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古,道:“既然大宋朝廷提出如此苛刻条件,你们不答应归顺就是,也省的去斩杀他族之人了。”
那古苦笑道:“谈何容易,和大宋朝廷签订的协议已尘埃落定,你们大宋的铁骑太过厉害,我们不敢违反。我们也不愿滥杀无辜,起初族长与族中长老曾有商议,百人首级可借领地之战取来,可我天狼势弱,地处偏远,欲要寻得领地之战也是不得,唯有南喇族与我们相近,但南喇族不好战......”
借领地之战来取人首级么?我不禁默然,虽然同是杀人,但这么有了借口却总让人觉得名正言顺一些,大概他们天狼族是真的不愿去追杀南喇族的吧,可他们还是杀了。不知道他嘴里说的协议究竟是怎么规定的,但一定不是什么好的协议,真有这种条件存在,以朝廷军队的强悍,他们部族若是迁怒了朝廷也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时,那古忽然转过身,有点不自然的道:“言多了,顾友人莫怪,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
他说的有点吞吞吐吐的,似还有话要说,我道:“先生,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那古沉吟片刻,道:“顾友人,其实我这一次前来却有一事,不知......那死亡沼泽里当真出现了体内血液含有蜮毒的怪物么?”
我有点恍然大悟,说了半天,原来他是想知道鱼头怪的事情。我走到老树下,与他并肩而立,道:“不错,死亡沼泽中的确出现了那种怪物,只因它们的脑袋长得像条鱼,我们都叫它们鱼头怪。”
一想到鱼头怪,我的脑子里不由得浮想起当时在谷中与鱼头怪厮杀的场景,也怪鱼头怪实在凶残,敌我不分,但凡能吃的便都往嘴里塞,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那古喃喃道:“原来传言是真的,长生堂的圣地真的生出了怪物。”
我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友人难道不知么?十天前,七大门派的人冒死冲出死亡沼泽,声称死亡沼泽已被来历不明的怪物占领,这事沙城城主已布告天下。”
我欣喜过望,道:“七大门派的人冲出了死亡沼泽么?太好了。”
那古不知道其中的事情,被我这一句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道:“顾友人,难道你不是和七大门派一起走出死亡沼泽的么?”
我也不想与他提及长生堂的事情,说出来恐怕那古心里不安,只是笑道:“我本来是和七大门派一起的,后来与他们走散了,才独自流落到此地。”说到这里,我心里一动,又道:“那古先生,不知道沙城距离此地有多远,明天一早我好赶至沙城,与门人汇合。”
那古摇了摇头,道:“怕是要让顾友人失望了,死亡沼泽出现那等变故,沙城已不复存在了,七大门派冲出死亡沼泽之时,沙城连同鹤城、苦心城的所有人也都跟着撤离死亡之地,现在那里再无城池,也恐怕是罕有人迹。”
我不由愕然,道:“不存在了?”
那古点了点头,苦笑道:“出现那等体内含有蜮毒的怪物,谁还敢靠近死亡沼泽,还不是都躲得远远的。唉!又少了三个城,真不知道往后的西域还能不能能住人。”
大概,在那古心里,对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充满着异样的情怀吧。他那一声叹意味深长,沙城、鹤城、苦心城三城人去城空,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倒像是他们天狼族突然少了三处领地一样。我道:“死亡沼泽乃是险地,没有人居住更好了。”
似乎我这句话又勾起了他心头的某些思绪,话一说出口,他竟有些颓然,低声道:“都走了更好吧,呵呵。那里是长生堂总坛的故址,自打神龙窟惊现了灵蛇,也不知引来了多少天下豪杰,长生堂落魄之后,死亡沼泽竟被人当成了块风水宝地,不仅在外筑起了城镇,慕名而来的人则更多了,现在总算是清净了。”
他这话里大有讽刺的意思,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说给我听得,不过他提及神龙窟的灵蛇,却让我浑身又忍不住的抖了一下,我道:“你见过神龙窟的灵蛇么?”
那古笑了笑,道:“西域到处流传着它的传说,只是很少有人见过,我也没有见到过,再说那里是长生堂的总坛所在,谁敢去那种地方?也只有七大门派的人以及不怕死的巫师才敢深入死亡沼泽。不过死亡沼泽里生长的奇花异草确是不少,我曾在瘴气消散之时,进到林中摘取些草药。”
他说的应该是死亡沼泽的外围树林吧?
我们进入死亡沼泽之时,队伍后方亦是跟着不少前去采摘草药的人,只是待得我们穿过死亡沼泽外围树林之后,那些人便没有再跟来。也许他们也知道七大门派与长生堂的势大,之间恩怨缭乱,在跟着走下去难免会引火上身,事实上他们的选择也是明智,这一次若真的有人敢跟着七大门派一同走进死亡沼泽腹地的话,即使没有被本空大师他们当成奸细杀掉,估计也要被鱼头怪吃了。不过,说是没人敢深入最终还是有人孤身进到了神龙窟内,我不由想起在灵蛇身下发现的那具骸骨,能潜入如此深的灵洞中,那人绝非等闲了,甚至羊祉兴曾说鱼头怪的出现与那人大有关系,是那人豢养的也说不定。
我不想再想这些了,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沙城城主布告天下远离死亡沼泽,可曾言明死亡沼泽现今是什么情况?那些鱼头怪有没有冲出死亡沼泽?”
那古道:“这倒没有听说过,沙城城主布告天下仅仅是撤离死亡沼泽,并没有说有鱼头怪作祟的事情。顾友人,那些怪物很厉害么?比蛊虫还要厉害?”
希望鱼头怪冲不出死亡沼泽吧。我默默地想着,那等怪物一旦真的冲出死亡沼泽,恐怕西域乃至天下都会遭遇大难,不免会生灵涂炭。我点了点头,道:“确实厉害。”
那古没有说话,只是仰天呼了口气。我也抬头看了看夜空,与他来回攀谈,不知不觉间月已西移,天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几颗耀眼的晨星。
良久,那古忽然道:“那里本是蜮栖息的地方,蜮虽然体含剧毒,但其毒性亦是不可多得培养蛊虫的好药,只可惜绝迹的太早,如今再也见不到活着的蜮了。”
这是他第二次提起蜮毒了,我皱了皱眉,道:“先生对蜮毒有所了解么?”
那古似来了精神,笑道:“只不过是从书上看到的罢了,我的祖上世代为巫医,穷研巫蛊之术,为的是济世救人。蜮毒在西域是出了名的响,我的父辈们也对其颇有偏爱,并留有手札在族中。”
我不禁失笑。一种顽毒罢了,却也能被人热捧,在我看来,蜮毒的毒性霸道狠辣,能不碰最好离得远远的。这一段时间,蜮毒这两个字眼似乎一直围绕在我身边,从走镖途中遇到陶清风到郴州城蜮虫祸乱,再到后来碰到的鱼头怪、神龙窟里的灵蛇,或多或少都是与蜮毒有着不可割分的联系,甚至早在一年前我就已经接触过它,这让我不仅对蜮毒持有反感的态度,还一度憎恨。
不过我还是对那古所说的手札大感兴趣,不明白如此毒药为什么还有人会对其钟爱,万物皆有阴阳两道,或许蜮毒真的有好的一面也说不定。这般想着,我看着那古,笑道:“在下也对蜮毒颇有兴趣,先生,不知我能不能看一看你所说的手札?”
那古哈哈一笑,道:“这个自然,手札便在我的药房中,顾友人若不嫌弃,可与我一同前往。”
我也跟着笑了笑,道:“多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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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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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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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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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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