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于我这一新的困惑,冉天成并没有回答我,在巫守恒的陪同下,离开了溶洞。
继第一次前来天玄观后,此时我的心情再度变得万分沉重,我看着寒潭中已经化为冰雕的沈冰瑶,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随后黯然离去……
时间匆匆,转眼间,便到了济德祖师千年忌辰。
济德祖师千年忌辰的事情,早已在龙诀山一带传遍,许多虔诚的信徒甚至不远万里而来,只为一观济德祖师肉身佛真容,而冉天成也如当初所说,带着天玄观的诸位道长前来拜谒。
承缘寺今日盛况空前,一眼看去,寺内外人山人海,更有许多人正手持高香源源不断的从山下走来。
而这一刻,我也如愿看见了济德祖师肉身佛真容。
这一日清晨,寺内钟楼的梵钟敲响一百零八次,以一念方丈为首,承缘寺诸多高僧汇聚于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之中,梵音缭缭。
而在这一刻,济德祖师肉身佛也终于被请出,他的法身坐于莲花宝座上,由四名高僧抬上广场中所架设的一座高台。
一眼看去,只见济德祖师肉身佛身穿紫金袈裟,头顶五佛冠,在历经千年岁月长河后,他的肉身早已干涸佝偻,可依然有一股纯净的佛力洋溢于周身。而肉身佛全身上下,被镀上了一层金箔,在阳光下映出阵阵金光。
随着济德祖师肉身佛落座高台,环坐周围的僧人们诵经声开始变得越来越庄重,我能清晰的感觉到有大量的佛力伴随着诵经声从每一个僧人的身上洋溢而出,充斥全场。
普通人人无法察觉到佛力的存在,却能感受到周围庄严的气场,所有前来的香客纷纷虔诚跪下,朝济德祖师肉身佛顶礼膜拜。
冉天成、巫守恒,一行天玄观道长这一刻也都跪于地面,向济德祖师肉身佛发出虔诚膜拜,而我与许倩也跪在了地上,俯首磕头。
僧人的诵经声源源不断,那些伴随着诵经声洋溢而出的佛力,此时纷纷汇聚在了济德祖师肉身佛的周围。
我抬起了头,朝着济德祖师肉身佛看去,却发现那些浑厚的佛力正在肉身佛身上不断凝聚,而在肉身佛的背后,却是出现了一道七色光轮。
这让我万分震撼,我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却发现那七色光轮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不仅如此,在肉身佛的浑身各处,此时更是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华所笼罩。
“佛光……是佛光!”
许多的信徒也看到了这难得的一幕,原本安静庄重的广场中,立即传来了一阵阵喧嚣,只不过佛门清净之地,他们也不曾大声喧哗。片刻之后,所有人归于平静,纷纷更加虔诚的朝济德祖师肉身佛叩拜。
时隔千年,济德祖师肉身佛依旧留有佛力,甚至在众生祈祷声中绽放佛光,这让我一时间肃然起敬,也不知济德祖师在生前是怎样一个佛法通天的圣贤。
佛光起,佛堂之中此时也有一阵纯粹的佛力萦绕,一阵阵梵音自诸多佛像中传荡而来,与场内高僧的诵经声交相应和。
随着佛堂中梵音声起,众高僧的诵经声戛然而止,一念方丈与诸多高僧从地上坐起,随后纷纷前于大雄宝殿台阶两侧,双手虔诚合十。
在众僧人夹道中,高台上散发着佛光的济德祖师肉身佛莲花座被抬起,返往大雄宝殿内。
看到这一幕,跪拜于周围的信徒们纷纷起身,想要随其步入大雄宝殿,却被一念方丈所制止。
“阿弥陀佛,承缘寺祖师归位,还望诸位施主止步!”
一念方丈口喊佛号,朝诸位信徒如是说道。
信徒们虽心有困惑,可也不曾违背一念方丈意愿,在众人的虔诚目光中,济德祖师肉身佛请入了大雄宝殿,承缘寺的诸多僧人,以及和我许倩,还有天玄观的诸位道长。
我是佛门外人,可因为我的纯阳之血可以让济德祖师肉身佛归位,所以我进入大雄宝殿无可厚非,但天玄观与承缘寺虽然同处龙诀山,但两者并无过多交集,一念方丈邀天玄观诸多道长前来,让我略感困惑。不过想想当初冉天成跟我说的那些话,我也很快释然了。
等到所有人步入大雄宝殿后,寺门缓缓关上,而济德祖师肉身佛也被请至释加牟尼法神像前,香火缭绕。
“一念方丈,你我庙观同处龙诀山中,可如今算来,我们似乎也已经有十年未见了!”
一念方丈与冉天成观主分居佛堂两侧而坐,这时,冉天成开口说道。
一念方丈面容和煦,他微微点头:“只因老衲俗事缠身,多年不曾前往贵观拜谒实属无奈。可佛也好,道也罢,均以匡世救人为己任,僧侣入了道观,道长给予清粥,道人入了寺庙,佛家也应礼以斋菜。观主此次莅临本寺,老衲自应奉为座上宾。”
对此,冉天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说道:“礼佛者,心中若无苦,必有求。可世人怎知,他们所叩拜的佛,也为世俗所困惑,苦海不得回头。”
一念方丈微微皱眉:“不知观主此话有何深意?”
“前些日,杜明来天玄观拜访时,我曾看了一眼他的命数,也看到了他的劫数,在他的劫数中,我看到了您——一念方丈。”这时,冉天成看向了我,却是对一念方丈如此说道。
听着这话,我的心里万分诧异。
冉天成虽然告诉我将有一劫,可是他并没有告诉我,我的劫数会与一念方丈有关!
一念方丈的脸上此时也流露困惑:“老衲愚钝,不知观主此话究竟有何深意?”
我也非常不解地看向了冉天成,想知道他究竟要说什么。
然而,冉天成却是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我虽然知道,可我却不能明说,否则将遭来天谴。”
“那么,他的劫数将在何时到来?”一念方丈再问。
冉天成看了我一眼,又看向了佛堂前的济德祖师肉身佛,随后目光落在了一念方丈身上:“杜明的劫数,便在此时、此地,因你而起,不得而终。”
身为旁观者的我,此时无意间成为了他们话谈的中心,而冉天成的话,犹如五雷轰顶般,让我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小道入寺天难测,龙诀山高路蹉跎。此劫本是命中有,一念有失俱成魔。
难道说,冉天成在那一纸签文中所看到的我的劫数,将要在这个时候到来!?
包括一念方丈在内,佛堂中几乎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让我惶恐不已。
“杜明,这些天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许倩站在我的旁边,她很是担忧的朝我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虽然置身事中,可自始至终,我都对此一无所知,唯有冉天成一人看在眼里。
一念方丈收回了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双手合十说道:“这位小施主是本寺座上宾,若是因为老衲而让他蒙受劫难,老衲愿为他承担所有苦难!”
可是,冉天成却是摇了摇头:“一念方丈毕生励志普度世人,我当然明白,可你本是劫中人,又怎能独善己身?”
“还请观主明言。”一念方丈说道。
然而,冉天成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看向了佛堂中济德祖师的法身,随后朝一念方丈问道:“方丈,时辰到了。”
一念方丈也看向了济德祖师,微微点头:“嗯,时辰已到。”
话落,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我的身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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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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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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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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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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