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往常一样,早早的起了床。也如往常一样,在练武场耍了几趟辟水剑法。
江湖上有名的剑法有很多,辟水剑法只不过是沧海中的一粟,而且并不是很出名。不过在我看来,只要勤于用功,即使再普通的剑法也能练到精湛的地步。
身体正热时,何云也从房舍里走了出来,笑道:“镖头好剑法。”
我刚刚热身,浑身说不出的自在,一时来了兴趣,看着何云,道:“过两招?”
何云哈哈一笑,道:“就陪镖头玩两手吧。”
他说话时已经走到兵器架旁,伸手在兵器架下面摸出一柄木枪,将长枪左右舞了两个圈,枪尾杵在地上,笑道:“镖头,请。”
我将长剑缓缓转了圈,放回兵器架上,接着从兵器架下面取出一把木剑,笑道:“请吧。”
说完,我俩同时摆了个阵势。何云双手握枪,枪头指着我,我单手握剑,同样指着他。
镖局里经常会有人切磋武功,为了安全着想,我们便在兵器架下面摆放了很多木制兵器,以作切磋使用。不过我们的木制兵器上都涂上了染料,乍一看就跟真的一样。
何云个头与我相仿,年纪要比我大上许多,原本是郴州州衙的衙役,办过几桩案子,退下来之后在郴州城里做的是茶叶买卖。后来我与百里徒在此地开设镖局,黄捕头特意将何云请过来,本来是为我和百里徒撑撑场面的,谁知道何云最后竟然真的留了下来,成为了我镖局里的一名镖师。而长枪,便是何云最擅长使的兵器。
长枪的由来最早,与兵营当中的矛一样,是长兵之中的首选兵器,颇受兵者喜爱。长枪的用法很多,比刀剑之类的短兵器要多得多,且长枪有长枪和短枪之分,长短能兼用,虚实尽其锐,进不可挡,速不能及。可谓是百兵之王。
镖局里有很多兄弟都在使用长枪,原因很简单,只因为长枪很好用,容易学,并且与人接兵之时占尽了优势。不过,何云曾经告诉过我,枪看起来很好学,可如果想要将长枪耍出精髓的话,却并非易事,甚至可以说很难。因为越是看着简单的东西,其实却是越不简单。
我俩相对而立,互相行了礼之后,何云便踏着步子向我突来,手里的长枪刺向我的左臂。虽然我们俩只是切磋,不过他长枪刚一舞动起来,我便只觉眼前寒星点点,银光皪皪,一股劲风直扑过来。这一枪除了有何云自身的枪法之外,剩下的便就是长枪的优势所在了。
我也不迟疑,当即人猛地一闪,身体已跃到一侧,手里的长剑于何云的长枪碰了个闷响。
“哒”
我与他的长枪刚刚交接之后,他的长枪一收一刺,已刺向我的右臂。长枪的优势便是刺的快,往往第一枪刚刚刺出时,第二枪便已刺了过来。
他的枪虽然此的快,不过我的身法更快。我身体又是一闪,手里的木剑顺势朝下划了过去,只往他木枪头上一点,又将他第二枪挡开。
“哒”
连着两枪都被我挡了下来时,我已跃到他身体右侧,笑道:“何镖师,你的枪法似乎没有多大进步。”
何云笑了笑,道:“让镖头笑话了,我们这样的功夫在镖头面前当然算不得什么了。”
说完,他的长枪忽的连续朝我刺来,我脚下微微点地,人往后退去的同时,手里的木剑也是舞开了花。
“哒哒哒……”
以往在铁剑派晨练之时,我都是与师兄弟们切磋,其实每天早上能与镖师们过两招,我心里自然高兴得很,心里多少有那么一些归属感。
我与他短短的时间里,木枪和木剑已经交击了数十下,正当我的木剑格挡开何云的木枪之时,何云忽的神秘笑道:“镖头,小心了。”
还未等我回话,只见他右手将枪尾死死抵在腰间,左手猛地在枪身上小幅度的晃了起来,而他的枪头也在此时忽然像是一把短剑一般,登时在半空舞开了花。
我心里吃了一惊。枪花我自然是见过,那是因为借助了枪头的重量才能舞出的枪花,不过我们此时使用的都是木头做的,他的枪杆的韧性可以说是很小,况且枪头的重量甚至都没有枪尾重。他竟能将木枪舞出枪花?
我连忙向后退了几步,手里的木剑同样在胸前舞出数个圈。
只听得又是一阵“哒哒哒”的响声传来,我不禁心里有些诧异,短短的与他的枪头触碰了七八下,我的虎口处竟然隐隐的发麻。
不过当我看到何云的脸色时,心里忍不住还是乐了起来,只见何云的脸色却在此时憋得通红,红的像是猪肝,嘴里也开始跟着急促的喘息起来。想来这么费力的使枪也让他有些吃不消。
我心里又奇又想笑,如果再多让舞出些木枪花的话,只怕他会力尽而虚脱吧?
我当即往右闪了个虚身,他以为我要闪到右侧,大概他也知道这样舞出枪花颇费力气,同时也可能等的就是我闪身的这一刻,只见他手里的枪花一顿,猛地一枪向我刺来。
不知是我眼花还是我又出现了恍惚,在他通红的脸上,我竟然隐隐的看到了陶清风的样子。
我心里一惊,人却没有停顿,向右虚晃身体之后,我人贴着他的长枪猛地欺身到他身体右侧,手里的木剑只往他右手上轻轻一点,他的长枪登时脱了手。可是他右手的长枪脱手之后,只剩下左手正抓住枪身,按理来说应该能稳稳抓住长枪才是。
可他的长枪却忽的飞了出去,“咚”的一声点在了后堂支柱上,接着又掉落在地。
此时,我与他离的很近,木剑正抵在他的腰间。
可是他通红的脸上,两眼忽的闪过一丝狠辣之意,这股狠辣之意来得很快,去的也相当的快,我差一点就没有察觉到。
我心头一冷,用木剑紧紧抵住他,将他向后推出去数步,他却“哎呦”一声,笑道:“镖头莫要用力,何某认输,何某认输。”
我忽的笑道:“何大哥,你的枪法确实进步不少,假以时日定能超过我们所有人。”
何云不对劲。
直觉告诉我的。
而我一直都很相信我自己的直觉。
何云的脸色渐渐不再通红,我将木剑从他的腰间移开,他摸了摸手腕,道:“镖头的剑法当真是奇特,镖头又是大门派出身,即使何某再怎么用功练习枪法,恐怕也比不过镖头的。”
他已恢复了常态,和往常切磋后的表情没有什么两样,不过我心里却是冷的像一块冰。
我面上笑道:“何大哥何必说如此丧气话,勤加练习便可功成。”
何云忽的哈哈一笑,笑的很豪迈,道:“镖头,莫要给我戴高帽了,今早魏老爷的布匹还要等着出镖,我就不陪镖头练剑了。”
我点了点头,笑道:“何大哥自去忙就是。”
辞别了我,他便转身朝前堂走去。
待他走得远了,我来到他木枪戳到的这跟柱子旁,只见红木漆成的屋檐柱子上,已被他的木枪刺出一个深深地窟窿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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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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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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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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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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