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样式也就那样。
新联邦标准的海军工作装,里面是蓝棉T恤和套领毛线衫,外面是质地厚实的迷彩工作装。有羊毛鞋袜、黑色的尼龙编织腰带,鞋子上则是内嵌金属板的黑色光面高帮靴。
这样一整套下来,直接就把卢修武装的整整齐齐。
除了说内衣裤稍微有些紧绷之外,其他部位都是大小刚好合身的模样。尤其是靴子那,脚趾被厚实羊毛袜以及军靴包裹起来的感觉简直就是一个舒坦。舒坦到卢修自己都记不清,自己上一次把脚给囫囵的裹在鞋子里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尽管说是换了这么一层皮,卢修也并没有说就会对之前的装备全然的弃之如敝履。那些衣物什么的无所谓,但清水泉一点点盘磨出来的鳄鱼皮甲却不能就这么丢了。
可能并不怎么精致好看,毕竟缺少工具和时间,而且清水泉自己也没有那么细致的针线活。但再怎么说,这也是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甲胄。
在勉强鞣制出来的鳄鱼皮当中挖了个大洞,好方便头部从其中套进去,然后两侧则粗略的打个孔,用绳子捆扎在一起。乍一看上去,就是个大号的民工背心。防御力也就是前心后背的这一块。
但不管怎么说,有这一块总比没有的好。
在根本不清楚自己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的情况下,卢修可不愿意因为难看和气味熏人之类的问题就放弃掉这样一层稳定的防护。所以他老老实实的把鳄鱼皮套在了外套的上面,然后搓了搓鼻子的,就向着另外一个舱室走去。
这是一间女性军官的舱室。军衔同样是少校,环境也和之前的类似。而之所以能看出这是个女性,一个是办公桌上的照片,是个抱着两个孩子的女人。另一个原因则是,卢修在衣柜里发现了女性的内衣。
如果只有那么一两件,那还可以说是房间的主人有着什么特殊的癖好。但五六七八,甚至说还有未开封的女性衣物,这也只能用主人是个女性来解释了。
卢修估计了一下,这个女军官的尺寸应该和清水泉差不多,也就比明日香大了一号。所以等下倒也可以把她们喊过来,好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这不耽误什么事情,反而能增加一点大家的能行动。毕竟,一身保暖舒适的衣物和衣衫褴褛肯定是有区别的。而更适合行动、也是能更好保护脚掌的军靴也肯定是比她们日常使用的鞋子更能在这个时候发挥出作用的。
哪怕说这作用仅仅只是从百米八秒升级到百米七秒八,那也是一种实打实的提升,说不准什么关键时候就是能救命的作用。
虽然说连要面对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想到逃命的着实是有些不大光彩。但卢修心底到底还是觉得有备无患的好。
草草一翻,确认没有更多的线索。卢修又走向了最里头的两个舱室。而一进其中,卢修第一个感觉就是,这里的军官军衔应该比之前的少校还要更大一些。
因为这里面居然多了一个单独的淋浴室,整的就像是寻常的旅馆单间一样。
旅馆单间固然不算是什么,但也要是看在哪里。要在这艘造价二十亿新联邦币,几乎是寸土寸金的舰桥里,那估计也是只有数一数二的人物才能享受到的特殊待遇。
恐怕不是这艘船的最高指挥官,也应该是二把手了。卢修看着面前的中校军礼服,心里大约的估摸着。
而感觉也应该是找到了点子上的,他直接就打开了面前的办公桌。而紧接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乱七八糟的文件。
这个乱七八糟不是指摆放的不够整齐,而是指这些文件都已经是被什么东西所沾染,从而变得有些污秽了。
随手从其中抽出一张,看着上面有些发黑的污渍,卢修眉头一皱的,也是有些纳闷了起来。
“这东西...是血?可如果是血的话,又怎么会在这里?”
心里很是疑惑,手上也开始更加细致的搜索起来。而也是一层又一层的搬开了这些文件之后,他也是很快的就发现了一个异物。
那是一块被黑色污渍给层层包裹起来的东西,用一根钢笔把上面的污渍剥开一看,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像是牙齿一样的玩意。
如同一颗臼齿,底部则连接在一块质地坚硬,敲之有声的块状物上。而仔细端详一下这个构造,卢修越看就越是觉得,这似乎是牙齿以及齿根所接连的下颌骨的一部分。
这让他首先奇怪的就是,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毕竟,这怎么也是人体的一部分,而人体的一部分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一个抽屉之中,自然是会让人感觉有些惊悚、怪异的。
为此,卢修也是有些踟躇。他想了一想的,就把目光放在了桌面上。
和其他人一样,这个房间的办公桌上也有一张照片,仿佛这都已经是新联邦军官的标配了。
而和之前两人不同的是,这张照片里并不是温馨幸福的家人合照,而是几个衣冠楚楚,看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气势的高级军官的合影。
一共5个人,三个少校、两个中校。背后则是一座舰艇,看起来似乎就是他们眼下所身处的这个。
这应该就是这艘军舰的军官合照无疑了。而考虑到这件舱室的主人身份,卢修也是直接就把目光击中在了两个中校的身上。
并不难辨别,因为和另一个已经差不多是满头白发的中校相比,这个身材更为健硕,同时脸色也更为僵硬的中校有一个很是显著的特征,那就是他的脸上有一个明显的伤口。
就在下颌附近,如同被什么东西给撕裂了一般。尽管说有过手术修复的痕迹,但也还是很明显的残留着一块与周围皮肤不相匹配的痕迹。
看位置,应该就是那一块牙齿以及下颌骨无疑。而至于什么会有这样的一块伤口,卢修觉得,这并不值得过于深入的探究。
毕竟,这家伙是个军人。而按照他的年纪,还有新联邦一贯的尿性来看,指不定他年轻的时候遭遇过多少战火的洗礼。
能活着回来,混成一个高级军官,已经算是他的运气了。想要毫发无损,一点代价也没有的。那也未免想得太美了一些。
卢修不在意这个伤口的来历,他在意的是,为什么这个伤口里的物件会摆在抽屉里。
眼下他已经是差不多想明白了,抽屉里的牙齿和下颌骨应该是人造的物件,看材质,应该是强度很高的陶瓷。
以陶瓷来代替牙齿这种需要经常使用的器官,肯定会比戴个假牙来的方便。况且还有下颌骨这一块,这种陶瓷的硬度可要比骨头来的坚实。
就动刀的位置来说,这可不算是一场小手术,基本上安上去就应该是终生受用的类型。可也正是因此,卢修才会觉得奇怪。因为他实在是不觉得,在没有专业人员的帮助下,这种部件是能够被人为拆卸下来的。
医学应该还没有发展到这样的一个地步,所以这中间可能出现的情景,也是让卢修有些不寒而栗了起来。
但仔细一想,这里面却还是存在着一些疑问。
如果是什么东西做的这种事情,那么为什么要把它给藏起来?而如果是人做的,那又有什么理由,来支撑一个人做出这么血腥的事情呢?
