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近在眼前的血婴,鬼娘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她的眼神里流露万分恐惧。
可那血婴似乎并没有留意到鬼娘的这番表情,他趴在她身上静静地看着她,原本充满杀意的眼神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抹本应属于小孩子的天真无邪,而他那鲜血淋漓、嘴巴就像是被撕开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看上去鬼魅异常。
“妈妈……妈妈……”
这个时候,血婴张开了口,却是说出了几个听着让我们倍感咋舌的字。
妈妈?血婴竟然管鬼娘叫妈妈?这是搞什么鬼?
我们几个被眼前这一突然的转变给愣住了,原本还朝我们穷追不舍的血婴,此时却是趴到了鬼娘的近前,伸出手,抚摸着鬼娘的脸,在鬼娘的脸上留下一片粘稠的鲜血。
“妈妈……我要抱抱……”
这个时候,血婴张开了手,朝着鬼娘发出了一阵奶里奶气的呢喃声。
面对血婴的这一突然转变,鬼娘也是一脸不知所措,她转过了头,有些无助的看向了我们。
“照……照他说的做。”韩顺吞了吞口水,朝鬼娘如此说道。
鬼娘点点头,她很警惕的从地上坐了起来,随后伸出了双手,抱住了血婴鲜血模糊的身体,而血婴躺在鬼娘的怀里,却是发出了一阵阵如铃般清澈的笑声。
自从鬼婴被杨根生杀死后,鬼娘除了道行锐减外,这段时间里她的情绪也一落千丈,我几乎从来没有看到过她再露出笑容。
而现在,她抱着血婴,脸上却是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慈祥的笑容,她轻轻的拍着血婴的背,小声地哼着摇篮曲。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
摇篮曲的哼声中,血婴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他蜷缩在鬼娘的怀里,闭上了眼睛,竟然听着摇篮曲睡着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小心的靠近了鬼娘,看着在她怀里熟睡的血婴,不禁一阵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要知道,这血婴可是刘启山派来杀我们的啊,可他竟然叫鬼娘为妈妈,还这么毫无防备的在她怀里睡着了!
对此,我们当中最熟悉蛊术的刘苗也是颇为诧异,她想了想,说道:“血婴是用七七四十九个刚满月的婴儿的血肉炼造而成的,血婴的身体里肯定蕴含了大量来自那些死去的孩子的怨念,他之所以将鬼娘当成了自己的母亲,恐怕是因为那种流淌在血液中的怨念在作祟吧。”
刘苗的这番话玄而又玄,可除此之外,我们似乎还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鬼娘轻轻地哼着摇篮曲,看着在怀里熟睡的血婴,她脸上的笑容不曾停,我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种来自她身上的母性的关爱。
血婴的血液里留有那些死去的婴儿的怨念,而鬼娘的孩子又在不久前死去,他们俩此时这番情景,虽是诡异,却也绝配。
“看来,鬼娘你这次可是救了我们所有人啊!”
这一刻,韩顺也彻底放松了下来,笑道:“这刘启山杀了那么多人培育出来的血婴,现在却认了他的敌人当妈妈,刘启山如果知道这事儿,也不知道会不会气得背过去呢!”
听着这话,我们几个也露出了一丝牵强的笑容。
眼下,血婴的威胁算是暂时解除了,我们几个也随即原地休息,开始包扎伤口。
曹乐是法医,他虽然大多时候都是跟死尸打交道,不过在外科方面,他还是非常精湛的,而我们身上的伤口,也都全权交给他来包扎了。
“好了,现在这藤龙寨我们是回不去了,还是赶紧的离开这片丛林,先回鬼墓门再说。”
帮我们把伤口处理好后,曹乐如此说道。
听着这话,我们几个的心里也是颇为不甘心,如果之前我们下手再快一点,那么死掉的就是刘启山了,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狼狈而逃。
“哎……这次鬼墓门的人情恐怕是还不了了,真是惭愧!”韩顺摇了摇头,在不甘心的同时,他脸上更多的是气恼与自责。
带着这种想法,我们几个继续朝着丛林外缘走去,而郑起看向了鬼娘,看向了她怀里的血婴,说道:“鬼娘,这血婴太危险,等离开这儿,你就把他交给鬼墓门处理,或者干脆半途丢掉吧,免得提心吊胆的。”
听着这话,我们几个同时朝鬼娘看了过去,毕竟这血婴是一种蛊术,同时也是不祥之物,若是留着也不是个事儿。
然而,鬼娘摇了摇头,她轻轻地抚摸着血婴的脑袋,丝毫不在意他那恐怖狰狞的模样:“不,他既然叫了我一声妈妈,那么他就是我的孩子,只要他不走,我就会一直陪着他,照顾他。”
“鬼娘,你是不是想孩子想疯了!”
一旁的韩顺立马变了脸色:“这血婴刚刚是怎么追杀我们的你难道忘了?他现在认你为母亲不杀我们,可并不代表他是安全的,指不定那一天一个不留神,他会将我们所有人都杀光,你留着他,就是留了一个祸患!”
“不,他不会,我能感觉到,他其实是有善良的一面的,他不会杀我,更不会杀你们!”
鬼娘坚决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却是流露出了一丝怨恨:“我的孩子已经死了,而现在,我好不容易又获得了一个孩子,我就算丢掉了自己的命,也绝不会丢掉他!”
“哎……随你吧!”
看着鬼娘这番倔强的模样,韩顺和郑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随后也不再多说什么。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已经熟睡的血婴,却是猛地张开了眼,他突然从鬼娘的怀里挣脱了开来,张开了血盆大口,毫无征兆的朝着离鬼娘最近的韩顺扑了过去!
突然发生的一幕,让我们毫无防备,血婴一下子就抓住了韩顺的大腿,满是尖牙的大口直朝着他腿上咬下。
“啊!……”
韩顺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嚎,鲜血当即从他被咬的伤口中泵涌而出,他吃痛的举起了手,一道气直接打在了血婴的身上。
嘭!
血婴的身体在气的攻击下当场绞碎,化作了大片血雾,可血雾却是在瞬间凝结而出,重新演化出血婴的模样。
血婴舔了舔嘴唇,眼神再度恢复了之前的杀意,他一个纵身,又一次扑倒了韩顺的脖子上,就要朝着他的喉咙咬下!
“孩子,不!不要!!”
突来的一幕,让我们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而鬼娘也发出了一声尖叫。
血婴的牙齿,此时已经嵌入了韩顺的皮肉,只需要再往里面深入一点点,就能轻松的咬断韩顺的咽喉。
可是,在鬼娘的这一声尖叫中,血婴却是生生收回了口,一脸呆愣的看向了鬼娘。
“孩子,不要杀他,不要杀他……”
鬼娘跪倒在了地上,她显然也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到了,一行眼泪随即从脸上流了看来,她看向了血婴,发出了一声声哀求。
血婴狰狞的脸上,在这一刻重新绽放出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他松开了手,从韩顺的身上跳了下来,随后一步步走到了鬼娘的身旁。
“妈妈……不哭……”
血婴伸出手,擦拭着鬼娘脸上的眼泪,一阵阵如铃的笑声再度响彻开来。
险险避开一劫的韩顺,此时也是一脸心有余悸的软在了地上,如果鬼娘的话再慢一点,只怕他要进阴曹地府了。
我们几个胸膛剧烈起伏着,被眼前的突然一幕吓得不轻,同时我们也深深地明白,这鬼婴终究是个祸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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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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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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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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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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