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建好了,又要花钱去采买客舍中需要用到的一应物什,从厨具餐具到炕桌坐垫,再到各间客房中的用具以及被褥,钱财如流水一般地花出去。
原本他们客舍中也没有铁釜,但因为店里的客人都很喜欢点炸酱面,炸酱的次数多了,陶釜便很不经用,开店没几个月,陶釜竟已破了两三个。
无法,许氏兄弟只好向那些刚从长安城回来的同门师兄弟那里又借了一些铜钱,去离石县中买了一个铁釜回来。如此一来,欠债更多。
近日,罗用那一百来亩地也都已经种上了豆子粟米等庄稼,许家兄弟几个,在客舍中不忙的时候,也会抽空做做羊毛毡坐垫。
那许三郎在兄弟几个当中是最喜欢热闹的,也是最坐不住的,近日前面店中的活计主要便由他操持,许大郎许二郎两人主要还是把精力放到了羊毛毡坐垫上面。
“二郎,不若今岁冬日,我便带上家里那几个小的,与众人同去长安城。”客舍里的屋子都很宽敞,兄弟二人同在一间屋子里面干活,也并不会显得逼仄。
“今岁即便是去了长安城,也不一定有多少盘火炕的活计可做,你莫要总说这些个,平白惹得阿耶忧心。”许二郎劝道。他们大伯从前就是在外头跑商的时候,跑着跑着便没了音讯,这是他们阿耶的一块心病。
“照这么下去,那些钱财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许大郎焦躁道。店中生意虽也不错,近日又有罗用教授的鱼香肉丝这道菜为他们增加了一些收入,但他们现在可是欠着上万钱的外债。
“你若是不能静心,就先不要做这个垫子了,免得糟蹋了羊毛。”许二郎抬头看了他兄长一眼,叹气道。
许大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一块已经有一点做走形的坐垫,只好依言先把这个活计放下。
这牡丹坐垫做工精细,需得静下心来,精工细作,带着焦躁和急功近利的心情,肯定是做不出来好垫子。
许大郎行到前厅,这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前厅也不甚忙碌,他看了一圈,没有看到许翁,于是便问自家长子道:“你阿翁呢?”
“在外头呢。”他儿子指了指客舍西面的方向。
许大郎走出去一看,就见他老爹拿着一把破锄头,正在客舍旁边的荒地上开垦。
“阿耶,你挖这个地作甚?前些时日不是已经开了一块菜地?”许大郎问道。
“咱家客舍用豆油多,不如自家种些豆子,也免得花钱去买。”许翁直了直腰板,对许大郎言道。
“这地方是用来放养牛马的,你若把这里恳了,将来那些往来商贾的牛马要放到何处?”话虽这样说,许二郎还是过去帮他捡起了石头。
“那些牛马便只好往远处去放。”许翁言道。
那远处的荒地,他是不敢去开垦的,怕西坡村的人不高兴,也怕官府查他私自垦荒,这边这块地,却是包含在他家客舍地基范围里面的,垦一垦应是没什么要紧。
罗用这时候刚好端着一笸箩油渣过来,见这父子二人正在那里开地,便问他们道:“这是又要种菜呢?”
“我阿耶言是要种些豆子。”许大郎答道。
“就这么点地方,怕也种不了多少豆子,我那坡上还有不少荒地,今年一时也种不完,你们若是要种豆子,便去那边种吧。”罗用说道。
“这如何使得。”许翁连忙推辞。
“无妨,荒着也是荒着,届时你们种了多少地,帮我把地租付了便是。”这五顷田地,每年也是要交不少地租,有人帮着交租也是一件好事。
再说春里他们这些人帮罗用耕地播种,罗用还不知道怎么谢他们呢,那么多的田地他一个人根本侍弄不过来,以后若是没有雇人帮忙,就还得指着自家这些弟子。
如今这许氏父子倒是给他提了一个醒,罗用那些一时种不完的田地,对于他的很多弟子来说,却是求之不得的好东西。
“三郎,今日的猪油都熬好了?”这时候,厅堂之中的许大嫂听得他们说话的声音,也从里头出来了。
“都熬好了。”罗用笑着将那一笸箩猪油渣递给她。
这些用来食用的油渣,都是用较好的板油和肥肉炼出来的,一般像大肠油或者杂油的油渣,罗用直接就拿去沤肥了。
罗家现在每日能产许多油渣,自家吃不完,再加上天天吃也不健康,所以他现在都是拿到许家客舍这边来换粪肥。许家客舍这边牛马多,他们自家就先前开的那一点菜地,根本用不完,将来若是再开了豆子地,那到时候再说。
今日这一簸箕油渣,又给罗用换来两担粪肥,许大郎帮他挑了一担,罗用自己挑了一担,许三郎从厨房里跑出来说是要帮他挑,被罗用给谢绝了。
最后这两担粪肥便被罗用倒进自家坡下的一个土坑之中。
那坑里头有一些四娘他们用竹耙从山坡上挠回来的枯枝落叶,又有罗用从附近路边锄下来的野草碎土,还有猪尿粪以及生活垃圾,还有一些油渣涮锅水,以及从许家客舍挑过来的牛粪马粪,总之是肥得很。
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好的防水手段,罗用将这些肥料放在这土坑里酵,时日久了,自然也就免不了要流失一些肥力。
罗用在心里寻思着,改明儿挖坑取肥的时候,是不是要把这土坑四周的泥土也挖走一些,以免浪费。
不多久,许二郎从自家阿耶和大哥那里听闻了罗用要把坡地借给他们种豆的事,便前来罗家与罗用细谈。
他过来的时候,手上还捧了一大盘热腾腾的炊饼,罗家那几个小孩一见这炊饼,欢呼着便围了上去。
这时候的人把馒头包子统统叫做炊饼,许家客舍的这个炊饼是用油渣和时蔬做馅,粗面做皮,做出来的炊饼皮薄馅大颇有滋味。
近些时日,每日傍晚都能做一批,一文钱能买三个,因价钱实惠,往来于他们这一带的脚夫小贩常以此为主食。
“阿兄,今日便不做晚饭了吧?”四娘叼着一个包子,伸手递给罗用一个。
“不做了。”许二郎拿得多,这么一大盘包子,尽够他家兄弟姐妹几个饱食一顿的了。“趁热拿去与二娘她们吃。”
“哦。”四娘应了一声,端起盘子就往后院去了,五郎六郎七娘麦青豆粒儿,在她身后跟了一串,整盘的包子都被她端走了,可不是得跟紧了么。
罗用低头咬了一口自己手中那个包子,又吸溜了一口里面的汤汁,那许大嫂几人着实厉害,竟能把包子皮擀得这样薄,蒸出来还不容易破。
说实话,在这年头,皮薄馅大也并不是什么好话,因为粮食/精贵啊,这炊饼的馅料又是以蔬菜为主。
听罗大娘说,她们在这做包子皮的粗面里头加了另外几样杂粮,罗用对这个并不怎么上心,所以也没有仔细去记。
不管怎么样,一文钱三个的价钱着实是很实惠,滋味又很好,换了从前打光棍的时候,自家旁边要是有这样一个卖包子的地方,罗用肯定天天都吃这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南北杂货更新,87.荒地换劳力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