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迦见千灵不说话,以为她害怕了,“对不起,是我将你牵扯进来的,他们要对付的人应该是我,万一到时出现什么意外,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千灵闻言,不禁笑道:“怎么突然之间把话说得这么严重,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于情于理我还欠着你,哪有让你护着我的道理。更何况,我看这镇子上的人应该是搞错情况了,只要我们解释清楚,到时他们也就没有理由拿咱俩怎么样。”
“嗯,但愿如此。”
释迦淡淡点头,望着那月光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千灵看他一眼,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头往后一仰,背靠着那潮湿的墙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凄婉的歌声,细听之下又像是戏曲,只是那声音离他们有些远,千灵只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曲调。
她不知怎的蓦然想起了原主,听着那歌声叹道:“不知道是谁在唱曲,好哀怨啊。”
释迦静静听着,眸子在一瞬间温润下来,“汝家唱罢君已走,日日思君君不归,花影重叠月不明,恨不相识经年过。”
明明是念出来的话,可却奇异的跟那曲调契合了。
千灵的眸子在一瞬间放大,“你听过?”
“嗯,”释迦轻轻点头,“听说这是古时一名女戏子所作,乃是一首思情诗,她所眷恋之人是一名农户出身的士兵,后来国家发生战乱,士兵要上战场,他们被迫分离。
古代三教九流中,数戏子身份最为低下,可士兵却不计较她的身份,并发誓一旦他有幸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便娶了这戏子。
于是她就抱着这个誓言,一边唱戏,一边思念着她的情郎,如此竟是过了数年,直到她渐渐老去,国家战乱早已平息,士兵依旧没有回来。最终她含怨而死,后人感念她一片痴心,便为这诗配了曲,一直流传至今。”
“等待对于这女子来说,也许并不是一件悲伤的事,而是一件再幸福不过的事情。”千灵害怕的是,连等待的机会都没有。
释迦转过头,看了发愣的千灵一眼,神色复杂地说道:“是啊,在绝望的时候,等待或许真的是一件再幸福的事情。”
千灵见释迦眸中一闪而逝的忧伤,心想,他该不会为情所困所以出家的吧?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千灵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听见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整个人抖一激灵瞬间清醒了。
她扭头看了释迦一眼,见他神色坦然没有丝毫的惊慌,抿抿唇,靠坐在墙壁前静静看着来人。
牢门“哐当”一声被人打开,进来的依旧是昨天绑他们的那几名壮汉,几人进来后见千灵和释迦身上的绳子已经解开了,面上有些不悦,齐齐冷哼了一声。
“我们还真是小瞧你们两人的本事了,死到临头,待会儿看你们还有什么办法。”
千灵笑着说,“大哥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又没犯法,怎么着,你们还想杀人不成?”
其中一人旋即激动道:“哼,杀人?一刀砍了都算便宜你们了,你们这两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行了,别跟他们废话,赶紧走吧,镇长和宗族的长老们还都等着。”
右面一名壮汉神情不耐的说了一句,而后拿着绳子走上前将千灵和释迦重新绑好。
千灵对这座镇子不熟悉,走出牢房之后一个人也没有瞧见,直到他们被带到一个类似祠堂的地方,她这才发现镇上所有的人都来这儿了。
那些人一看见他俩,神情俱是一脸的愤恨,有几个妇女围在一起哭哭啼啼的,不知道是谁吆喝了一声,千灵当头便被人砸了一颗臭鸡蛋。
之后那些人就像疯了一样,将手上的鸡蛋和烂菜叶子通通朝她和释迦扔过来,让她油然生出一种“老鼠上街”的悲凉感,尤其是这感觉之中还夹杂着满腹的委屈。
她要是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就罢了,关键如今她自己也完全在状况之外,整座镇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还没有搞清楚啊。
三名老者端坐在神楼前,见村民的私愤也发泄的差不多了,坐在最右边的那位摆摆手,示意几个壮汉把人带上去。
千灵和释迦被人押着强迫下跪,最中间那位老人白发苍苍,一身素衣清华,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蕴。
左边那位横眉竖目,眼睛深邃而阴鸷,一看就是一个厉害的主,至于先前摆手的那一个,年纪看起来似乎比另外两个小一些,不过身上穿的衣服就稍显了几分贵气,应该就是一镇之长了。
果然,那几个壮汉将他们押过来之后,颔首对那人说道:“镇长,就是他们两个。”
千灵此刻满身狼狈,尤其是那臭鸡蛋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她有些不舒服的动动胳膊,抬头不悦的瞪了镇长一眼。
“怎么,你还生气了?”镇长轻呵一声,端坐在椅子上怒道,“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妖女,还有那个道貌岸然的和尚,说,你们两个到我们顾家岗,到底有何阴谋!”
