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野从柜子里取出来了一床被子抖了抖,沉沉说道:“假的。”
“噢,那你睡床我打地铺啊?”
“明知故问。”言野下定了结论开始自顾自忙活起来。
总共有两年没回来了,积灰不说,里面也有一些尘垢的气味,言野给陆岳池分配了一块小抹布,让他擦擦桌子板凳,陆岳池照做,没一会儿屋子里干干净净的。
去洗了澡换了睡衣,陆岳池爬上了床,就是不太安分,在床上滚来滚去,尤其喜欢把整个脑袋都埋在被子里然后深呼吸。
从床边传来了言野的声音,“这几天你先呆在家里,等我忙完了再带你去逛逛好不好?”
“我能去你那里吗?一个人在这里还怪无聊的。”
“行,办公室里面什么都有,楼道口那边也有自动售货机。”言野递了一张卡片给陆岳池,说道:“今天找人复制了一张卡,你用这个,大门的钥匙我也给你一份。”
“陆岳池小心翼翼把东西都放在了枕头边上。
夜里静,陆岳池也知道言野没睡着,问道:“他们什么时候来找我啊?”
“忙完这阵就来了,不怕。”
*
大城市的公安局和小地方的派出所那就是天壤之别,就好像是言野只是在那儿呆了个一两天,案子就破了。
所以穿着便装和言野走在街头上的时候陆岳池还觉得很不真实,不知道是案子太简单还是言野太厉害,转念一想,好像是自己被一群人忽悠忽悠来了这里。
人生地不熟的,就是一个背井离乡的小可怜。
想到这儿陆岳池用力打了一下言野的后背。
言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了陆岳池气鼓鼓的一张脸。
其实说带陆岳池玩言野也想不到能去哪儿,但是一看到他这个表情,突然就来了主意拉着陆岳池就往地铁站里走。
陆岳池拿着言野给办的一卡通又稀里糊涂地跟着走上了地铁,第一次坐可紧张,坐姿类似于幼儿园小宝宝,没一会儿耳朵边上就被人提醒要下车。
陆岳池站了起来,然后就听见了一声闷响,言野撞在扶手上了。
正好是门开,陆岳池也不敢逗留,拉着言野走了出去,这才问道:“疼吗?”
“疼。”
陆岳池有点想笑。言野进地铁门的时候还知道要歪一下头,怎么坐了一会儿之后就这么憨里憨气了。
陆岳池率先一步走上了楼梯,往上垮了两坎,说道:“给你吹一下就不疼了。”
“幼稚。”言野下了结论,结果脑袋还是往陆岳池那儿凑了凑。
地铁站里都是人,本来两个人站在一起回头率就挺高的,陆岳池也只是想逗言野玩,没想到他还能这么配合,脸一红就往外跑。
地铁站口就是一个特别大型的游乐园,陆岳池都惊呆了。
直觉告诉他言野是准备带自己来这儿玩。
言野问道:“喜欢吗?”
陆岳池:“你真当我是小孩啊,来这儿的第一件事就是带我来这儿?”
“之前不是跟我说没去过几次游乐园吗?”
“那也是以前。”陆岳池笑了半天,心里还挺暖和,说道:“那现在也可以去玩。”
陆岳池真心没来过这么大的游乐园,里面的项目感觉一辈子都玩不完,陆岳池只能挑着最有趣的玩,什么过山车垂直机说上就上,整个人都成为了一个猴子上蹿下跳。
玩了一圈,陆岳池才发现自己别说vlog了,就连一张照片都没拍,当场就觉得手里的冰激凌也不香了,把手机往言野手里一塞就让他帮着照相。
言野,纯直男一个,三十多年正正经经拍过的照片也就只有证件照。
陆岳池在看到他给自己拍的照片的时候人都不太美妙,幽幽质问:“你这什么拍照技术啊?我腿起码2米还有余地,你自己看看你拍的我,这腿三十厘米我都还嫌多。”
言野仔细一看,觉得陆岳池说得不无道理。陆岳池也放弃了拍照留恋的想法,两个人继续去找东西玩。
路边放着一个打鼠机,陆岳池等着坐在上面的小男生走之后就迈着他两米有余的腿过去抢占,低下头就去鼓捣。
也就正好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了一只白色的蝴蝶,就不偏不倚停留在了他肩膀上,所展现的侧脸甚至被太阳照成了通透的纯色。
言野偷偷把这个时刻定格了下来,去看,也似乎比刚刚拍的那些都好看。
言野抿了抿唇,鬼使神差地把照片设置成了壁纸,默默走到了陆岳池的身边去,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陆岳池撩了一把头发,皱眉说道:“是不是得投币啊,关键是我也没找到投币的地方,怎么都开始不了。”
陆岳池看了言野一眼,又问道:“你刚刚是不是偷拍我了?”
