，没有任何的身份文件证明他现在就是正好处在这个年纪对吗？”
“这里是咨询单，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带着陆先生也来看一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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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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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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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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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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