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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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她没睡。过南知道小生的性格。大抵是因为游戏和酒精发酵的作用，才使两人的相处模式一改往常。

　　只是过南不知道，她所以为的暗恋，是最美好的两厢情愿。

　　那夜赵生也没睡，脑袋里全是丫头歪头冲他笑的样子。

　　“所以，后来你们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啊！他送我回家，然后自己回家啦！”

　　“那么好的机会，那么适合的氛围，你没向他告白？”

　　过南、蔡小书坐在双杠的一边，脚勾着另一边，下腰倒掉在那里聊天。脑袋有点充血，过南借此来平复从昨晚一直怦然到现在的心跳。

　　其实昨晚的事情不止她和蔡小书描述的那样平静。

　　“拜托，那是赵生。”

　　好像这两个字听起来就和别的男生不一样。

　　蔡小书闭眼脸涨的通红：“也是。他性格那么冷。表白了也不一定听得懂。”

　　“不是啦，不是因为这个，是……哎呀，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脑袋因为充血，现在混混沌沌的，视野反着也迷迷糊糊的。

　　当下再回想起昨晚的事情，那种感觉就像、就像你突然想吃巷尾的甜筒，然后摸摸口袋正好有两个钢镚。就像你无意间翻开一本书，却在里面找到了不见许久你最喜欢的那个书签。

　　就像赵生，原来他可以笑得那么好看。

　　蔡小书两手抓住双杠，脚松开身体一翻，从上面跳下来：“我不管了。情爱的事情太麻烦了。还好我是写科幻小说的。不然头发肯定早就掉光了。”

　　说完，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刚才回流的血液还在脑袋里。

　　过南也撑不住了，脑袋跟注了铅似得昏昏沉沉的，正准备下来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大长腿：

　　“小书，你有在写小说？”

　　声音清扬，说话的人是郑清薇。

　　她平常头发都是散在背后的。但是这节是体育课，大波浪卷被绑成马尾盘在后面，清爽干净的很。

　　过南翻下来之后，重心不稳左右晃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跟她打招呼：“嘿~你怎么不和她们去玩儿？”

　　蔡小书不说话。一来，她不喜欢除过南之外的人叫她叫得那么亲密。她有姓、是蔡。二来……这女人居然偷听她们说话！！！

　　她本就不太愿意别人知道自己在写小说的事情。

　　“她们好像不太欢迎我。”郑清薇耸耸肩，弯眉笑。大抵一个班上最好看的女生都不太招女孩子喜欢。她从转班进来之后，也确实都是独来独往的。

　　过南点头笑：“没事儿，小女孩儿都这样。”

　　说完伸手到郑清薇的脚边，把地上的纸稿收了起来。这是蔡小书今天带来让她试读的章节。两人刚才吊在双杠上聊天，还没来得及看！

　　“是小书写得小说么？”郑清薇一脸好奇，“可以给我看看么？”

　　“这……”过南还惊讶了下，她咋就知道这是小说呢，“呵呵~”尴尬笑了两声之后，锅巴转头看看蔡小书，询问她的意思。

　　郑清薇抢在前面：“我看过小书去年联考因为跑题最后得0分得作文，我很喜欢，你的文笔特别好，而且行文间就能看出你的阅读量很大、知识面很广……”

　　闻言的蔡小书突然脸红了起来，还第一次听外人这么夸自己的：“是、是么~”

　　“是的。而且不瞒你，我也会给杂志投稿自己写得东西，”说着郑清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只是至今都还没有回音而已~嘿嘿~”

　　“我，我认识杂志社的编辑，下次可以帮、帮你推荐的。”

　　过南笑，这小黑丫头也太可爱了吧。刚才还一脸敌意的冲着人家。现在就熟到可以相互介绍编辑的程度了？

　　小学生友谊！

　　这时下课铃声响了。

　　过南把试读章节塞回蔡小书的手里，顺便把她往郑清薇面前推了推：“正好你们两个大作家好好聊聊吧。我回趟教室。”

　　“今天周五，最后一堂课是社团活动。你回教室干嘛啊？”

　　“回去准备社团活动！”

　　“你又没参加什么社团。哄鬼。”

　　“谁说没有。”过南龇着牙，“我现在可是有组织的人啦。”

　　老楼区今儿聚集的人特别多。学校公开允许各种社团活动的时间段，也只有周四下午这一个多小时。换句话来说，这一个小时之内，只要他们所做的事情能在容忍范围以内，学校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比如cosplay。

　　过南来得时候，就看见一群黄头发的超级赛亚人，站在空旷的地方摆各种龟派气功的造型对打。

　　他们玩得是真开心，看的人……也是real羞耻。

　　电竞社团的教室在三楼左手边第二个。以往都是下了晚自习过来，和白天的氛围多多少少还是不一样的。

　　到门口的时候，过南特地停下整了整衣服，礼貌敲门。

　　因为昨晚赵生说过，今天所有社团里的人都会过来。虽然都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师兄……可过南就是莫名其妙有一种要见家长的感觉。

