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深更半夜你应该待在家里,现在跟着头牲口这是要去哪儿?”
然而,就在我思索之际,前面的路上忽然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我抬头看去,却见江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前头!而老白牛也发出了一声不安的哞叫,停下了脚步。
此时,江怀的手里提着一个红灯笼,猩红的烛光笼罩在他阴沉的脸上,看上去分外诡异。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江怀,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他充满仇恨…;…;
“江怀,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枉我家里这些年来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要害我!”
我朝着江怀骂道,内心的愤怒压制住了原本的恐惧。
然而,江怀脸上不起任何波澜,显得平静依旧:“这人啊,为天为地,终究还是为了自己,你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生错了时候。”
我不曾听懂江怀这句话的话外音,可我至少知道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我的头此时剧痛不已,从头上莫名流出来的血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可我看着江怀,心里始终有着一丝不甘心。
“十三年前,许倩根本就不是上吊自杀,她是被你杀的,对不对!?”我朝着江怀怒吼道。
江怀的身体明显一震,眼神里闪烁出一丝异色,似乎被我说中了什么。
父亲跟我说过,许倩小时候上吊自杀时,身上穿着花衣裳,手脚捆着红绳子,而脸上也满是鲜血,与我现在几乎一模一样!而刚巧江怀也是在那个时候来到我们村子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许倩的存在!
“废话太多,”江怀没有回答我的这个问题,而是朝着我缓缓走来:“杜明,许倩等了你十三年,可你怎不知道,其实我也等了你十三年,而今晚,你必须把命留下来。”
随着江怀话落,在我头顶的一颗树上,一具死了不久的野猫尸体忽然掉在了我面前的地面上,在那红灯笼的照耀下,我看到那只野猫脖子上的草绳突然崩断了,一只接着一只的鬼猫从那尸体中爬了出来,朝着我发出了一阵阵刺耳的嘶叫。
又是鬼猫!
看到这熟悉的东西,我的心里不禁一阵发怵,而白牛却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哞叫声,它的蹄子刮了刮地上的泥土,却是突然加速朝着江怀撞了过去!
江怀没有料到老白牛会突然发难,却是被撞了个正着,他的整个人被老白牛顶飞了起来,发出一声闷哼,随后重重摔倒在了一旁的灌木丛里。而老白牛也随即绕过了江怀,带着我径直朝着前方的山路跑去。
“杜明,今晚十二点钟之前你必须死,不然我会让你全家都死光…;…;”身后,江怀的痛嚎声响彻山野。
我听着江怀这声威胁,心里猛地一震咯噔,可此时,有九只从尸体中钻出来的鬼猫发出一阵阵呜嚎,正朝着我这边追了上来!
这些鬼猫跑得很快,紧紧地追在我的后面,它们时不时地跳到老白牛的身上来,却都被老白牛给甩开了。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老白牛的身上已经被鬼猫抓得伤痕累累,鲜血将它原本雪白的皮毛染成了通红,老白牛本来就已经又老又瘦,几番奔跑下来,它的速度明显慢了,而且不断喘着粗气。
老白牛一瘸一拐地朝前跑着,此时我已经出了村子,来到了一条乡道上,可身后的那九只鬼猫依旧穷追不舍。【愛↑去△小↓說△網wqu】
这时,我隐隐看到前面有一丝灯光,仔细看去,却发现路边上停着一辆拖拉机,有一个人影正在拖拉机旁边徘徊着。
原本已经虚弱不堪的老白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它一把甩开了一只咬住它腹部的鬼猫,呼哧呼哧地开始朝着前面狂奔而去。
拖拉机前的那个人影,此时也留意到了我和老白牛,他从拖拉机里掏出了一把铲子,却是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我们这一带比较乱,一到晚上经常可以看到有打劫的土匪,看到那人拿着铲子走来,我大叫不好,前有敌寇后有追兵的,实在瓦上加霜。
老白牛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跑到那人影近前时,它的四肢一软,随后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两只眼睛一动不动的,鲜血不断地从它口中淌了出来。
我也跟着老白牛一起摔了下来,正巧落到了那个人的脚前,我吃痛地抬起了头,却愕然发现,那个人此时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铲子,朝着我当头砸了下来!