“没有。”言野回答得很快,又转移话题,说道:“不能玩就别玩了。”
陆岳池成功上钩,说道:“想玩。”
两个人求助了工作人员之后才知道这个得有场馆里的人才能打开。一打开之后陆岳池就开始捶从洞里冒出来的老鼠,也是一时间玩得太激动,忽略掉了言野起身去接听了一通电话。
言野回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
“他们说后天就来。”
陆岳池手一抖,漏敲了一只老鼠。
“GAMEOVER”的声音从机器里传了出来。
*
言野特地去酒店里开了一间房,一大清早就跟陆岳池一起坐在了里面,两个人一起盯着挂在墙上的钟看。
陆岳池颇紧张,满手都是汗。言野也紧张,只是不让人看出来,反而握住了陆岳池的手想让他放松一点。
陆岳池到了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问道:“叔,我是不是的把头发剪了啊……”
陆岳池的头发又比之前长了一截,今天为了见人也是扎了个马尾,英气又带着些阴柔。
“没事,很好看。”言野安慰。
很快就到了下午两点,外头响起来了敲门声。陆岳池下意识地就要弹起来,又被言野一把按在了椅子上。
言野去开门,外头的是一位穿着蓝色布褂子的老奶奶,一头银色的发梳得服服帖帖,见了言野之后也只是微微点了头,却也是毫不遮掩地往屋里看。老奶奶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说是老人的小儿子。
陆岳池已经站了起来,三个人就对着看。
陆岳池低头,转身就倒了水,往后退了一步,说道:“您请喝水。”
老奶奶抓住了陆岳池的手,很亲很柔的那种,问道:“听说你才刚刚到这儿,还适应吗?”
陆岳池缩了缩手,小声说道:“有我叔陪着我,挺好的。”
屋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终于,老奶奶问道:“之前你身上有没有带一个玉佩?是做成了长命锁样子的。”
陆岳池摇了摇头。
言野适当地提醒了一句,说道:“之前也跟您说过情况了,小时候身体不好,得了很重的病,可能……之前的事都忘记了。”
老奶奶锲而不舍问道:“小朋友,你身上哪儿有胎记没有呀?”
陆岳池又摇了摇头,说道:“腰上和眼角都有一颗痣,可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有?”
“那这样啊……”老奶奶默默松开了手。
陆岳池赶紧把手背到了身后去。
言野皱眉看了他们两人,似乎当时他们没有提这点。
这个时候,老奶奶身边的男人终于说话了,“妈,大哥的孩子再怎么找那都是找不着了,您都找了多少个了,哪一个不是贪咱们家的钱才来的?”
老奶奶没说话,微微摇了摇头。
言野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饶是生气也还是说道:“时间过那么久了,很多事不一定能记得清楚,或者做一下亲子鉴定,费用我会全权负责。”
“我是没意见,只是我母亲他身体不太好了,您也体谅体谅我们的心情,还是——”
男人的话被打断,陆岳池说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请回吧。”
老奶奶这才又回了头,说道:“小朋友,我们不是这个意思的,我们就是太想要找到丢在外面的孩子了。”
“那祝你们成功找到,请回吧,来这一趟也麻烦你们了。”
陆岳池这样表态,言野也走过去打开了门,说道:“慢走吧,就不送了。”
他们来得干脆走得也干脆。陆岳池坐在床上看着言野,言野也看着陆岳池。
言野:“不要担心,会找到的。”
陆岳池随便嗯了两声,心不在焉。
言野坐到了陆岳池的身边,捏了捏陆岳池的手。
陆岳池转过来就抱住了言野,闷闷说道:“就算是亲生的这么对我我肯定也不回去,我回去图什么啊,图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言野问道:“怎么,跟我呆在一起就高兴啊?”
