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余天和没有回答,只是背对着我不做吭声。
“杜明,别拗了,赶紧的给师傅道个歉!”
听到余天和要赶我走,一旁的邵禹谨急了,连忙朝我说道。
而张涛也拉了拉我,说道:“杜明,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女鬼虽然生得漂亮,但也是一个恶鬼啊,将她交给师傅处置吧,没必要为了她弄得师徒决裂。”
我的脑袋里此时一片空白,原本是一个大好重聚时,却不想会因为沈冰瑶而闹出这么严重的事情来。
余天和一直宠着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正离开了棺材店后究竟是怎样一副情景,可眼下,师傅他却在逼着我在他与沈冰瑶之间做出抉择。
师傅,沈冰瑶,我该选哪个?
余天和对我恩重如山,他救了我救了我全家,还将自己毕生所学都对我倾囊相授,在这三个月里,我几乎已经将他当成了除父母之外最亲的人。
沈冰瑶……沈冰瑶是沈长秋临死前托付给我的,而沈长秋却为了帮我找到许倩而惨死在阴棺门主的手中,这是我注定一辈子欠着沈冰瑶的。现在沈长秋尸骨未寒,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冰瑶死在我师傅的手中。
人性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当成全了一个,就注定得辜负另一个时,我们往往会选择辜负与自己最亲近的人。
这一幕让我似曾相识,就好像当初我在许倩和父母之间做出选择一样,我也是像今天这样的,明明知道许倩是女鬼,可我毅然不顾父母的反对,固执地跑去村东后山去找她。
我把沈冰瑶缓缓放下,随后跪在了地上,朝着余天和的背影叩了三个响头。
“师傅,徒弟不孝,还请您老人家见谅,以后您老人家……有说什么难处,您告诉我一声,我拼了命也会来帮您。”
说完这句话,我抱着沈冰瑶站了起来,可眼泪已经不争气的从我的眼里流了出来。
余天和没有回答,他依旧背对着我,可身体却出现了一丝明显的颤抖。
“杜明,师傅都已经一大把年纪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跟他说话,你这真是的……”
一旁的邵禹谨和张涛很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我看向了这两位对我平日百般照顾的师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二位师兄,好好照顾好师傅,我……先走了!”
说完,我擦了擦眼泪,随后带着沈冰瑶离开了屋子,走下了二楼,来到了屋子外面。
我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挂着的“灵道寿木店”招牌,心里一阵酸涩。
我站在门口怅惘了好久,这才抱着沈冰瑶落寞离开。
“先师啊,我余天和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竟然会教出这样一个是非不分的徒弟,造孽啊……”
当我离开时,我听到了棺材店里,隐隐传来了余天和的悲号声,心里的愧疚在这一刻浓郁到了极点。
此时的我,抱着沈冰瑶茫然的走在大街上,我已经回不了棺材店,可我也不敢回家,如果让我父母知道,我又因为另外一个女鬼而与余天和断绝了师徒关系,他们究竟会如何想。
天色已经不早,而沈冰瑶也急需要救治,我不敢有太多的耽搁,在街头漫无目的的转悠了好一会后,我走到了一个宾馆里。
“老板,给我来两个单间。”
我将身份证放上了宾馆前台,朝宾馆前台的服务员说道。
服务员是个二十几岁的男生,他用一种异样眼光打量了我以及沈冰瑶一眼,随后朝着我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哥,你抱着个美女来开房,这房间应该一个就够了吧?两个是不是太浪费了?”
服务员明显误会我和沈冰瑶是男女朋友,我也懒得跟他解释,不赖烦地说道:“我有钱,开俩单间我喜欢,不行吗?”
“当然没问题,如果你想把整个宾馆的房间都包下来都可以!”
服务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后看了一眼电脑,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这单间只剩下一间了。”
“那双人间有没有?”我朝他问道。
对此,服务员点点头,在交完钱后,便将一串钥匙交给了我。
“抱着个这么漂亮的美女来酒店,结果男的竟然是个柳下惠,真是太奇怪了……”
当我抱着沈冰瑶走上楼梯时,却听到了前台的那个服务员发出了一阵唏嘘声。
我没有多做解释,随后循着门牌号打开门进了房间里。
关上门,我把沈冰瑶的身体放在了床上,此时沈冰瑶秀眉微蹙,脸色万分苍白。
余天和的那一记血剑,蕴含了他毕生的道行,饶是沈冰瑶的修为比他强上了许多,可在硬接了这一剑后,她依旧当场重伤。
我解开了沈冰瑶领口的扣子,却看到她的胸口此时已经泛起了层层黑色,时不时的有青烟泛出。
看到这一幕,我深深皱起了眉头。
沈冰瑶是活死人,可活死人受伤后该如何治疗,我对此却一无所知。
而就在我看着那道伤口百般无奈时,昏迷中的沈冰瑶发出了一阵呢喃:“血……血……”
血?
听到这个字眼,我恍然大悟。我的纯阳之血可以让沈冰瑶的肉身不朽,那么在理论上讲,不也恰巧是给她疗伤的灵丹妙药吗?
想到这儿,我当即拿起了床头柜上的剪子,在手臂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随后将手放在了沈冰瑶的嘴边,让她将我的血喝下。
血,一点点的流入了沈冰瑶的口中,伴随着她喉咙间一个个吞咽动作的形成,我的鲜血逐渐进入了她的身体里。
很快,令人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沈冰瑶在喝了我的血之后,她胸口那道骇人的伤口却是开始逐渐生出了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里一喜,连忙忍痛扯了扯伤口,好让血能更快进入沈冰瑶的口中。
直到沈冰瑶胸口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我这才长松了口气,草草的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后,我给沈冰瑶盖上了被子,随后自己也在旁边的另一张床上睡了下来。
为了救沈冰瑶,我已经消耗了太多的鲜血,脑袋一阵昏晕,刚躺下床,我便深深睡着了。
等到我再度醒来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钟。
沈冰瑶比我更早一步醒来,当我睁开眼时,却看到她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我,长长的头发在微风里晃动在我的脸上,痒痒的。
“你醒了?”
见沈冰瑶此时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我从床上坐了起来,也算松了口气。
沈冰瑶点点头,脸上往日的冷漠此时已经荡然无存,她看着我,小心的问道:“我今天……是不是闯祸了?”
听了这话,我的心里一阵苦笑。可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让她太过自责。
我朝沈冰瑶说道:“没关系,我师傅只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等他过了这个气头,自然会叫我回棺材店的。”
“对不起……”沈冰瑶低下了头,有些内疚的朝我说道。
在我的印象里,沈冰瑶是从来没有说过软话的,而她现在这番毫无征兆的道歉,却是让我受宠若惊,一阵毫升不习惯。
“都过去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只要以后,你不再随意杀人放火就可以。”我笑了笑,朝沈冰瑶说道。
“杜明,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你,你可不可以回答我?”沈冰瑶看向我,朝我问道。
“你说吧。”
“在我的感觉里,你应该是非常讨厌我的,为什么今天你还要救我?真的只是因为我的爷爷叫沈长秋吗?”沈冰瑶问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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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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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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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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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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