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过了头,看向了周围成片成片跪下的人们,又看向了天际之上正远远注视着迷魂殿中所发生的一切的十殿阎王。
此时,审视着这一切的人众多,而彼岸却要我在这众目睽睽下亲她,似乎总有一些不妥。
“彼岸,你是至高神,是阴间之母,就不能在你的子民面前留有一些威严吗?这么做成何体统?”
我很是尴尬的朝彼岸道,对她这一突兀的要求表示了抗拒。
然而,彼岸摇了摇头:“杜明,我为阴间之母,为了让你娶我,我连逼婚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你以为我会在乎这点颜面?哪怕有不雅之举,阴间众生谁人又敢议论?”
“杜明,你到底是亲还是不亲?亲我那么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就此揭过,否则那个小妖精和迷魂殿的所有人照样逃不过毁灭的下场。”
彼岸最后一句话是在我的耳旁小声着的,她得很轻松,似乎已经喜欢上了用其他人的命来要挟我的感觉。
我的脸色沉了下来,而彼岸此时也没有再看我,她的目光却再度落在了沈冰瑶的身上。
“小姑娘,抬起你的头来,看着我们。”
彼岸的话语中流露着一股不可抗拒的意志,饶是沈冰瑶百般不愿,可她的头已经不受自己控制的抬起,而她的眼中此时满是哀怨,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彼岸,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忍沈冰瑶此时所受到的折磨。
彼岸脸上的笑容不改,她看着我:“干什么?我就是要她看看,你杜明是我的,不是她这种卑微的凡人所能染指。”
彼岸终究是魔,在我她的身上看到了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残酷,对自己爱的人如此,对自己讨厌的人如此,对于那些漠不关心的人也同样如此。
可她是神明,她是整个阴间的统治者,所有阴间生灵唯有选择顺从。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当初彼岸降临人间时,沉千帆与宇铭渊他们为什么不顾一切也要杀死许倩了。
是啊,如果当初彼岸真的与许倩形魂合一,一旦彼岸真的重生于阳间,整个阳间势必会因为她而陷入无尽黑暗。
而彼岸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一尊在岁月长河中早已抹灭了所有仁慈的神明,一个从不在意他人苦痛的魔。
我没有再多言,当即走上了前,主动搂住了她的肩膀她的腰,闭着眼睛朝她的双唇亲吻了下去。
这一刻,我忽然感觉彼岸的身体产生了一丝明显的颤抖,那来自神明的无上威严,那在岁月长河中所沉淀下来的无尽怨念,还有那层肆意全场的浑厚杀意,却是在这一刻悄然消散。以至于让我误以为自己所亲吻的不是一尊神明一尊魔,而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片刻后,我松开了手,我看向了彼岸,却见她此时脸上洋溢着一抹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她的眼神清澈见底,就好像一片平静的湖。以至于我在这一刻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个让我亲吻的女人,她不是彼岸,仿佛就是我所久违的许倩。
那一抹如阳光般的笑容,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让我梦牵魂萦,而这一抹本属于我冥妻的笑容,此时却再度出现在了彼岸的脸庞上。
清风撩起了彼岸长长的头发,一朵朵妖艳的彼岸花在她的血色长袍上争相盛开,我张了张口,好想喊出那个我曾日夜思念的人的名字,可我终究欲言又止站在我面前的是彼岸,她不是许倩,不是那个在村后山日夜等待着我的姐姐……
“杜明,怎么了?”
彼岸的一句话将我从往事中拉回了现实,她看向了我,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柔和。
“没什么。”
我摇了摇头,不愿去看彼岸那与许倩一模一样的眼神,“好了,你让我做的我已经做到了,迷魂殿的这些人,你可以饶了他们了吧?”
“我从来不会答应任何人的任何要求,除了我丈夫以外。而今天,迷魂殿的蝼蚁们,你们获得了来自至高神的宽恕!”
彼岸点了点头,对阴棺门人的宿命做出了一个我所满意的判决。
“凡人们,你们虽然是蝼蚁,可也是本尊的子民,都起来吧,本尊对待众生还是留有慈悲的。”
彼岸朝周围跪下的众人如此道。
听着这话,我的心里哭笑不得,将让他们站起便是慈悲,可在之前,彼岸可是差点就将他们所有人都陷入死难。
所有的鬼灵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而彼岸却是道:“三日之后,本尊与杜明的婚礼将于鬼界堡举行,阴棺门鬼墓门,这些与杜明有交情之人,必须前来参加,本尊给予你们绕行十八层地狱的权力。”
一个让我猝不及防的消息从彼岸的口中传达了出来。
婚礼?就在三天后?可在这之前,彼岸却根本就没有跟我起,或者根本就没有打算与我这当事人商量的意思。
我整个人不禁愣了,而周围的阴棺门人却是一个个议论纷纷起来,显然也是感到颇为惊诧。
而在这个时候,彼岸的目光流转,却是落在了沈冰瑶的身上:“小姑娘,三天后,本尊希望能在鬼界堡看到你。本尊与杜明的婚礼,怎么可以少了你呢?本尊会予以你贵宾的招待!”
听着彼岸这番话,沈冰瑶不曾回答,她的脸色此时一片苍白,她的身体还在止不住的颤抖着,随后撇过了脸,对于彼岸的这番话无动于衷。
沈冰瑶是唯一一个胆敢违逆至高神意志的凡人,她也因此付出了各种的代价,只不过这一次彼岸却没有再动怒的意思。
在交代完了这些后,彼岸也没有了在这儿继续停留的意思,她看向了我,问道:“杜明,你是打算在这迷魂殿再待一会,还是跟我回鬼界堡?”
“我得先留下来,处理完一些事情后,我就回鬼界堡。”我朝彼岸道。
而彼岸这次倒是变得很好话起来,她点了点头:“行吧,你可以在迷魂殿停留片刻,跟那个小妖精些悄悄话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杜明请你不要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有哪些话不该有哪些事儿不该做,我希望你都能明白,我会时刻看着你。”
“关于婚礼的布置你不用操心,我自己一手打理就可以,你只需要准时来参加这场婚礼就行。这次婚礼我会昭告阴间所有上位者前来,如果届时我没有看到你,或者让我难以下台,代价你自己清楚。”
彼岸脸上那抹阳光笑容逐渐消散,她的清澈眼神也化为了冷漠,她跟我简单的交代完了这一切,随后拂袖离去,留下彼岸花飘散当空。
魔终究是魔,哪怕她之前昙花一现露出了最让我魂牵梦萦的笑容,依旧改变不了一尊魔的本性。
婚礼……
加上彼岸这一次,这已经是我这一年来的第三场婚礼了。
我的第一次婚礼是与许倩,在野沟村后山破旧的荒屋里,在村子一带鬼魂的祝福声里。简陋而且朴素,幸福而且充满留恋。
我的第二次婚礼是与符冰,在我的家里,在几乎所有道门强者的恭迎里。排场而又气派。愧疚却也温馨。
而三天后,我将要迎来自己人生中的第三场魂力,而我要迎娶的是一尊至高神。而在这场婚礼中,我将接受来自阴间各路神明的祝福,我将接受道门老一辈强者的膜拜,我将因此获得无上的荣光以及诸神的敬仰。
可这一场婚礼,并不是我所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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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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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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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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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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