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阵关节活动声从井底下响起,井底下这具名为吕维的尸体,此时却是动了。
他那早已没有了丝毫血肉的双手,却是撑两边的井壁,开始一点点的朝着上面爬了上来!
咯嚓!咯嚓……
骨骼响动声不断响起,这具干尸已经顺着井壁爬了上来,一阵阵浓厚的怨气伴随着阴气从他身上汹涌而起,让人不禁一阵心神战栗。
这一刻,我不敢有丝毫迟疑,大量的意念之火汹涌而出,直接朝着这具干尸汹涌而去。
沦为干尸的吕维,在这一刻发出了阵阵凄惨哀嚎声,一阵阵阴气不断的从他身上散逸而出,他的骨骼也开始一层层焦痕,逐渐沦为灰霾。
可是,吕维对于这些却是不管不顾,他迎着我的意念之火,不断的朝着上面爬着,仿佛有着某种不可阻逆的意志印刻在他的灵魂中,让他不顾一切。
这具干尸的这番反常表现,让我感到非常诧异,这具干尸在意念之火的煅烧下,灵魂已经受到重创,干涸的身躯也处处布满焦痕裂痕,对我已然没有了任何威胁。
为此,我索性停止了对他的攻击,任由着他从井底之中爬出来,想要看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而此时,这具干尸已经爬了上来,一旁的范全看到他后,脸色刹那间化为苍白,他朝着后面退了两步,险些被一块土石给绊倒。
噶啦啦……
一阵骨骼碎裂声响起,这具干尸的双腿犹如被打碎的瓷器一般,开始寸寸碎裂开来,整个身体立即倒在了地上。
哬……
干尸发出了声声低沉沙哑的声音,他伸出了干涸的手,从那已经破败不堪的道袍下掏了掏,却是掏出了一道卷起的绸卷。
这个时候,干尸一手拿着绸卷,一手撑着地面,顺着那满是土石的地面艰难的朝着我爬了过来。
没多久,这个干尸爬到了我的面前,他仰着已经破碎了大半的头颅看向了我,随后艰难的伸出了手,将那一卷绸卷递到了我的面前。
干尸的这一举动,让我感到万分诧异,我几乎下意识的伸出了手,接过了他递给我的那一卷绸卷。
绸卷从干尸手中脱手,这个干尸似乎耗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那还算完全的上半截身体立即崩塌碎裂开来,在地上化作了一堆骨屑,而他的灵魂也在这一刻悄然溃散,化为了阴气散逸当场。
干尸的身躯碎裂了,他的灵魂也化为云烟飘散黑夜之中,却是留给我一脸愕然。
他被范全封印在枯井之中九年,而现在再度从枯井中爬出来,却并没有对任何人做出任何攻击,却是将这副绸卷交到了我的手中,这究竟是为什么?
一旁的范全,脸色却是在瞬间变得异常难看,他慌忙走了上来,指着这副绸卷朝我说道:“杜明,这绸卷是不祥之物,赶紧把它给烧了,不然后患无穷啊!”
“嗯?怎么了?”我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范全,似乎他知道一些什么。
“总之,这副绸卷不能留着!”范全咬了咬牙,朝我如此说道,随后伸出手,就要将绸卷从我手中强行夺过来。
对此,我微微一后退,躲过了他的手,让他扑了个空。
“我先看看也不迟。”
我朝范全说了一声,随后解开了绸卷上面的丝带,将其展开。
绸卷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阴气立即从绸卷之中传荡而出,让我的心里忍不住产生了一丝寒意。
出现在这副绸卷上的,是一幅画,画中所画的,是一个古代着装的女子,她身穿着一袭青色的衫衣,头发用发簪一一盘起,只不过这张绸卷似乎已经经过了太多岁月的洗礼,让我看不清她的模样。
而这个女子身后的背景,则是一片黄沙沙漠,点缀在这黄沙沙漠之中的,还有着一簇簇的胡杨树。
而在这副画卷的左上角,还有一行用隶书写的文字:精绝仕女图。
“老先生,这副画卷,可是件文物?”我看向了一旁的范全,朝他如此问道。毕竟上面是有用隶写,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副画卷至少有两千年的历史。
“杜明,这副画卷可是不祥之物,你赶紧的把它给毁了,或者放回这井中重新封印都可以,不然要遭杀身之祸啊!”
范全焦急的朝我说道,他好几次都尝试着想要将这画卷从我手中夺走,都让我给避开了。
“这副画卷,是早些年蒋金贵从黑市里买来的,据说是五六十年代有人从罗布泊盗墓盗过来的。而当时,这吕维还是蒋金贵特意请来的道士,也曾为蒋金贵做了很多的利于前程的事情,出于感谢,蒋金贵将这副画卷送给了吕维,可没想到吕维得到这副画卷后,竟然像中邪了似的,整个人变得神神颠颠的,竟然说想要让画中的这个女人活过来!”
范全看着我手中的这副画卷,心里充满了敬畏,他身体有些颤抖的说道:“打那以后,吕维就开始四处收集处子精血,并且将这副画浸入血中,他说这画中的女人还活着,他要将她的魂给唤醒出来!”
“吕维为了自己这一疯狂念头,接连杀死了是九名女子,这件事情当时闹得很大,为了不让他再继续造孽,我亲手杀了他,并且将他的尸体连着这副画卷一同扔进了这一口枯井里,并且贴上了封印,可这些年,这口枯井中的怨念突然变得越来越重,所以我才求蒋金贵在这儿建一所学校,想要将他的怨念镇压下来,却不想造成了这样一个结果。”
范全将这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却是让我的眉头一阵紧缩,如果他说的不错,那么这副画卷的确是不祥之物。
只不过,范全的有一句话却是深深吸引到了我。
这副画卷,是从罗布泊的墓穴中盗出来的!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时候,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地带的罗布泊,曾经发生了一系列古怪陆离的鬼魂灵异事件,在当时的道家界引起震动,道家佛门中人足足千余人为此前去了罗布泊,可最终活着从这片人间禁地中走出来的,仅仅只有五人。
而一念大师、阴棺门主沉千帆、鬼墓门主宇铭渊,他们都在这五人之列,同时六十年来深受诅咒侵扰,不得安生。而如今,他们的诅咒却是寄生到了我的身上。
在我的眼中,罗布泊本为一不祥之地,却也因此深深地吸引住了我,我认真的看向了手中这副来自罗布泊的仕女图,不知道这副画卷与我身上的诅咒究竟有着什么关系。
画卷之上,此时依旧飘荡着阵阵阴气,画中的女人显得颇为不清晰,可除此之外,我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杜明,把这副画毁了吧,不然它有可能毁了你自身,甚至殃及这儿的无辜人等啊!”此时,范全苦口婆心的朝我说道。
出于对这罗布泊诅咒的困惑,我总感觉这副来自罗布泊的画卷与我在冥冥之中会与我有着某种联系,而出于这种直觉,我朝范全微微摇了摇头。
“范先生,这副画卷还是交给我暂且保管吧,我总感觉,这副画卷似乎有什么不简单。”
我拒绝了范全的这一好言相劝,朝他如此说道:“不过你放心,我可以保证自己不会为这副画卷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也不会让它的不祥牵扯到你们身上来。”
说话间,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副画卷对于我而言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来自罗布泊的诅咒,来自罗布泊的不祥画卷,这些东西此时都为我所碰到。我觉得我现在有必要重新返回一趟鬼墓门,或许宇铭渊对于这副画卷会有所了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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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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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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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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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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