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家姐弟之间感情很好,一方若是有难,其他人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就连性命也是可以豁出去的,更别说是区区钱财。
不少吴县父老都说罗大娘这五百两白银花得冤,大娘却觉得一点都不冤。
且不说用这五百两白银砸那祁家一个名声扫地,也不说她用这五百两白银在运河两岸给自己买了一个好名声,将来她在这江南江北行走,自然要比从前更加受人敬重。
单就说用这五百两白银买燕儿的一片忠心,罗大娘也觉得值了。
别看这女子现在还有几分懵懂不开窍,当年罗大娘在西坡村不曾出来见过世面的时候,也不十分开窍,等到后来见得多了,经的事情多了,加上又有人教,渐渐就好多了。
这燕儿本就是个勤勉仔细之人,平日里看着不显,实则十分烈性,这样的人,人品大抵不差,罗大娘愿意把她带在身边,一点一点慢慢教着,将来总会有所不同。
长安城这边,最快收到江南那边的消息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唐天子李世民。
李世民收到下面的人呈上来的文书的时候,看着看着都看笑了。
“你说这得有多不成器,才能将自家声名五百两白银卖与人。”皇帝笑着对身边一个正在磨墨的后宫说道。
那后宫似是对祁家人没多少兴趣,反而比较佩服罗大娘:“那罗家大娘倒是个利落的。”
“为女子者,能有这般计谋魄力,确是难得。”皇帝也如此说。
那后宫却笑:“除却这女子男子不谈,还不都是人,有甚的不同。”
皇帝抬头看了眼前这个妙龄女子一眼,这是武才人,进宫也有两三年了,乃是武士彟之女,她娘是杨家人,说起来,这武才人也算是大半个杨家人了。
若说那罗家的女子不一样,这些杨家的女子也不一般,朝代更迭,杨家男子死的死流的流,只留下这一群杨家女子在新朝挣扎求生,有才智亦能忍辱,还十分抱团,只可惜,这天底下如今姓李,纵使这群杨家女子再不一般,也翻不了天去。
这些思绪一转即过,皇帝也不十分在意,倒是又思索起那祁家的事情来了。
这天下午,皇帝令人把他的几个皇子唤过来,父子之间谈笑一般,将那江南生的事情与他们说了。
结果时间过去了没两天,皇帝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手底下的密探将他们这两日的现报上来,言是此次罗家之事,怕是与那恭王有关,有人曾经目睹那两人与恭王府的人有过接触。
那恭王李博义,就算再多借给他几个胆子,怕也不敢在背后算计李世民,他这应该就是冲着罗家去的。
只是那李博义好好的,找人去弄那几个小孩做什么?是不是有人又去挑拨他的怒气,使他心绪不平愤怒难安,最后终于还是踏出这一步,给人做了棋子?
身在这皇家之中,处在这权利漩涡的中心,李世民最恨的,便是有人挑拨。
近来他与太子的关系愈梳理,李世民就疑心有人挑拨,太子少不更事,多病又有腿疾,自怜自艾,又气恼皇帝偏心,近来行事愈荒唐,若是生在寻常人家,没那许多厉害关系,没有小人撺掇,他们父子之间又何至于如此。
所以说,这一场王储之争的最后,之所以会是那样的结局,这里面,不知是否也包含了这一位千古帝王的沉痛与愤恨。
——你们使我父子想煎,我便叫你们一无所得。
眼下暂且不论那王储之争,就说罗家这件事,皇帝对于恭王李博义,着实也是恨极。
明知自己要用罗用这个人,他却要害罗家,他是想不到这背后的厉害关系吗?他怕是根本连想都没想!身为皇族,享受着这个身份带来的荣华富贵,却从来不知道要想一想他这个当皇帝的有多少难处!
皇帝气急!然而此事却不能声张,尤其是不能让罗用知晓。
罗用若是知晓了,他是要处理了李博义呢,还是不处理呢。若是处理了,为了小小一个罗家,把自己的族人给治了罪,虽是合理合法,却终究还是有伤皇家威严,若是不处理,那块棺材板儿能答应?
又一日,皇帝与几位大臣议完事之后,便与身边的寺人言道:“多日不见恭王,不知他近来如何了?”于是便令宫人去请李博义进宫。
听闻宫人来请,李博义心中有些忐忑,担心自己所做的事情被皇帝现。
但是想想,此事他做得这般机密,那棺材板儿在长安城中撒了那么多画像,都没能查明那两个贼人的出处,皇帝一时应也查不到。
只上回那阎六的事情之后,皇帝与李博义兄弟便很梳理,这回叫自己进宫,莫非是想要联络一下感情?
这么一想,心中隐隐又抱了几分期待。
却不想,刚到了皇帝跟前,便被一摞纸张不偏不倚砸在了脸上。
“汝亦识得字,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自己看看吧。”
李博义脑袋有些懵,蹲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纸张一看,顿时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近来皇帝正在查罗家之案,疑心有人在背后算计他,这件事李博义也听闻了,心中虽也有些惊惧,但到底还是存了侥幸,不曾想事情竟然败露得这般快,他到底还是小视了李世民这二三十年在长安城中的经营和布置。
“你我那是同族,因何要在背后算计与我,可是怨我薄待与你,想要这江山换人来坐?”李世民如此喝问李博义道。
“我、我亦不曾想那许多……我如何敢有那大逆不道的心思……”李博义一时间瑟瑟抖,全然没有了往日在他人跟前时的威风。
“观你这般行事!可不像是不敢!”
“我、我这还不就是被他们说了几句,一时间……”
“是谁!与你说了什么!”
“不就是那……”
李博义这三言两语的,就把先前撺掇过他的人全都给抖落了出来。
皇帝听闻了,却并不言语,漠然坐在木榻之上,也不知他心中这时候在想什么。
“……”
宫殿之中,一时间静得吓人,李博义面若白纸冷汗涔涔,心中惊惶恐惧,不敢言语。
末了,皇帝还是让李博义先回去,言是这件事要如何处理,他还需再想上一想。
李博义见他这般说,心中稍稍安定了些许,料想他应该还是要护着自己的,毕竟事关皇族脸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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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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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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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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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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