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秋朝我这么说道,同时也不禁一阵唏嘘:“看来你的这纯阳之血,不仅是我这杀人无数的老头子,就连无欲无求的出家人都分外看重啊!”
“我只是很好奇,你刚才完全可以跟着那个和尚离开,为什么又选择留下来,难道是因为我给你种下了摄魂针?”沈长秋朝我问道。
对此,我摇了摇头:“你帮我找到了江怀,找到了许倩,还救了我一命,我不想欠你人情。”
听着这话,沈长秋的脸上先是一阵愕然,随后发出了一阵莫名的笑声。
“你这孩子,果真是涉世未深,太过天真了!”
沈长秋呵呵笑着,随后也不再理会我,开始朝着来时的路走去,可刚走了两步,一股鲜血从是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而他的整个人也随即萎靡了下来,就要摔倒。
我连忙跑了上去搀扶住了他,而此时沈长秋原本稍显红润的脸再度化为煞白。
“老了,老了!”
在我的搀扶下,沈长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一阵摇头:“换做年轻时,这点伤势老头子我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现在不行了……”
沈长秋体内的尸毒虽然已经被一念大师的佛法净化,但是身上的伤口仅仅只是止血结痂而已,并没有真正愈合,而此时的一番走动,却也直接将伤口撕开了。
尸马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我搀扶着沈长秋走了好半天才回到了鬼镇,回到了那间属于沈长秋的四合院。
四合院的正堂里,大门上贴着的符纸尚在,而屋中棺材周围的法阵也完好的保存着,在我们出去的这段时间里,并没有什么外人闯入四合院,打扰沈冰瑶的清静。
经过江怀的这件事情,我与沈长秋算是建立了一个初步的信任,回到四合院后,沈长秋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自己的伤口,随后扛起了沈冰瑶的棺材,带着我离开了四合院。
“刘启山逃了,我在这鬼镇的消息很快就会被阴棺门的其他人得知,这儿,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待的地方了。”
当我问及沈长秋为什么急忙要离开时,沈长秋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沈长秋是阴棺门的长老,却因为不甘受到阴棺门绝后诅咒的侵扰,而带着沈冰瑶叛逃出阴棺门,却也因此遭到阴棺门门徒的追杀。
而现在,我莫名其妙的跟沈长秋走在了同一条道上,也不知道是灾还是祸。
这个时候,江怀带着我来到了一条江河前,而江河的岸头是一片喧嚣的码头。
码头上,一艘艘的渡船来来往往,我看到渡船上,有着一个个摆渡人,他们或是载着客人货物来到码头,或是从这儿离开,虽然场景看起来分外阴森,却也是一番别样的繁忙。
当我和沈长秋来到码头上时,立即就有一艘渡船缓缓来到了我们近前,一个浑身生满脓包的摆渡人杵着船桨竹看向了我们。
“客人,鬼间还是阳间?”摆渡人朝我们问道,声音森寒。
沈长秋和我踏上了船,随后他将身上扛着的棺材放入了船舱,这才说道:“阳间,越远越好。”
“越远是多远?”摆渡人问道。
沈长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串的铜钱,直接丢到了摆渡人的手里:“远到对得起我的酬金就可以。”
摆渡人接过了铜钱,点点头:“这些钱,可以走很远,很远。”
说罢,摆渡人将铜钱藏在了怀里,随后又拿出了几十个零散的铜钱,丢进了脚下的河道中。
摆渡人的铜钱刚丢下,立即便有一艘小渔船开了过来,一名身穿蓑衣戴着斗笠的渔夫在渡船的下方洒下了网,那些被摆渡人投下的铜钱被收进了网中,进了渔船里。
之前在与邵禹谨前去妇产科医院时我有过了解,这些坐着渔船撒网的渔夫,他们其实是鬼间的收税官。
鬼间是一个三不管的地方,烧杀抢掠也好,无恶不作也罢,只要将该交的岁银老老实实交出来,鬼间上层便不会理会。
交完了岁银后,摆渡人也不再含糊,划动船桨缓缓驶离了码头。
河面上,此时泛起一层蒙蒙的白雾,在一阵阵船桨拍打浪花的声音中,渡船逐渐进入了河流身处,而周围的白雾也将我们笼罩,让人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客人,该入水了。”等到周围的渡船逐渐稀疏的时候,摆渡人冰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沈长秋点点头,牢牢地护住了船舱中沈冰瑶的棺材,我虽然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却也紧紧地握住了栏杆。
下一秒,原本漂泊在河面上的渡船,却是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随后整条船都没入了水中。
渡船不断地下沉着,我努力地憋着气,却是眼睁睁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被黑暗所笼罩。
好久,船的底部忽然传来了一阵晃荡,船已经沉到了河底,可紧接着,整条船却忽然受到一股奇特力量的推搡,却是在河底下侧翻了过来。
这一刻,我的头朝河底,而船腹却朝着水面,我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故,连忙松开了栏杆想要逃离船舱,却被旁边的沈长秋一把拉住了。
随后,原本已经沉入水底的渡船,却又开始上浮了起来。
哗啦啦!
一阵水花声响起,渡船在这一刻终于浮上了水面,如获新生的我开始大口地喘着气,可我发现,眼前的一切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片白雾缭绕的江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小型的湖泊,两岸阴森破旧的建筑此时也被葱郁的林木所取代,那些游走在周围的鬼魂消失不见了,只看到湖泊中有一条条的鲢鱼因为受惊而不断跃出水面,而在我的头顶,一轮当头的阳光直射下来,让我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过了好一会,我终于适应了这里的光线,我这才意识到,我已经离开了鬼间,重新回到了阳间。
摆渡人似乎对这一幕习以为常,拧了拧衣服上的水滴,摆渡人重新划动了船桨,带着我们前去了湖岸。
“客人,这里你可否满意?”
船泊湖岸时,摆渡人帮沈长秋将棺材搬上了岸,朝沈长秋问道。
“非常满意。”
沈长秋点点头,随后也不再理会那摆渡人,扛起棺材朝着丛林深处走去。
看到我们离开,摆渡人也不再多说什么,随后再度划动了船桨,摆渡船也逐渐沉没在了湖泊中央。
“阳间与鬼间,都是以水为载体,作为两个不同世界之间的通道,你第一次来可能不了解,但时间久了,就慢慢懂了。”
看到我对这一幕百思不得其解,沈长秋朝我如是说道。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紧跟着沈长秋朝着丛林里面走去,同时不禁疑惑:“沈老爷子,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找一个可以安顿的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尽量活得久一点!”
沈长秋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朝我回答道,可他的眼神里,不知道怎么的却出现了一丝黯然。
尽量活得久一点……
沈长秋的这句话让我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安,眼下我们已经来到了阳间,难道说,阴棺门的人还会继续找到这儿来?
对于这个疑惑,沈长秋没有主动说起,而我身为一个局外人,也不便主动去问。
在这片丛林里走了约摸两个小时,我们看到了山腰间有一间已经荒废了的茅草屋,而沈长秋朝我点点头,开始朝着那间茅草屋走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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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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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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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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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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