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个一路爬进决赛圈的苟子一样,她浑身涂抹的花花绿绿,身上还插满了树叶青苔。再加上手里还攥着两根枝叶茂盛的树杈,要不是她对着自己拼命的打着手势的话,卢修还真不确定自己能够一看就看得到她。
这是搞毛线啊?卢修一脑门子的问号。他是真不明白,自己让清水泉先一步跑路的情况下,她是怎么又自己摸回来的?这是图啥,图自己一个人跑命有些寂寞,打算来一个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
要不是说清水泉离自己这么老远一大截,他真想伸出手撬开她的脑门看看,她的小脑瓜子里到底想的是个什么!
但显然,他没法子这么做。所以他也只能是一边用眼睛盯紧了底下的食蜥王龙,一边扯着嗓子的就对着清水泉大喊道。
“你是不是神经病啊,我让你先跑,你这个时候又跑回来干什么?怕我一个人死不了,专程过来帮我一把吗?”
清水泉不敢说话。因为眼下她这身劣质的吉利服或许能稍微的在遮挡视线上发挥出一点作用,但是却绝对不可能说连声音也能遮掩住。
她要是发声了,那无疑是在明示食蜥王龙自己的存在。而以食蜥王龙当下所表现出来的狂暴来看,那和通知它您的外卖已送达没有任何的区别。
她是来帮助卢修脱险的,而不是来送死的。心里很明白这二者之间的区别,她当下的也只能是通过手势对着卢修示意了起来。
“什么鬼?”
清水泉一通比划,卢修这里却是一头雾水。他又不是清水泉肚子里的蛔虫,哪能通过她这么一番瞎比划的就猜出她心里的意思。
不过他到底也是个机灵鬼,所以勉强也能看出这是清水泉在极力和自己进行沟通的意思。而也就是吸了口冷气,一阵龇牙咧嘴之后。他一边冲着食蜥王龙大吼了一声,一边就这么大声嚷嚷了起来。
“别跟我玩什么你画我猜了啊。我现在可没有这个功夫和心思陪你玩这种把戏。这样,我问你答。你只用点头和摇头就行!”
冲食蜥王龙发出吼声,是为了让食蜥王龙对自己保持注意力。他可不想让这只巨兽因为无聊的左右乱盼而发现到了清水泉的存在。至于说换一种交流方式,也是为了让他更好的掌握住主动权以及把控住关键的信息。
他不需要清水泉乱七八糟的交代给自己一些用不到的废话。他只需要了解一部分关键的情况就足够他决定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了。也算是进一步的简化了流程,毕竟他也不想一直在树上这么呆下去。
这是个办法。清水泉也没法给出什么反对的意见,她只能点头。而看着她点头,卢修首先就这么跟她说道。
“你先挪位置。给我摸到这个畜生的背后去。你在那呆着我可不敢保证自己的视线注意你的时候会不会把它也给吸引过去!麻溜点,赶快的!”
这并非是没有可能。而意识到这一点,清水泉也是当即的行动了起来。
她蹑手蹑足,生怕惊扰了食蜥王龙。但毕竟是身上挂着这么多累赘,这让她动作起来的时候也是有些难免的让卢修在心里给她捏起了一把冷汗来。
不过好在,她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再加上卢修这边还在不断的吸引着食蜥王龙的注意,倒也是平平安安的让她摸到了位置上。
“行了。就在这吧,这个距离我能看得清!”
清水泉听到这话,一边把自己缩进一株大树的阴影里,一边用手势给卢修比划了个OK出来。而看到她的回答,卢修也是当即的进入到了正题。
“我让你往砂岩鳄那个方向跑...你到底是去了还是没去?”
清水泉点了点头,她似乎还想多做出一些解释。但卢修根本就懒得猜她的意思,直接就再度发问起来。
“那条鳄鱼发现你了没有?”
清水泉先是点头,又是摇头,让卢修差点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是说,那条鳄鱼发现你了,但它没有多大的动静是不?”
