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立飞吃了一口菜，“我来做这个恶人，把话说得更直白一点吧。”
舒羽秋蓉默不作声，看白思颜没有什么反应，用手敲了敲她。
白思颜猛地立了起来。
虽然普通人不会受到鬼的影响，可白思颜不一样，她全身都敏感得很。
“我觉得可能是他们对这个项目没有信心，也就是说，你的理想和你想做的面对女性化用户的游戏，它的创新度和市场是否能得到自己人的认同，这一点我是存疑的。”
“嗯？怎么会……”
舒羽秋蓉面色一僵，心脏有些破碎。
她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一个设计天才，并且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创意是非常了不起的，这个理想如果能变成现实，做出来的游戏肯定会大卖。
“没有试过怎么能知道呢？”舒羽秋蓉非常不甘心。
白思颜也帮忙转述了她的话。
白立飞笑了笑，“我也只是这么一说而已，实际上我自己也不知道未来的方向在哪里，也许你是对的，也许有很多人的梦想都是有市场的，只是没有得到时间的验证而已。我其实不否定这一点。”
那你否定个啥？
夏渝也很想知道。
“我否定的是，成本。”白立飞说，“未来的市场和风向如何我们都不知道，就像我们从来没有想过在去年会有一款叫做和平精英的游戏。
我们也不会想到，今年二次元这么火。
然后即使我们知道未来的二次元市场会越来越大，我们也不能确保我们做的二次元游戏能火。
变化太多太快，我们都是在抢时间抢资源而已。”
白立飞叹了口气，“成本是随着时间不断堆高的，然后信心成本其实也是随着时间不断被堆高的。
你们项目已经做了大半年的时间，你的员工们的信心没有得到正面的建立，他们自己可能就已经退缩了，只不过你还没有来得及发现而已。
不过这也很正常，我当初创业的时候也经历过这个阶段，我相信，再多有几年，你肯定能成为一个非常出色的企业家。”
白立飞笑了笑，“其实小公司最大的优势，应该在于敏捷，没有那么多的员工，老板应该更能感同身受，体察入微才对，如果没有做到，那么就失去了小公司的优势。
而最大的劣势，就是我所说的，成本和抗风险的能力。”
舒羽秋蓉没有说话，只是陷入了沉思之中，她之前确实没有想过这些问题，而且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感受居然跟下面的同僚们已经脱节了很久了，久到她根本就没有感受到他们的丝毫想法，久到发生了离职就像是突然爆炸的惊雷一样。
过了一会儿，在舒羽秋蓉的指导下，白思颜开口对白立飞说，“白总，我想跟你再谈一次，非常认真的谈。
请原谅上一次我的冒失。”
……
舒羽秋蓉和白思颜一行去了白立飞的公司，在他的会议室里面谈了很久。
到出来的时候，舒羽秋蓉整个人如释重负。
夏渝坐在车上等她们下来。
两个人钻进劳斯莱斯里面。
“看样子谈得不错啊。”夏渝笑了起来，“你说服白总不要挖你的人了？”
“没有。”舒羽秋蓉摇摇头，“我把公司卖了。”
“啥？！”夏渝吓得虎躯一震。
“开玩笑的吧，大姐，那可是你全部的心血，毕生的梦想，死后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怎么舍得把它给卖了呢？”
“是真的。”白思颜替她说到，“我刚才在会议室里面代表舒羽秋蓉亲自谈的。只不过需要走一遍法律流程，我们已经约好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希望能快点办理。”
这……
夏渝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一顿饭吃完居然是这么个结果。
他从后视镜里面看了看，发现舒羽秋蓉的表情其实并不算糟糕。
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小开心在里面。
“我想通了一些事情，”舒羽秋蓉说。
“你也觉得自己做的游戏很垃圾？”夏渝奇怪地问。
舒羽秋蓉抱着手，冷冷地看着他，给了夏渝一个大大的白眼。
夏渝感觉脑后一股凉意。
“我开玩笑的。”他赶紧咳嗽一声补救到。
“我的设计我还是很有自信的。”舒羽秋蓉淡淡地看着窗外，“但是我也很有责任心。”
夏渝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在两句话之间用但是进行连接。
现在他只是一个称职的司机，开着车跑在回家的路上。
外面风景变幻，都市的灯光掠过，四处都是斑斓的色彩，路上的行人们行色匆匆，面无表情。
各自有各自的方向。
“我想通的是，我毕竟已经是个死人了，不可能管住这个公司一辈子，哦不，准确来说，这辈子已经没了。”
舒羽秋蓉嘴角微微上扬，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一个公司要做起来，未来的路还很漫长，刚起步就遇到不少问题，未来肯定也不是顺风顺水的，我能解决掉当下的问题，也许在我离开之前觉得没什么遗憾，可我离开以后，公司还是一样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
那个时候我管不了。”
夏渝一边开车，一边点点头。
“每一家公司都像是一艘航行在大海上的船，有些船比较大不容易被风狼掀翻，有些船比较小，随时都有覆灭的风险。而公司的老板只不过是这艘船在航行过程中的一段时间内的船长而已。”
舒羽秋蓉说，“所以，既然我都已经撒手人寰了，我觉得给它找一个好的归宿也不错。”
“所以你把它卖回给老东家？”夏渝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舒羽秋蓉非常的平静，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对，白总是我以前的老板，我对他还是很有信心的。”舒羽秋蓉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甜美的微笑，“我自己都已经走了，我的兄弟们还得吃饭不是？”
“哦。”夏渝为她感到高兴。
一个鬼，能在死后变得豁达，放弃心中的执念，其实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得亏舒羽秋蓉自己想清楚了，不然未来她走了以后夏渝还真得没法给她交代。
“你告诉你的朋友，那2000万不用给我了，白总买下这家公司以后，我手里面还会有一些闲钱。”
夏渝挺开心的。
矿小姐的人情债不用还了。
“我还留了一部分给你。”舒羽秋蓉对夏渝笑了笑，“也没有多少，300万，算是我报答你的。”
噗……咳咳……
夏渝差点没一口口水喷出来。
300万？
天呐，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舒羽秋蓉幽幽地说，“谢谢你，夏渝。”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夏渝心头突然跳动了一下。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舒羽秋蓉的手臂从后面围绕上来。
可是当他低下头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身体是这么透明。
“舒……”
夏渝回过头来的时候，舒羽秋蓉已经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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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奥利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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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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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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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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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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