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和符冰逃出别墅的瞬间,整幢别墅轰然倒塌,沦为了一片废墟,现场烟尘弥漫。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骇然。
好好的一家人,在一天之中尽数死绝,好好的一幢房子,在眨眼之间沦为废墟,这一系列变化让我压根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而在别墅的周围,那些之前在别墅帮忙以及吊唁的人们都一脸心有余悸。
“这楼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没了?蒋金贵人呢?”
“不知道,到现在也没看到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埋在里面了……”
“唉……看着他起高楼,看着他宴宾客,看着他富贵繁华,可这眨眼间楼塌了,人……也没了!”
惊魂未定的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而消防车警车此时也第一时间赶来了这边——今天,他们要忙的事情似乎比较多。
符冰似乎对于任何事情都显得漠不关心,在场的众人当中,唯有她的脸上还挂着一抹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如果是在以往,当我看到符冰的这一抹笑容时,我或许会觉得她很漂亮,傻傻的样子很可爱。
可是,她的笑容出现在此时此地,却是让我的心里不知为何泛起了一丝寒意。
蒋妇、蒋金贵,还有范全,他们在临死时,目光都曾落在符冰的身上,充满了恐惧,这难道只是一种单纯的巧合吗?
我审视着符冰脸上那一抹璀璨的笑容,心中却是越发沉重。
不知为何,这个与我认识才两天的姑娘,我突然一下子感觉她变得陌生了起来。
符冰弯着眼睛笑容不停,她看了我一眼,随后捧着那把她心爱的古筝,蹦蹦跳跳的掠过了人群,朝着镇子里头走去。
我不知道符冰现在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可我还是紧跟着她走了上去,暂时放下了蒋家的这一堆烂摊子事儿。
符冰就这么蹦蹦跳跳的走着,每走上一段距离,她都会回过头来看上我一眼,似乎怕我一不小心就把她给跟丢了。
在确定我依旧不远不近的在她后面时,符冰的脸上立即洋溢着一抹阳光般的笑容,随后转过身,继续欢快的朝着前边走去。
此时,我的心中满是阴沉,不知为何,眼下的我对于符冰却是充满了警惕,一种截然不同的陌生感袭上了我的心头,让我情绪颇为沉重。
符冰……她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在这之前我一直没有去想过,可现在这个想法涌上心头,却让我倍感困惑。
一个流浪无家可归的姑娘……我可不这么认为。
符冰长得很漂亮,哪怕是之前落魄的模样,也依旧遭到不少色胆包天的人垂涎三尺,而她给我的印象天真单纯,只要请她吃上一碗饭她就能跟着我走的那种。
如果符冰真的是这种天真的女孩子,恐怕早就在半路上被人贩子给拐了卖掉了,哪还能轮得到让我遇见?
我心中的困惑越深,看向符冰背影的眼神也随之变得更陌生,可符冰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我的眼神变化,她时不时地回头看着我,好像能说话的灵动眼睛里笑容不停。
符冰就这么往前走着,而我也面色沉重的跟随在她的身后,她仿佛并不是在漫无目的一般的,似乎有着一个她想要前去的地方。
我就这样一直跟着符冰,可走了没多久,我便停了下来,因为此时的我,再次路过了之前赠与符冰古筝的琴行。
琴行的门敞开着,里面的东西没有人动过,可与之前一样的,这琴行里面空无一人,那个琴行的老先生依旧不见踪影。
只不过,与刚才不同的是,这次我从这琴行门口经过,却是在店里闻到了一股尸体的腐臭味道。
我深深皱起了眉头,一种隐隐的不安顿时用上了我的心头,我当即停止了对符冰的跟随,犹豫了片刻,转而进入了琴行之中。
琴行里,那种来自尸体的臭味显得很淡,可我还是隐隐听到了一些苍蝇飞舞的声音,我顺着那苍蝇的嗡鸣声朝着里面走去。
那把还没有完工的二胡依旧掉在地上,似乎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人前来收拾,我绕过了一个高高的柜子,来到了琴行的最里面,可眼前的这一幕却是让我的脊骨猛地一阵冰凉。
琴行的那位老先生并没有离开,相反自始至终他都一直呆在这琴行之中,只不过眼下的他已经沦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位老先生,此时正背靠着那个货柜,他的脸孔因为痛苦而变得分外扭曲,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以一种极为夸张的角度张开着,而他的手则死死地扣着自己的左边胸膛,力道之大,甚至于指甲划开了衣裳,深深嵌入了他的皮肉之中,从中流淌出来的鲜血已经化为了褐色。
眼下已经是夏天,人死后尸体只需要数个小时就能发臭,生出蛆虫。
许多的绿头苍蝇正围绕着这老先生的尸体飞舞着,而在他的口中,此时隐隐可以看到有一条条的蛆虫正在里面蠕动着。因为他的琴行生意惨淡的缘故,所以他死后,直到现在才为我所发现。
我看着老先生死后的模样,看起来更像是突发心脏病而死。
这个老先生赠送了符冰一张古筝,可那张古筝却是替她挡住了来自刘长云的一记意形符,我本以为这老先生应该是一个有着道行的世外高人。
可眼下看来,我感觉自己似乎错了,这个老先生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手艺人而已,而不曾普通的,或许是符冰手中的那一张古筝,或者说就是符冰自身。
蒋家三口、范全,再加上眼下这位我还不知道姓名的老先生,今天潘家镇里死的人似乎有点多。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一系列的死亡事件,我无法将他们当作是一个简单的巧合,或许在这其中,还有着许多为我所不知的古怪陆离的事情。
符冰……
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的想到了符冰,或许这一路走来,为我所见过的人当中,就只有符冰是值得怀疑的了。
想到这儿,我连忙走出了琴行,朝着外面走去,同时朝隔壁裁缝店的大婶说了一声这老先生死了的事情,随后就匆匆地朝着符冰之前离开的方向赶去。
符冰并没有要等我的意思,当我走到外面时,街道上早已没有了她的身影。
可眼下的潘家镇只有这么点大,她只要不曾离开这儿,那么我要找到她还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时间逐渐来到了黄昏,我沿着镇子里的这条黄土路一直往前面走,不一会,一阵凄凉的古筝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古筝的声音来自于昨天坍塌的那一所学校。
学校坍塌后,消防人员以及乡政府的有关部门第一时间赶来了这儿搜救被困人员以及清理现场。
而此时,坍塌的砖石混凝土已经有许多被从原地挪开,因为天色不早的缘故,施工队已经收了工,场地之上还停着几辆挖掘机和大货车。
而符冰,此时就坐在一片被清空的废墟之中,那儿曾是学校教学楼的地基所在处。
西边的夕阳从符冰的身后打来,在她洁白的衣裳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她低着头认真的弹着古筝,脸孔显得恬静而又美丽。而在她的面前,赫然是那口曾埋葬了吕维九年的枯井。
凄凉的筝声映衬着如血夕阳,而在这一刻,符冰的弹奏停了,她将双手轻轻放上琴弦,筝声戛然而止。
符冰缓缓抬起了头,看向了正朝她走来的我,皎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天真而且无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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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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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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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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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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