清水泉急忙点头。而从她一脸纠结的神色里卢修也能大致的猜得出来,这估计是那头巨鳄看不上她这一身百十斤肉的缘故。
想来也是。砂岩鳄狩猎靠的是一手地底突袭,一击必杀的绝活。在地表之上对猎物发起追逐,想来也不会是它拿手的事情。
更何况眼下它大餐在前,一整头蜥脚类巨兽十几吨的分量够它敞开肚子吃上个把月了。它吃饱了撑的,才会追着清水泉这种它眼里无足挂齿的小玩意不放。
这样一想,卢修当即就意识到自己原计划里那个引来砂岩鳄,使得它和食蜥王龙两虎相争的想法大概是没法实现的了。想要脱身,恐怕还是要换个法子才行。
可这具体该怎么个操作法呢?卢修心里一阵盘算。而也是很快的,他的脑子里就想出了一个有些大胆的主意来。
这个时候能够想出来的主意,无非还是想办法引得两虎相争。而既然砂岩鳄那里不愿意动弹,那唯一的办法也就是想办法把食蜥王龙给引过去了。
其中关键,无非就是在如何引诱食蜥王龙上做文章。而这一点上,卢修认为凭自己对食蜥王龙的仇恨值,这理当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当然,这种想法再怎么说也只是他一拍脑子的想当然而已。而到底具不具备可行性,终究还是要让专家确定一番才行。清水泉的作用大致也就体现在这里。而他也是立刻的就对着清水泉发声起来。
“我问你,如果我想办法把这头畜生引到那条鳄鱼那里的话,你觉得它们之间会有发生争斗的可能吗?”
清水泉听到这话,脸上明显的显出了难色。她心里很清楚,这并不是什么可以信口开河的事情。这个时候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直接关系到他们最终的结局。
如果说她的判断失误了,那等着他们的恐怕就只有一个葬身于此的结局。而哪怕是出于最基本的求生心理,她也是必须要求自己变得慎重起来。
但不管再怎么慎重,这终究也就是一个动作的事情。她心里或许是有着千言万语,层层解释。但到最后的,她还是只能对着卢修用力的点起了头来。
这传达出来的信息只有一个意思。而明白了这个意思,卢修也当即的为自己的计划做起了准备来。
先是盘算一下自己能施展的手段。
长弓、三根重箭、四根轻箭,还有三根标枪。标枪倒是能代替长矛充当一下近战武器,但肯定没有他之前的那根长矛用起来方便。别的不说,光是少了那将近一米的长度,都会让他在近身搏斗中多上一份不该多的风险。
所谓一寸张一寸强,这样的老话可不是瞎吹出来的。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不是他不想或者忘了,而纯粹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一个结果。本身他做长矛的那种木材就不是太好找,毕竟一颗近三米长,笔直的还不能有太大枝杈是小树也不是哪哪都是的。
他们所储备的木材里一共也就两根这样的料子。结果两根都被明日香给做成了长弓。这让他想要造一把趁手的长矛,还必须要到林子里转一圈才行。
可问题是蛮龙堵在那里,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怎么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这种没有必要的事情。
但是谁能料想到,不过是几天的时间,他就被逼到了这样的一个田地里?果然,凡事到底都是欠一个早知道,这话一点没错。
事到如今,卢修也只能是想办法向前看。他只能说把手里的工具用在最合理的地方,好确保每一份资源都不会被浪费。
就像是现在。
抽出了一根竹箭,卢修隔着这六七十米远,直接就对着食蜥王龙疾射了过去。
竹箭要比质地厚实的木箭来的轻得多。这使得它未必有重箭那么大的贯穿力道,但却在射远和射速上有着更加得天独厚的优势。
这一箭飞出,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瞬间,它就已经是飞窜到了食蜥王龙的面前,并且几乎是不偏不倚的,一箭就射在了它的角冠正中心。
这一处有着明显的皮肉堆积。所以尽管说这一箭没法像是之前一样,能直接的贯穿到食蜥王龙的体内,但也是在它神经最为敏感的地方,给它来了狠狠的一击。
食蜥王龙当即暴怒,又是不管不顾的一头啷了过来。而对于这头畜生的无脑举动,卢修只是冷眼相对,同时的,他也是在这个时候直接对着清水泉告诫了起来。
“你老老实实的缩在后面,尽量的不要乱动。最好是先在岩壁附近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我摆脱了这个家伙,我会想办法和你汇合的。记着!等我的信号,没看到我的信号,绝对不要随便的暴露自己!”
