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我叫了一声,急忙朝州衙大门口冲去。
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史镖师身上的绿色液体果然有古怪,黄捕头他们只怕已经变成了那恐怖的大虫了,而且是五条大虫子。
州衙门口那两个大红灯笼将州衙大门外照亮,昏黄暗淡,大门两边的树影被映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我们冲到州衙大门口时,州衙大门仍是紧闭着,里面正传来一阵阵的怒喝声,听起来人有不少的样子。也不知道那两名兵卒是怎么想的,州衙里面出现这样的事情,竟然还要把大门紧闭。
愚蠢!
我心里暗骂一声,就要推门而入,谁知我这一推竟然没有推动。那两名兵卒也太小心翼翼了,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将大门从里面闩上?
州衙里面声音杂乱,我们敲着大门,叫道:“快开门!”
可是敲了半晌也没有人来开门,身后,何云突然道:“镖头,大门口进不去,我们不如就翻墙进去!”
我看了看州衙围墙,这围墙只有两丈的高度,墙边又有大树,翻进去很容易,当即点点头,道:“快,从那棵树上翻进去。”
“叽~~~”
这时,州衙里再次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这叫声很尖锐,拖着长长的音。
州衙里似乎更乱了。
我奔到州衙围墙外的一棵树下,道:“就从这里翻进去!”
谁知我这一回头,却看到百里徒他们正呆呆的望着州衙大门,他们似乎隔着大门能看到里面的情形一样。我不由怒道:“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
百里徒他们反应过来,立时朝我跑来,杨冲脸色有些苍白,喏喏道:“镖头,那怪虫生的很丑么?”
我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身子一跃,跳上了身前的这棵树上,站在树干上,我站稳身子,就要朝墙头上跃去。
就在此时,州衙大门忽的被打开,黄捕头带着几名兵卒走了出来,朝我们叫道:“顾镖头,你们这是做什么?”
我一怔,登时呆立在树上。
只见得黄捕头脸上的颜色正常,如往常一样容光焕发,哪里有半点大虫子的模样。
我不禁有些奇怪,从树上跳了下来,走到黄捕头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疑惑道:“黄捕头,你......”
此时我心里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是话到嘴边时我竟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黄捕头看上去很健朗,哪里有半点的不对劲?
黄捕头面沉似水,道:“顾天,你我相识已有一年,你我的关系也素来交好,可是顾镖头不能因为我们之间的情谊,而做出翻越州衙这样的事情。翻越州衙围墙可是大罪,你不会不知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黄捕头直接唤我名字,那就是说他现在不跟我讲情面了?
抛开公事不说,以我和他的交情,即使我翻越州衙围墙,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况且我还没有翻过墙去。
我皱了皱眉,道:“黄捕头这是何意,难道你想拿我们问罪不成?”
黄捕头忽然笑了笑,露出与寻常一样的笑容,道:“顾兄弟哪里话,我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只是顾兄弟大晚上来找我,不知道是为了何事?”
我有些怔怔,他两句话前后的反差太大,说第一句话时他似乎很生气,一副要拿我问罪的样子,可转眼间,第二句却又说的如此亲和。
与黄捕头接触的时间长了,我也知道了些官场上的一些暗语,黄捕头说话喜欢说一半留一半,我也习以为常,只道是官场上的规矩罢了。可他这两句话说的让我有些摸不清头脑,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意思。
我顿了顿,奇怪道:“黄捕头,州衙里可曾出现了怪虫?”
黄捕头笑道:“顾兄弟真会开玩笑,州衙里怎么会出现怪虫,那怪虫不是被你我杀掉了么?”
我朝州衙里望了望,里面的动静似乎小了下来,那尖锐的虫叫声并没有再响起,我道:“可是方才我等几人分明听到州衙里传来那怪虫的叫声,这又是为何?”
黄捕头哈哈一笑,道:“顾兄弟多虑了,值岗的兄弟日夜辛苦,捉了头山猪与他们吃罢了,方才那山猪突然挣脱了绳索,在州衙里一阵四窜,刚刚被我们擒住。顾兄弟只怕是被那怪虫惊了心神,才会误把山猪当做怪虫了吧?”