　　开门的是卫晨：“呦，新伙伴到了。”说完，绅士的站在门后面对巴元做了个“请”的姿势。

　　丫头还未进门、第一件事情就是在教室里找小生。但他不在。

　　哨子、大白都放下手机从课桌上跳了下来，鼓掌欢呼加起哄，姿势叫声跟独占山头的猩猩狒狒似的。

　　野蛮。

　　连正紧沉稳的刘啸天都从凳子上站起来，看了丫头一眼，礼貌冲她点点头。

　　说实话，过南被吓到了。又或者说受宠若惊了。当初电竞社团成立的时候，因为赵生的存在有多少女孩子想进来，最后都被赶了出去。如今……

　　丫头不自主朝后退了两步，后肩却突然被一只手轻轻抵住。

　　声音淡淡的：“怎么不进去。”

　　她转头过去正好迎上赵生看下来的目光：“啊~没，正要进去。”

　　里面卫晨朝两只狒狒摆摆手：“你们两个吓到锅巴啦。”

　　“会么？传闻中的人物胆量就这么小啊。”大白走过来，笑嘻嘻的把手伸向过南，“好啊~我叫李白，他们都管我叫大白，你以后得管我叫大白哥。我们见过哒。”

　　“大白鸽~”丫头笑，很大方地跟他握手，“师兄还是叫我锅巴就行。”

　　这边还没握完，过南的另一只手就被提溜了起来：“你好，我是哨子……”

　　紧跟着就接了一句：“……你就是昨晚那个开场30秒站在敌方塔下活活被射/死的高二小师妹吧！”

　　“那想必你就是那个在9点50应该还在上晚自习却偷摸玩游戏的高三小师哥吧！”

　　……

　　哨子挠头看了看赵生。

　　一脚踢在钢板儿上了啊~哈哈~

　　赵生站在锅巴的身后，一手插着兜，勾起嘴角、神情平静。

　　卫晨他们都笑。

　　里面一直沉默的刘啸天终于走了过来：“好了，别闹了。”随后下巴朝门口的人挑了挑，“小生，东西买回来了么？”

　　赵生点头，手提起来掂了掂。

　　大白迫不及待的：“那我们开始吧。”说着，从赵生手上把东西接了过来，摆在桌子上。

　　“surprise~”

　　过南头顶“嘣”的一声，她抬头，漫天五彩缤纷的彩带飘了下来。

　　“欢迎小锅巴加入我们电竞社团。”

　　刘啸□□她招招手：“过来吧。以后你就是我们电竞社团的一员了。”

　　过南吞了口唾沫，转头看看身后的人。

　　赵生冲她点点头。没事。他提前都打过招呼的。

　　遂丫头才走了过去。桌上那盒子里摆了一个8寸大小的蛋糕。

　　“我们几个凑钱买的，小了点。”刘啸天示意卫晨他们全都围过来，“这一来是为了庆祝过南加入我们电竞社团。二来就是为我们五月底在新城的那场比赛加油助威。”

　　大哥话刚说完，就听见旁边小丫头拍着胸口长长的舒了口气。吓死了，以为这么隆重的欢迎仪式是为她一个人的呢。那压力得多大啊……多…多不好意思啊~

　　可转念一想，比赛：“什么比赛？”

　　卫晨答道：“新城极限俱乐部出钱赞助的高中生电竞比赛。学办老师已经以学校的名义帮我们报名了。赢的队伍不仅有2万元的奖金。而且比赛当天会有多家俱乐部战队的经理人到场，发现资质好的可能当场就签走了。”

　　“你和赵生倒是没事。可是，我记得啸天哥、大白鸽还有哨子都是高三吧。高三6月初就高考了，五月底的比赛，真的没事么？”

　　“汗~你跟我个三门大课总分加起来超不过100的人提高考？”哨子耸肩，“换句话说，五月底的那场比赛对我而言才是高考，若是表现好一举被哪个战队签下了。我前路才是一片光明……哪里像小生……naya唉，天呐，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一件事情就这么被他草草拒绝了。”

　　被cue的人打了个哈欠：“恩！”

　　恩个鬼啊！哨子白他一眼。

　　“人各有志。”刘啸天转身去自己刚刚坐的凳子下、掏出一瓶葡萄味的汽水当红酒用，“但是也要感谢赵生和卫晨，谢谢你两愿意陪我们三个去疯一把”

　　大白配合着把一次性纸杯摆好。

　　“也祝你们一年后考个好大学，祝我们，在电竞圈混个名堂出来，好不好～”

　　刘啸天天生的一脸正气，声音又低沉雄浑。这句话由他说出来显得尤其的慷慨激昂。

　　“好～”围着的人异口同声。

　　那天，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

　　过南看着五个男孩子举杯一饮而尽。外面吵嚷，内心却平静。

　　——

　　大抵至纯至真的友谊都如斯干净。

　　至情至性的人都值得至远至近的梦想。

　　——

　　尔后就在大白蹲在凳子上，给锅巴讲自己第一次玩游戏的囧事时。

　　校门口的另一位少年也干出了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马达带动超越离合器突突的响，三十多辆重型机车前后开来，在校门口的长街两岸夹道排开。

　　为首的人拿下头盔夹在腰间，单膝跪在了郑清薇的面前。

　　老楼区后窗正好对着校门。

　　卫晨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壮观场面。舔了舔嘴边的奶油嬉笑道：“呦～我们楚大爷的十里红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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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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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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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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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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