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逃来,酆都城中的鬼灵开始成片成片的跪了下来,做出了伸手礼——只因彼岸就在我的身后。
“杜明?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隔着老远,鬼墓门前任门主云渐离看到了我,很是惊愕的朝我说道。
可云渐离还没来得及等到我的回头,整个人立即跪倒在了地上,只因在我的身后,彼岸紧跟着不紧不慢。
“杜明,你尽管逃啊,在这阴间之中,我便是绝对正义,没有人能给你施以援手,没有谁会为你伸张正义,你注定只能顺从于我!”
彼岸的笑声传荡于整个酆都城,却是让酆都城上下所有鬼灵都是一阵瑟瑟发抖。
“阴间之母……她竟然降临到了酆都城……”
这一刻,云渐离颤颤巍巍的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之中俯瞰众生的彼岸,眼神里满是惊愕,而他也看向了我,不知道我与阴间之母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理会云渐离,在冥火的加持下,快速的逃离了酆都城,朝着前方那片荒野疯狂逃去。
然而,越是这么逃,我的心里就越是感到绝望。
彼岸是阴间之母,整个阴间都是她的世界,而在她的世界里,我无论如何逃,却都逃不过她的五指山。
漫漫荒野在我面前一闪而过,没多少功夫,我便逃回了迷魂殿。
迷魂殿,是为阴棺门的地界。
也许是感受到有来自神明的气息降临,此时迷魂殿内的众多鬼灵纷纷走出,却是齐齐朝着我跑来的这边看来,随后一个个早早的跪下。
“恭迎阴间之母!”
阴棺门人也好,鬼差也好,此时纷纷跪下,朝着我的后方发出如此虔诚问候。他们显然不是为了恭迎我的到来,而是为了彼岸。
“阴间之母是个疯子,你们都让开!”
看到这些鬼灵一个个都跪在迷魂殿路中央,我朝着他们不耐烦的喊了一声,当即朝着迷魂殿内逃去。
跪在人群最前头的丁沧水抬起了头,他很是诧异的看向了狼狈逃来的我,却也是与先前云渐离一样朝我诧异问道:“杜明,怎么了?阴间之母为何追寻于你?”
“冤家宜解不宜结,说来话长,你且让开!”
我此时没有心情跟丁沧水多废话,直接绕过了他就朝着迷魂殿内部走去。
与此同时,我下意识的抬起了头,却见彼岸此时已经出现在了迷魂殿的上空,她的长发在风中飘扬着,她微微颔首,看着我,也审视着下方跪拜的芸芸众生。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她脸上那一抹笑虐的笑容,却是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彼岸的这一反常态,让我的心里隐隐产生了一丝不安,我总感觉似乎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我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我抬头看向了彼岸,而彼岸的目光却是从我身上缓缓挪开,转而投向了前方。
一朵朵彼岸花在她身上的那一袭血色长袍上争相盛开,围绕着她的身体纷飞不息,来自彼岸花阴凉的花香充斥了整个迷魂殿,而伴随着这花香一起的,还有着一股淡淡的杀意。
这股杀意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而周围所有匍匐在地的鬼灵仿佛也感受到了来自阴间之母的愠怒,一个个都瑟瑟发抖。
顺着彼岸的目光看去,迷魂殿的所有鬼灵都虔诚的匍匐在地,唯有一人依旧站着。
那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天蓝色的长裙,她的身体在神明的威严下剧烈的颤抖着,她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万分苍白,一种极度恐惧的情愫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
可饶是如此,她依旧站着,不曾朝彼岸跪下,而随后,这个女人倔强的抬起了头,直视了来自彼岸俯视的目光。
这个仍然站着的女人,正是沈冰瑶。
一时间,我不禁一阵头大,我正打算走上前,想跟沈冰瑶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个时候,彼岸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彻而来:“凡人,看到本尊降临,为何不跪?”
彼岸的声音中充斥着一股来自神明的威压,在这股威压下,沈冰瑶的身体发出了一阵剧烈的颤抖,她微微张了张了口,一股鲜血却是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而她的身体也随之一软,就朝着地上倒下。
“沈冰瑶!!”
看到这一幕,我连忙朝着沈冰瑶跑了过去,一把将她给扶了起来,同时抬头看向了彼岸:“你到底想干什么!?”
彼岸的目光从沈冰瑶的身上挪开,那一抹如我与我初见时的浑然杀意却是这一刻重新返回了她的身体。
彼岸漠然的看着我,她的双眼在这一刻重新化为漆黑如夜。
“没你什么事,滚开!”
随着彼岸话话,我的身体仿佛受到万仞高山撞击一般,整个人当即朝着后面倒飞了出去,直接撞在了后面的一座宫殿之上,使得起化为了一片废墟。
我的心里大为惊骇,不知道这彼岸究竟又是犯了哪门子神经。
我吃痛的从废墟中爬了起来,却看到受到神明威压吐血倒地的沈冰瑶,此时居然再度站了起来,而在她的旁边,跪倒在地的沈长秋正一个劲焦急的跟她说着什么,可沈冰瑶无动于衷。
“许……许倩……你为什么……在阴间?”
沈冰瑶抬起了头,重新直视了彼岸的目光,眼神里流露着一股不曾掩饰的恐惧,以及一股浓浓的不安。
彼岸是许倩的肉身,她有着一张与许倩一模一样的脸孔,而现在,沈冰瑶俨然将彼岸误以为是许倩。
许倩当时在阳间所做的种种,我至今想起来都不寒而栗,而沈冰瑶对此似乎也怨念极深,正因为如此,她才倔强的选择不曾跪下,以区区凡人之躯,承受着来自神明无上的威严。
“许倩?哼,许倩只是我的魂魄,而我则是她的肉身,你可以称呼本尊为彼岸,是为阴间之母。”
彼岸饶有兴趣的看着沈冰瑶,却也不曾再以神明威压侵袭沈冰瑶自身。
而在这个时候,彼岸看了一眼就要朝着沈冰瑶走出的我,眼神里朝我流露出了一丝警告,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
彼岸那充满不可抗拒意志的眼神,让我浑身充满寒意,我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往前挪动分毫,只是抬头看向了她,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小姑娘,当初许倩二十一岁生日那天,阴阳相合,本尊也曾借此机会返回阳间。在那座小寺庙中,本尊见过你。”
彼岸说着,目光重新落在了我的身上:“你当时看杜明的眼神,似乎与别的女人不一样。”
沈冰瑶抬着头,她的身体不断的发出颤抖,嘴角的鲜血依旧止不住的流淌而出。可她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却是朝彼岸如此说道:“杜明……我爱他,他爱我……我……我不许别人,再把他抢走……”
沈冰瑶哆哆嗦嗦的说完了这番话,整个迷魂殿一下子陷入了死寂。
而沈冰瑶的这番话,也让我的身体止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沈冰瑶是不是也疯了?她什么时候说这种话不好,偏偏要当着彼岸的面说,彼岸是阴间之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而沈冰瑶冲着她说出这么一番话,不是在找死吗!?
天空中,彼岸没有回应沈冰瑶的话,可她身上的彼岸花却是在这一刻尽数纷飞当空,一股肃杀而又杂乱的气息充斥全场。
彼岸闭着双眼,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而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此时风云涌动,不过眨眼之间,却是化为了一片血色。
下一秒,彼岸睁开了双眼,她的双眸此时变得一片漆黑,而一股近乎实质化的杀意,却是从她的身上爆发开来。
“凡人,你竟然胆敢跟本尊争男人,罪无可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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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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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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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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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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