史镖师变成怪虫时发出的声音的确与家鼠的声音很像,只不过比家鼠发出的声音更响亮,此时他这么一说,我又仔细回想了下刚刚州衙里传来的尖锐叫声,却隐隐感觉倒真的与山猪的叫声有些相似。
我有些语塞,不禁再次呆了呆。
黄捕头见我没有说话,笑着又道:“顾兄弟若无其他的事情就请回吧。”
对于黄捕头的话,我还是深信不疑的。虽然我心里疑云重重,可黄捕头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又相安无事,我也没有理由再一探究竟了。
尽管我心里仍不甘心,但还是朝他抱了抱拳,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黄捕头同样抱了抱拳,笑道:“告辞。”
黄捕头说完便转身走进州衙里,州衙的大门再度被关上,原先州衙门口那两名兵卒已经不在值岗,而是换了另外两名面无表情的兵卒。
我原本以为黄捕头会变成一头怪虫,没想到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黄捕头不仅没有变成怪虫,就连身上的皮肤也没有变成绿色。难道我们六个人当中,只有我一个人出现了异状?还是说我出现这种异状是因为体内的开天内功?
我无言的往回走着,心里总是惴惴不安。走过广场,拐了个弯,远远地便看到了镖局大门。
正往镖局走去时,百里徒忽然道:“顾兄弟,你有没有察觉到黄捕头有些奇怪?”
我道:“百里大哥也看出来了?”
百里徒点点头,道:“看出来了,大半夜的杀什么山猪。”
我们都是一怔,紧接着一下子笑了起来。百里徒突然说出那一句时,我以为他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没想到他却说出这么一句话。
忽然,我顿住了脚步,脑子里灵光一闪。
对呀,大半夜的杀什么山猪?!
州衙是朝廷官员办事的地方,可谓是郴州城里最为重要的地方,连州衙大门口都是禁止大声喧哗,黄捕头他们又怎么可以抓山猪到州衙,而且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况且以黄捕头的行事风格来看,他不应该会做出败坏州衙名声的事情才是。
刚才黄捕头说话时,我总觉得他很反常,此时百里徒这么一说,我登时感觉到了黄捕头的不对劲。
想到这里,我朝他们三人道:“我去州衙看看,你们三人先回镖局。”
杨冲道:“镖头,我们和你一起去。”
我从他腰间拿过大刀,道:“不必了,你们回镖局等着我。”
不等他们还要说些什么,我已将大刀系在腰间,再一次朝州衙奔去,我这一次并没有朝州衙大门奔去,而是朝州衙北边的院墙而去。
州衙北面是一个黑暗的巷口,巷口里有一颗贴墙生长的大树,进了巷口便能看的到。我奔到这棵贴着州衙外墙的大树下,双腿用力一跃,人向上窜去时手刚好抓住这棵树的一根横出来树枝,我手上再一用力,人翻了个跟头,再次立起身时,双脚已稳稳地站在这根树枝上,而此时我距离墙头也只不过三尺的高度。
脚下微微用力,我越上了州衙围墙。
很轻松。
我不知道衡州永州的州衙是什么样子,我去过的州衙也仅仅是这郴州城的州衙。郴州城的州衙很大,光是州衙门口与大堂中间就隔了有四个二层阁楼,大堂前的这些阁楼就是州衙办事处。
大堂后面的房屋阁楼更是有很多,黑暗中我不能将州衙尽收眼底,此时从我现在的位置往州衙里望去,看到的也只不过是州衙外围的阁楼房屋。
我轻轻从围墙上跃下,贴在一栋阁楼墙边向四周望了望,在确定没有巡夜的兵卒之后,我便贴着墙往州衙大堂前的办事房屋跑去。
我身上沾了史镖师尸体里的绿色液体后,整个人变得像绿毛鬼一样,浑身无力不说,就连动都动不了一分,若非我体内内功突然觉醒,只怕我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可是黄捕头竟然也与我一样,相安无事。黄捕头手上的功夫不浅,他最为厉害的是脚下的功夫,虽然他并未修炼内功,不过他的脚力却是快的惊人,当年他正是凭借着自己过人的脚力,才能追着那金花大盗一路追到永兴。还是说那绿色的液体只对身怀内功的人有反应,对没有修炼内功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此时,我奔到一处屋檐下,突然听见前面房屋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我立刻止住身体,人贴在了屋檐下的柱子上。
就在我身体刚刚贴在柱子背后时,一队六人巡夜兵卒便从前面的屋舍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人右手举着一根火把,左手按在腰间大刀的刀柄上,身后五名兵卒则握着长枪。这一队兵卒步调整齐,一个个面无表情,一路走过来时连眼都不眨一下。
毕竟是禁军中的兵,军纪比厢军严整得多。