这一刻,我的心里一片绝望,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逃出了江怀的魔爪,却又遭到了鬼猫的追杀,而最后,竟然要死在一个拦路抢劫的土匪手里…;…;
然而,这把铲子并没有落到我的头上,相反却贴着我的脸掠过,转而拍向了一只朝着我扑过来的鬼猫!
啪…;…;
一声轻响响起,铁铲径直拍在了那只鬼猫的身上,直接把它打飞开来,那只鬼猫发出了一声惨叫,随后远远地摔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丝毫动静。
随着一只鬼猫死去,其他追过来的鬼猫立即停下了步伐,它们似乎对那个人很是忌惮,不断的在周围徘徊着,发出一阵阵不安的猫叫。
“一群毛还没长齐的野猫崽子,滚!”
这时,这个人开口了,他对这些猫似乎有着极强的威慑力,随着他话落,原本还咄咄逼人的鬼猫们竟然纷纷怂了下来,纷纷掉头逃窜。
我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向了面前的这个人,这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家,他穿着一身泛白的解放服,头发斑白,身体很瘦削,可双眼却炯炯有神。而在他的拖拉机上,此时正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材。
“老爷爷…;…;谢谢你救了我。”我擦了擦脸上的血,朝这老人家说道,如果不是他,恐怕我现在已经被那鬼猫给分尸了。
然而,老人家摇了摇头,指着倒在地上的白牛说道:“你如果真要谢,就该谢谢这头白牛,如果不是它,你早就已经死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白牛,此时它躺在地上已经一动不动了,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它的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开了一个硕大的豁口,肠子内脏从口子里流了出来,拖了一地。
看到老白牛这番惨状,我的鼻子不禁一酸,父亲将它带到我家,本来是想讨个好兆头的,没想到却把它的命也搭了进去。
“老马识途,白牛知人,这头白牛似乎活了很多年,已经通人性了,它知道你有危险,所以救下了你,它知道我在这儿,所以把你带了过来,只可惜啊,追你们的不是人,是鬼…;…;”
这位老人家看着躺在地上的白牛,忍不住一阵唏嘘。
我的心里也是一阵难过,村里人都说老白有灵性,如这位老人家所说,当我来给它磕头时,它肯定是因为察觉到我有危险,所以跟着我来到了家里,又冲进屋里把我救下,而现在更带着我逃到了这儿。
老白把我带到这个老人家面前,难道说是跟他有着什么渊源,或者这老人家不是凡人?
在我胡思乱想间,这个老人家弯下了腰,抓住了白牛的两条前腿,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将那头起码六七百斤重的白牛抗了起来,可他并没有感到有多吃力,就好像扛着一头羊一般,轻松地将其抬到了拖拉机上。
“老爷爷,您这是…;…;”
老人家擦了擦手上的血渍,唏嘘道:“这牛啊,为人劳作了一辈子,而现在临死前还不忘救你,这是恩情,又怎么可以弃尸荒野?唉…;…;老爷子我心善,这事儿既然碰到了,就不能不管啊,等会你带路,我送它回去吧!”
“可是,我们村子里现在有个老道士,他…;…;”
我的话每次都只说到一半,便让这位老人家给打断了:“我知道,有人想要拿你的魂续命。”
“续命?什…;…;什么意思?”听着这话,我不禁一愣。
“这个,我待会跟你解释,先帮你把这血止住了再说。”
老人家说着朝着我打量了一圈,随后自言自语起来:“嗯…;…;男儿穿花裳,极阴克纯阳,你脖子上有绳子的勒痕,绳属木,衣服上沾有蜡油,烛属火,脸上有血,血属水,下方为地,地属土,五行之中唯独却金,那么金…;…;”
老人家说着一堆我所不知晓的话儿,他皱了皱眉头,随后问我:“孩子,你最近有没有犯头疼?”
我连忙点头,而事实上,此时我头痛得几乎就要昏阙。
“看来我知道这五行中的金在哪儿了!”
老人家点点头,随后在拖拉机后备箱里捣腾了一会,拿出了一块磁石,朝我说道:“孩子,待会有点疼,你忍耐点!”
话落,老人家将那块磁石放到了我的头上,我立即感觉自己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被这磁石给吸住了一样,就要从我的脑袋里抽离出来,让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嚎。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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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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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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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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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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