卢修觉得,自己应该是距离某个线索很近了。而也是带着这么个心思,他开始更加细致的在这个舱室内搜索了起来。
床上...没有什么大碍。枕头被子都叠放的整整齐齐,上面一层厚厚的灰尘,估计是老久一段时间都没怎么给人用过了。
衣柜,柜子里的衣服也是一样。新衣服、旧衣服都被叠放整齐的排列在一起,按大小、颜色、内外用等规规矩矩的摆放着,一看就是二十年强迫症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一个老强迫症军官?真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从战火中活下来的?
心里暗暗嗤笑了一声,卢修也是径直走进了浴室里。很简陋的浴室,只有一个淋浴花洒和一面带镜子的储物柜。不过和外面的工整不一样,这里面可是一片狼藉。
贴着瓷砖的地板和墙壁上到处都是那种黑色的污渍,假使这是鲜血的话,那么当初的场景想来会是非常的壮观。
此外,储物柜上的镜子也已经是破裂开来,上面的镜片细细碎碎,完全就是靠着背板的黏胶才能勉强没有掉落下来。
裂缝中间还有稀稀拉拉的黑色污渍,细细一看,不难看出这是血肉卡在其中留下来的痕迹。
是意外,还是这里发生了搏斗?
心里开始警醒了起来,卢修也开始更加细致的在浴室里打量。然后,在地板上已经凝结成一滩的污渍里,他发现了三颗被污渍所覆盖的、已经有些锈蚀的弹壳。
四周一看,在天花板上,果然是能清楚的看到三个浅浅的弹孔。其中两个有已经瘪掉的弹头镶嵌其中,而另一个,估计则是跳弹了,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的情况。情形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这里发生过枪击。而根据弹孔的落点来判断,卢修就有大概七成的把握来判断,这应当是自杀。
因为应该没有哪个杀手会在别人的胯下输出,而且,这种逼仄的环境也容不了一个杀手躺在地板上。除非他是个侏儒...但侏儒可没有机会混到一艘军舰上。所以,卢修判断这是自杀。
可,自杀的理由呢?
畏罪?这是普通人的情况,但一般情况下,对于这种高级军官并不成立。
想要审判这种高级军官,恐怕要经过军事法庭才行,而按照新联邦的一贯尿性,除非说叛国,否则还真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罪名能给这种高级军官定罪,基本上都是高高拿起,轻轻落下。有时候甚至连前一步都会省略掉。所以,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而如果去除掉畏罪这种可能,那么大概也就只能是恐惧了。
但,什么样的恐惧能让一个有很大可能经历过战火,几乎可以说就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老兵如此的失态,以至于要如此不体面的结束掉自己的生命呢?
卢修想象不到。而他更想象不到的还有另外一个情况,那就是这个中校自杀后的尸体去了哪里?
假使说他是这伙士兵中最后几个身亡的,那么在自顾不暇的情况下,应当是没有什么人来处理他的尸体才对。
但如果他是最早的几个,那么在军队的基本秩序没有崩盘之下,再怎么样也要给他一个体面吧。
别的不多说,收拾掉尸体之外,这一地的血迹和遗物是否要清除一下。可这么大片大片的狼藉,卢修可没有看到半点被清除的意思。
那么,尸体呢?总不会说,尸体自己站起来走掉了吧。
刚想要在内心里这么自嘲上一句,脑子里却仿佛是崩断了一根弦一样的,卢修陡然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普通情况下,尸体自然不会走。可问题是,眼下的这个情况,还能归类在普通的范畴里吗?
已经见识过牧卿的尸身是如何在两千年之后还虎虎生威的,他是一点也不敢在这方面有任何的大意。
而有了这么个前车之鉴,他觉得就算这个中校在自杀后又站了起来,同时对着他以往的那些同僚大开杀戒,也不会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只是,仅靠着这样就能让一艘船三百人销声匿迹?别说他不相信,恐怕就连老胡也不会相信这种鬼话。
让尸体像是活人一样动弹或许很唬人,但说明白了,那还是一具尸体,是在一个人类的身体上做出的些微改变。
就算是能在人类的能力范畴之内稍微的有点突破,又能突破到哪里去?能挡得住现代火器的强大威力?
了不起,给它祸祸个几十个人就已经顶天了。而当军舰上的士兵反应过来,开始佩戴武器反击之后,这些尸体根本不可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除非说,这玩意有什么其他的手段来祸祸人,比方说能跟生化危机一样传染。
可能性很小,但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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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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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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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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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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