千灵唇角微勾,轻嗤道:“我才要问问镇长大人,你们不由分说就把我们绑起来,难道这就是顾家岗的待客之道吗?”
镇长闻言怒哼,“客?你们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客人?看来,不好好敲打一番,你们是不会说实话了。”
他说罢,横眉一竖,旁边立刻有两人拿着马鞭走了上来。
千灵一看,瞬间变了脸色,挣扎着欲从地上站起来,“喂,无缘无故,你们凭什么滥用私刑!”
镇长闻言,张张嘴,还未开口,后面却有一个麻衣村妇凄惨的哭了出来。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啊!”
千灵和释迦对视一眼,眸中皆闪过一抹困顿。
镇长看着那村妇默叹一气,摇摇头,指着她沉声道:
“看到了吗,那是顾二嫂,昨晚她刚满两岁的孩子正坐在院子里吃饭,顾二嫂回屋拿了几颗蜜饯,出来后却发现孩子不见了。
我们这镇子先前常有牲口离奇失踪,近两个月更是连孩子也无端消失,顾家岗民风淳朴,家家户户都友好相处,所以绝不会是本镇之人犯案。
昨晚张老伯在街上卖烧饼,见这和尚脸生,本就多留了个心眼儿,之后没过多久他就听见了顾二嫂的哭声。
顾家岗最近只来了你们这两个外人,你说,不是你们干的还会是谁,你们把那些孩子究竟弄哪儿去了!”
千灵听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所以,就因为我们两个不是本地人,你们就怀疑到了我们头上?”
“不然呢,除了你们还会有别人吗?我可怜的孩子,他才不过两岁,我就进了趟屋,左右不过一会儿的时间,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你快把他还回来!”
那啼哭不止的顾二嫂突然大呵一声,若不是有人拦着,恐怕早扑上来了。
千灵默默听着,忽然皱了眉,顾家岗发生的事本就与她和释迦无关,而据这顾二嫂的话,孩子这么快就从眼前消失了,一般人根本做不到啊,除非……
她暗暗想着,瞳孔一瞬间猛缩起来,不知怎的,她想到了樊纲,孩子对旁人来说无用,可对樊纲来说,用处却大了。
想及此,她霍地抬头问镇长,“镇上的牲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丢的?”
镇长狐疑的看她一眼,似乎是想看看她究竟又在耍什么把戏,可是却见千灵一脸认真,不像是在给自己找托词的样子,遂凛凛神,漠声道:
“大概半年前吧,原本只丢了一两只羊,村民怀疑是羊圈没关好,它们大半夜自己跑了,也就没在意。
不成想后来丢的数量越来越多,甚至每家每户都丢过一只牲口,他们这才紧张起来。我派了人出去找,可什么都没有找到,甚至连尸骸都没有留下。
而且顾家岗并不靠近山野,也从未听人说看见过什么野兽,所以镇民们就一致笃定是外乡人所为。”
千灵顿了一下,又问:“只有顾家岗丢了牲口吗?”
镇长摇摇头,还未开口,旁边已经有一名镇民抢先道:“岂止,前段时间我和邻镇卖酒的聊天,我们顾家岗,还有周围附近一带的城镇都相继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唯一没有被殃及的就只有唐镇了。”
唐镇?那岂不就是原主聂千灵的家。
千灵暗暗抿唇,大概已经猜到这里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于是讳莫如深的看了释迦一眼,敛神正色道:
“各位,我们二人乃昨日才到顾家岗,而镇上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开始丢牲口和孩子,大家尽可仔细想想,单从时间上来说,我们都不可能是凶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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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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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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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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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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