“嗯,虽然你也总是气我,但是也没那么讨人嫌,还什么什么贪他家里钱呢,说出去难不成住在故宫啊,全中国都是他家后花园呗。”
言野问道:“万一真的很有钱呢?”
“有钱也不跟着走,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没想你什么,就觉得很好。”言野又说道:“这间房还得明天才能退。”
陆岳池想着言野几天也没睡床了,说道:“今晚我在这儿睡,你回去睡,明天早上你来接我回去,我想吃豆浆和油条。”
“你就惯会蹬鼻子上脸。”
两个人又说了好久的话,至少把刚刚的那些不愉快都给冲淡了。言野请了一天假,是故这一天又陪陆岳池在外面玩了一圈,去逛了几个景点。
晚上回到酒店的时候陆岳池人也累,肚子也鼓鼓的了。
出去玩不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孩子,还特地买了小鱼干回去,陆岳池去门口送言野,总算是一步三回头把人给送走。
陆岳池回到了房间之后就去浴室里洗澡,洗完之后就趴到了床上。
明明感觉眼皮子都要睁不开了,关键是怎么都睡不着,在床上滚来滚去不知道滚了多久,一看手机都已经凌晨一点半。
也找到了自己睡不着的原因。
收拾起了衣服就往外跑。
*
已经很晚。
言野也有点睡不太好,就算是入眠也只是浅浅淡淡的,哪怕是只听到一点儿声音都会醒来。
一睁眼睛发现窗户外头有一个晃荡着的人影,第一时间跳下了床,拿了健身用的杠铃就走近了窗口。
一掀开帘子才发现在窗户外面的人就是陆岳池。
陆岳池似乎也没想到这出,忘了这是在爬楼,吓得整个人往后一缩。还好是言野眼疾手快直接把人拉回了屋里。
有惊无险。
言野觉得自己牙齿都在打颤,冷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陆岳池也有点儿后怕,说道:“我们楼下的门锁着了,我没带钥匙,我怕吵醒你睡觉,我就没给你打电话。”
“我在问你在干什么。”
没开灯,只有外头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的光线。
陆岳池小声说道:“叔,我睡不着。”
“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
言野说道:“刚刚我要是没抓住你怎么办?要是这里不是二楼是更高的楼层你打算怎么办?你为什么做事之前从来不过脑子?为什么总要做一些会让我担心害怕的事?”
陆岳池明显缩了一下,声音更小了,说道:“我一个人睡不着,你不在我旁边我睡不着……”
再多的脾气都被这句话冲散,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言野哽了哽,终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去取了被子垫在了地上。
现在是大热天,睡床上和睡地上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可是就是在这样热的时候,陆岳池说道:“叔,我好冷。”
言野一开始也只是以为陆岳池是想要认错,想要跟自己说话,于是说道:“先睡觉,早上起来了再说。”
却没想到陆岳池竟然会直接躺在了直接的身边,也直接触碰了自己的手,确实是冰冰凉凉的。
言野终于有些慌,去查看陆岳池的额头,好在是没有发烧,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
陆岳池往言野怀里拱了拱,就像宝宝那样,把自己缩成一小团钻进言野的怀里,说道:“叔,你抱抱我好不好。”
“我没有说你什么,我就是……有些害怕,怕你出事。”
陆岳池:“我知道。”
言野又问道:“是生今天那两个人的气吗?”
“有,也不全是。”陆岳池的手没地方放,只能抵在胸口上,但是这样紧的距离和拥抱带来的却是永恒的安心。
言野说道:“以后不会这样了,你也答应我不要再做冒险的事。”
“不会再做了。”
“那睡吧。”
“嗯,晚安。”
言野没有回答,过了很久才感觉到陆岳池被自己慢慢捂热。
而自己却是一夜无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小野猫他又奶又甜更新,第 81 章 第 81 章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