等他们走过去之后,我快速冲到前面的屋舍墙边,贴着墙再次朝州衙大堂前的办事阁楼跑去。绕过了四五栋房屋,我来到了州衙大堂处,此时我已经能看到办事处的阁楼,那里正亮着灯火。
四周静悄悄的,我向周围张望了片刻,紧接着压低了身体,奔到了办事处阁楼的一棵树下,屏住了呼吸。
早在远处之时,我便看到阁楼里有人影晃动,此时我奔到此处屏住呼吸,就是想要听一听里面的人说的些什么。可是我在窗户下等了半晌,阁楼里硬是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人影虽然在晃动,可都是无声无息的。
等了良久,里面仍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心里有些急躁。微微站起身,将右手食指在嘴里润湿了,接着往窗纸上轻轻点破了一个破洞,朝里面望去。
阁楼一层里一共有八张案桌,案桌上堆满了一摞一摞的纸张文件,阁楼左右立着两个黑木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籍纸张。此时,两名衙役正在左右书架上来回走动着,整理着书架上的书籍,而阁楼靠门的一张案桌上,一名衙役正低头看着什么。
阁楼里没有黄捕头。
我不禁有些失望,低下身朝旁边一个阁楼奔去,来到第二间阁楼里用同样的方法朝里面望去,但是同样的也没有见到黄捕头。
州衙的办事阁楼一共就四座阁楼,而且此时亮着灯的只有西面这两个阁楼,另外两个阁楼都是黑暗一片。
我不禁有些奇怪,难道黄捕头出去了?
我朝州衙南面的围墙望去,那里正是州衙的牢房。郴州城的牢房是建造在州衙里面的,这是陆京召特地安排人这么做的,为的是方便办案。黄捕头会不会在牢房当中?我想了想,还是压低了身体便往围墙靠了过去。
贴着围墙没走多路,我便看到一扇拱门,进了拱门之后,一座通体由灰色大石砌成的牢房便出现在我的眼前。牢房很大,一扇铁门紧闭着,铁门两边支着两个一人高的石柱,石柱上顶着两个漆黑铁盆,铁盆里正烧着明黄的火焰。牢房铁门两侧,两名手持长矛的兵卒分开而立,一动不动。
这牢房四周封闭,也不知道黄捕头在不在里面,我不可能因为去见黄捕头而去闯这牢房。是以当我看到这牢房时我便立刻转身,准备离去。
看来这一趟我是白白走此一回了。
我心里这样想着,转过身已走出几步,忽然,我身后传来铁门被打开的声音,同时有两道声音响起:“诸葛先生!”
我脚步一顿,连忙转身,躲在拱门一侧朝牢房望去,正看见黄捕头和一名身穿红色大袍的男子走出牢房,而那两名狱卒正躬身朝黄捕头两人抱着拳。
那名红袍男子长得很俊俏,皮肤很白,即使在这黑夜当中,他的身上又映着火光,可这都挡不住他皮肤的那种白。他身上的红袍很红,红的有点不成样子。像是血。
我不禁想到了梦寒烟,这名红袍男子长得很俊美,就像当初梦寒烟假扮的林楠一样。
却听得那红袍男子道:“这件事不可张扬,你明日去一趟天下镖局,再去探探那顾天的口风,他若是还在怀疑,你便将他带过来,我自有对付他的办法。”
我吃了一惊。这人我并不认识,他与黄捕头是什么关系我就更不清楚了,可是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心中怀疑的?我心中怀疑的不就是州衙出现了怪虫么?
却见黄捕头并没有说话,而是弯着腰,朝这名红袍男子深深的拜了拜。
只见那名红袍男子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而是转身走进牢房当中,待得他的身影消失时,那牢房的铁门“吱呀”一声,竟然自行关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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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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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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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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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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