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中,许倩朝我大声说着,在说话的时候,她的脸上早已泪如雨下。
我一下子愣住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沈冰瑶像现在这样毫不掩饰地哭泣着,可面对着她的伤心,一时间我却找不到适合用来安慰的话儿。
从晴水县到龙诀山,这一路上这么多天来,沈冰瑶一直都陪在我的身边,关于她对于我的心意,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可偏偏这些就是这么不经意的发生了,让我始料不及。
可我明白,我从开始到现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许倩,且不说沈冰瑶在我心中的印象,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背叛许倩十三年来对我的执念,所以选择了装傻子。
“沈冰瑶,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女孩,我不知道现在自己该怎么跟你说,要么……就当刚刚我们说的都没发生过吧。”
沈冰瑶毫无征兆的在雨中朝我诉说了她的心意,这让我毫无防备,可偏偏许倩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杜明,你不要我了,我知道你肯定是不要我了……现在,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成了真正的孤儿……”
沈冰瑶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从脸上滑落,她一边喃喃说着,一边一点点的朝着我走来。
沈冰瑶离得我很近,近得我只要一不小心,就能碰到她的脸颊。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沈冰瑶,只好撇过了她,不去看她看我时幽怨的眼神。
可在这个时候,沈冰瑶伸出了手,紧紧地搂住了我,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在雨里朝我放声哭泣。
女人的想法很古怪,她的难过,她的开心,总是无期而至,她的眼泪她的笑声因你而起因你而终,可身为男人的你,却始终摸不透,自己究竟在何处做过让她伤心抑或难过的事情。
我轻轻地拍了拍沈冰瑶的肩膀,好几次我都想让她学会平静,可我也明白,无论我怎么说,我话在她的心中都不会恰当,所以索性地闭上了口。
伞掉在了地上,被一辆路过的汽车碾成了奇形怪状的模样,纷纷而下的雨淋湿了沈冰瑶,也淋湿了我,她就这样抱着我在雨中哭泣着,而我不知如何是好。
雨中,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可沈冰瑶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她的哭声在雨中穿荡。
我已经出来好一会了,我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却看到我所住的宾馆楼上,有一个房间的窗还开着。
开着窗的房间,是我与许倩的房间,而许倩此时正站在窗外,如刚才我看沈冰瑶一样看着楼下的我。
我的心里一下子慌了,我连忙要将沈冰瑶推开,可沈冰瑶的力气很大,我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法挣开她分毫,而许倩却是在这一刻关上了窗,房间里闪烁的灯光也在这一刻悄然熄灭……
“沈冰瑶,不要这样了,你得冷静一下。”
挣脱无望后,我拍了拍沈冰瑶的肩膀,朝她如此说道。
沈冰瑶没有说话,可她依旧给了我回答。
有如她第一次苏醒一般,这一刻,沈冰瑶毫无征兆的张开了口,狠狠地咬向了我的脖子!
沈冰瑶的牙齿深深地嵌入了我的血肉中,一种无以复加的剧痛感顺着我的脖子传遍了我的全身,我的身体也因为剧痛而发出了一阵抽搐。
可我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痛嚎着要将她推开,只是紧紧地抱住了沈冰瑶,任凭她贪婪地吸取着我的血液。
随着鲜血的流失,我的脑袋逐渐出现了一阵眩晕,眼前所看到的东西也逐渐出现了一丝重影,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异常的寒冷。
而在这个时候,沈冰瑶终于松了口,她看向了我,她的脸上挂着泪水,嘴角流淌着鲜血,看上去凄婉却又鬼魅。
“杜明,如果你不肯丢下我,仅仅只是因为对我爷爷的一句承诺,那么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沈冰瑶的啜泣停止了,她看向我,眼神里的哀怨犹在,可哀怨里又凭空多了一丝怨恨。
“这口血,是我吸的最后一次,从今以后,你跟我之前的恩怨对错,就此了结,我们……互不相欠!”
说完这句话,沈冰瑶不再理会我,却是转身走向了雨夜,留给了我一个落寞却又假装倔强的背影。
我想再跟沈冰瑶说些什么,可失血所带来的眩晕感充斥了我的心头,以至于我刚刚走了两步,整个人却狼狈的跌倒在了地上,溅起一地雨水。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那种眩晕感挥之不散,让我一次次的尝试,却又一次次重新摔倒在了地上。
沈冰瑶走了,没有回头,她的背影在我的目光中,逐渐消失在了雨夜。
眼睁睁地看着沈冰瑶离开,我的心里不知道怎么的,仿佛突然空掉了一块般,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让我分外难受。
而在这个时候,我头顶的雨停了,我抬起了头,却看到许倩出现在了我面前。
那些雨水不曾有一滴溅落在许倩的身上,而是将她的整个身影镀上了一层雾色朦胧。
许倩没有说话,她蹲下了身,将倒在地上的我扶起,随后带着我朝着来时的路走去,回到了宾馆。
“那个女人好狠心,竟然在你的脖子上咬了这么大一个口子,真是让姐姐心疼。”
回到房间后,许倩帮我将湿透的衣服挂在了一架上,她一边清理着我脖子上的伤口,一边这么对我说道,声音里满是关心。
看到许倩这番一脸不知情的模样,不知道为何,我很是一阵心虚,我张了张口,“许倩,其实刚刚的事情……”
然而,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许倩却朝我露出了一抹静谧的笑容,她微微的摇了摇头:“杜明,你不需要解释,姐姐我明白。”
“姐姐虽然不知道,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跟她究竟发生过什么,可你们刚才在雨里说的那些话儿,姐姐都听见了。她是个很漂亮也很有想法的女孩,可姐姐很高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许倩这么跟我说着,而在她说话间,她的脸上始终流露着如以往般静谧的笑容。
听着许倩这番话,我的心里微微一酸,随后将她紧紧地拥抱在了怀里。
“好了,别撒娇了,姐姐知道,你已经长大了,你也懂得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姐姐为你感到骄傲。”
许倩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就好像在安慰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儿。
这一刻,我的心里也颇为感动,至少,许倩是懂我的,让我在回来的路上所想到的种种解释的话儿都化为了云烟。
我紧紧地搂住了许倩的身体,因为有着许倩的陪伴,这一晚,我睡得无比踏实。以至于那缠绕着我好一段时间的噩梦,也在这个时候悄然消散。
第二天醒来,我早早醒来,匆匆吃过早饭后,便前去了承缘寺。
沈冰瑶的年龄跟我差不多大,虽然她性格内敛脸色冷淡,可很多时候,我还是将她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
我天真的以为,她昨天跟我说的那些话儿,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气话,等睡一觉醒来后,往日的烦恼便可以烟消云散,她还是能和我如以往一样冰释前嫌。
可是,当我回到承缘寺回到厢房里时,却发现沈冰瑶的房门是关着的,而她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我找了一念方丈,可一念方丈告诉我,昨天沈冰瑶回到承缘寺后,便直接去了天玄观。
沈冰瑶去了天玄观?
听到一念方丈的这个回答,我不禁一愣,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了我的心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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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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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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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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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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