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罗族的这个三长老将我们送到洞口,在洞外与那古寒暄一阵才离开。等三长老走远之后,我再也忍不住,道:“先生,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先生可否行个方便?”
那古笑了笑,道:“顾友人有话便说,不必拘礼,什么事?”
我道:“上午,弥罗族的两个族人在外拖了一具尸体回来,在下想请先生帮个忙,问问阿比盖尔那具尸体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身上可留下什么东西。”
那具尸体一定就在扎巴尔的洞府之中,说不定就在他第三个洞府的某个房间里。只是,当着阿比盖尔和扎巴尔的面我不太好贸然寻找,也只有依靠那古来帮忙询问。
那古看了看我,神色有点古怪的道:“顾友人认识那具尸体?”
我摇了摇头,道:“并不认得。”
那古笑道:“我还以为那死人是你的的朋友,既然不认识,顾友人问这个做什么?一具尸体而已,想来是他们外出狩猎专门从别人的坟墓里挖出来献给扎巴尔的。”
关于那个神秘的组织,我实在不知道该跟他怎么解释,但心里早已想好,嘴上道:“也没什么事,只是觉得那人像是七大门派的人,看着有点眼熟罢了。”
那古这才收起了笑容,疑惑道:“顾友人是在怀疑,这人很可能是从死亡沼泽里逃出来的七大门派弟子?”
我道:“不错,只是我也不太确定,所以请先生帮在下询问一下。”
阿比盖尔已有和大宋朝廷交好的意思,对那古也是热情款待,如果我能借助他们之间这点微妙的关系而对那具尸体得知一丁半点的线索,说不定真能找出那个神秘组织的一些来头。
在回山洞的路上,我就已经在盘算。我自己单独行动的话,未尝不能找到那具尸体,我也动过待得夜深之时独自前去扎巴尔的洞府探上一探的念头,但一想到这山上不知道潜藏着多少只鬼仔,我一旦败露,以扎巴尔的性格,事情恐怕会对我们大为不利。就目前来看,我们这一次的拜访算得上颇为顺利,天狼族与弥罗族说不定日后真能交好,回去之后,那古也能向康平和凉木交个好差,假如真是因为我的过失,而重又掀起他们两族之间的相互猜疑亦或是战火,那么我们实在是得不偿失了。这么一路思来想去,我决定还是继续装聋作哑,让那古帮我这个忙。
那古不知我心中用意,也没想太多,点着头道:“若只是询问一番,那倒是好办。”
现在我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脸皮较之以往厚了许多,见他神色凝重的又这么一说,我还有些过意不去,朝他抱了抱拳道:“那就有劳先生了。”
“客气什么。”他在洞口处坐了下来,忽然岔开了道:“对了,你的胳膊难道没有一点知觉么?”
这时,一名天狼族的族人端过来两碗水,我接过一碗水喝了一口,在洞口的另一边坐下,试了试右臂,道:“还是能知道疼的,只是痛觉并不明显。”
那古仰头将碗里的水一饮而尽,又将碗递回那名天狼族族人的手里,擦着嘴道:“有痛感说明毒液还未深入骨子里,如今你只是臂膀恶化,想来这毒液也是极轻的份量,扎巴尔洞府里的上品灵草灵药多不胜数,他的巫术又极高,说不定真能化解你身上的毒液。”
看着他的样子,我不禁笑了起来。他虽然是个巫医,但此时看上去一点也没有个文质的样子,身上穿着厚厚的兽皮衣,腰间挂着四五个兽皮袋子,仰头喝水的样子像个打猎的山野村夫,中原的大夫郎中都是一副儒雅风度的模样,不说他们的医术如何高明,好歹也能让人一眼识得行业,但在这里,我却看不出了。如果那古不说,我根本不会把他和大夫联系在一起,能看出来的也仅仅会将他当做一个土人。
他见我的笑容,也跟着笑了笑,道:“顾友人笑什么?”
我咽下一口清水,道:“没什么,先生,扎巴尔洞府中收藏的药草,你能认出很多么?”
那古叹了口气,道:“唉,也没多少,他的药草都泡在了药水里,很难分辨出种类来,我只能认出来一两味,他的药房最底下一排中有一味六角黑莲,那是昆仑山独有的药草,百十年才开花一次,我听说昆仑派视之为瑰宝,专门圈起一片灵地用以养植,实属罕见。昆仑派门规森严,旁人看上一眼都难有机会,没想到巴扎尔却有一株。”
他所说的六角黑莲想来是种植在微灯道人的药园之中了。昆仑派是七大门派之一,又位处西域,门中自是少不了奇珍草药,我虽没有去过昆仑派的药园,但他们能将独角兽以及那三十年才结一次果的蓝冰果视若芥廯,由此也能想到昆仑派灵药底蕴之厚,较之扎巴尔又不知道多出多少来。
相比较而言,那古的药房就显得有点短缺寒酸了。我道:“先生不必想太多,等你以后成为大巫之后,药房中也会有许许多多的稀奇药草的。”
那古苦笑道:“要成为大巫谈何容易,我天狼只不过是贫弱部族,条件有限,西域大部人才济济,掌控着西域大部分的草药资源,哪里是想成为便成为大巫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么说,我有些心烦,沉声道:“不,只要坚持不懈,什么都有可能!”
这句话说的不免有点斥责的意思,那古怔了怔,大概还没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这么说,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道:“或许吧。”
他转头看了看洞外,天地间,细雨朦胧如纱,远处山势磅礴,一派向荣。他又道:“顾友人说得对,大丈夫不该如此自忖浮游,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我也能心愿达成的,呵呵。”
我心头一阵阵的烦乱和焦躁,在这一刻突然又想起了铁剑派。虽然我嘴上在劝说那古,但心里也实在没个谱。中原门派林立,大派占尽了资源优势,铁剑派若是想成为一个大门派,也形同天荆地棘了。
我有点迷惘的看着天空。细雨,萧萧瑟瑟的,趁着微风斜斜而下,虽然已入春,但天气还是有些寒意。
在这个雨季里,师傅师娘和师兄弟他们在做什么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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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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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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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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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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