他这么说完,根本就不等清水泉答复的。就顺着树枝一路狂奔起来。
树枝的尽头对着的是茂密的树丛。而就在狂奔到脚下即将无法支撑他身体分量的时候,他直接纵身一跃的,就像是猿猴一般的蹦到了另外的一颗树上。
如法炮制,在树木足够密集的情况之下,他凭借矫健的身手完全可以如履平地一般的在树枝间腾挪。虽然说这么做有一些惊险,毕竟一个不小心就要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摔下去,不死也要半残。但凭借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快速反应,以及那种足够卓越的平衡能力,他到底还是有惊无险的渡过了这个难关。
而他这里一路畅通了,食蜥王龙那里却就有些不太好受了。
出于卢修对他的百般折辱。它已经是差不多到了一种不干掉卢修誓不肯罢休的地步。可卢修这么一路蹦蹦跳跳,像是猴子一样的钻进了密林里,它想要跟上去可就没法那么容易了。
密集的林地里,环境可谓是异常的复杂。不仅仅树木彼此挨得极近,几乎都没有给它留下多少能够穿行的余地。地面上更是层层根须盘根错节的,稍有不慎就要被绊出一个狗吃屎来。
食蜥王龙的体能已经不比之前。虽然说中间它稍微的借着躲藏的机会喘息了那么一会儿,但到底是只出不进,体力徒劳消耗的倒霉事情。也不是说随随便便喘上几下就能缓过劲来的。
这让它步伐明显变得沉重。几次想要靠着蛮力从树木之间的缝隙硬挤过来都是无能为力的一个结果,最后只能转道它行。
这无形中就拉开了它和卢修的距离。而虽然说卢修此刻的体力也已经是有些不济,但凭借着人类相对更为瘦小的体型,以及这种双手双脚能各自为战的运动姿态,他到底还是能相对快速的在树木间窜越的。
这个时候,只要卢修愿意,并且这片茂密的林地能够一直这么蔓延下去。他完全可以靠这种手段给食蜥王龙甩得干干净净,任由它再怎么暴跳如雷也只能是吃自己尾气的份。
可问题是,这种岸边林地的环境不可能那么的顺他的心意。
像是这种茂密的林地固然是有,但往往也是呈一块块的聚落状分布,在这中间难免还夹杂着诸如林间空地以及一些稀稀拉拉的树木地形。
所以只是这么在枝杈上纵越,他终究还是要落到地上。
可要落到地上,那风险可就大多了。
已经是提前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蹦到最外围的一颗树木上之后,卢修看着砂岩鳄方向的远处林地那中间超过二十米的空间,心里当下也是一横的,就做出了一个有些冒险的举动来。
蹭蹭蹭的一路顺着大树的主干向上攀爬,在爬到了快有三四十米高的地方之后,他顺着已经不那么粗壮的树枝就向着远处的林地就直接奔跑、跳跃了过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明显的弧线,他的身体直接飞过一二十米,哗啦一声就栽入到了对头树木那茂盛的树冠中。
而就在手上一阵疯狂的手忙脚乱,也就是拼命想要抓握攀附住任何一根可能终止他下坠势头的树枝后,他到底还是有惊无险的在摔到地面之前抓稳了自己的身体。
些许的伤势不可避免,但并不能阻止他继续前进下去。而就在他又一次的窜入到树林中之后,在他身后,已经越发暴怒的食蜥王龙也已经是怒吼着,从林间窜入到了空地中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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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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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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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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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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