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伟大的上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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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斐迪南二世不知道的是，这位贡萨洛将军，五年后又会率兵和法国人一起攻占他的国家，然后赶走法国人，被任命为第一任那不勒斯总督。

　　如果斐迪南二世知道后来这些事的话……

　　斐迪南二世一定会……

　　一定会吓得不知所措的！

　　咳咳，其实，作为一个王国的国王，斐迪南二世现在的统治，已经很不稳固了。

　　本来就是个残暴无能的君主（而且前两任也是如此），又被法国人吓得主动出城逃走，甚至那不勒斯市民在某种程度上还欢迎法军入城，担心斐迪南二世如果中途又要回来，会造成不测的变故……然而这是不必担心的，因为斐迪南二世一路逃往西西里，找阿拉贡亲戚求救去了。

　　贡萨洛的确是利用游击战，让法军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不过，这显然不是因为那不勒斯人民有多么忠诚于王国和国王，也不是他们的思想觉悟有多高。主要原因是法军的烧杀抢掠和贡萨洛优秀的组织能力——毕竟是第一任那不勒斯总督，并且神孚人望，建立了比较优秀的行政体制，民政能力还是挺不错的。

　　事实上，这更像是被煽动起来的一场大型的农民起义（姑且这么说，比较好听一点，说难听点就是民乱），比法兰西第一帝国入侵西班牙时的反抗可是要小的，如果法军有比较好的操作条件，镇压下去也是做得到的。然而这一次法军的条件实在太恶劣，因此这利用招募、发动民军进行的粗糙的游击战争最终拖垮了法军。然而其中直接杀伤法军最多的，还是西班牙正规军依托堡垒和防线进行的那些争夺战，民兵主要的作用还是体现在补给线的打击上。

　　而那不勒斯城经过法军一年多的驻扎祸害，现在情况极为萧条，梅毒、疟疾和瘟疫仍未完全结束。夜里，仍然有不少人的尸体被拉上马车，死去的小民被散乱地堆放在一起。

　　虽然法国人已经被证明不是好货，但是那不勒斯人对于他们的国王陛下，好感度也更低了，准确地说，是“无感”了，觉得这位国王陛下来不来也无所谓。

　　是以，这场渲染胜利的入城式，市民们还是冷眼旁观的。再加上贡萨洛也没有太重视这次仪式，安排的托也就比较少（？），所以显得比较冷清。

　　不过，西班牙人倒是给那不勒斯人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按照后来西班牙人自己吹牛的说法，就是“西班牙军队的到来，给意大利战争带来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清流”……

　　意思就是西班牙的正规军队，纪律严明，比法妖和德意志雇佣兵、巴尔干雇佣兵、意大利士兵要高出不知道多少个华莱士，所到之处人民心悦诚服，军民鱼水情云云。

　　这当然是在吹了，15世纪末到16世纪中叶意大利战争哪有什么“清流”呢？不过，西班牙军队军纪更好倒是真的，毕竟是在贡萨洛的统帅下，并且斐迪南对此特别要求加强管理，严格纪律（一方面是为了争取民心，另一方面则是防止梅毒在军队传播）——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只有对面的法国人被梅毒折磨得死去活来的。

　　与此同时，西班牙对于那不勒斯的影响力也大大提升了。要知道，发动游击战可不是斐迪南二世的杰作。虽然打着那不勒斯王国的旗号，但是实际上都是西班牙方面，是贡萨洛在组织招募民兵，并且与地方贵族、乡绅联系，来反对法国人的。斐迪南二世在西西里乐不思那，可没工夫想想怎么打击法国人的补给线，这比思念自己包养的几个情人可无趣多了。

　　于是，到了战争结束的时候，那不勒斯的大部分地方贵族，相当一部分的中枢廷臣（毕竟你们人都到西西里了），都和西班牙有了羁绊。而斐迪南二世身边自是少不了同名亲戚派来的侍从，宫廷之中情报人员数十上百，情报工作相当简单容易，亲戚家简直渗透成了筛子。毕竟流亡到阿拉贡的地盘上，斐迪南二世压根没考虑过什么反对方间谍的事情。而和亲戚国也是宗主国保持密切联系，对于那不勒斯的贵族和王室成员都是正常事儿。

　　斐迪南二世不关心什么西班牙的影响和控制。那不勒斯城中他最关心的是自己的王宫有没有受到影响。看了看王宫几乎无恙。法军带走的财宝也都被西班牙军队截下归还，斐迪南二世立刻眉开眼笑。最大的遗憾就是法王掠走了几名美丽的情人不过这也没什么，王位还是自己的就好。

　　贡萨洛在欧洲军界的形象倒是一天天地坏下去，“游击将军”的大名如雷贯耳。没有打过一次堂堂正正的会战，外人黑他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在西班牙军队内部，尤其是在远征意大利的西班牙军队中，贡萨洛的威望还是很高的。毕竟慷慨激昂之士面对“西班牙轻骑兵＋剑盾兵组合如何抗衡法兰西敕令骑士＋瑞士长枪兵冲击”的问题是只能唱一首凉凉，但贡萨洛认真地研究这个问题，并且提出了坑壕战等方法有效对抗了法军并大大减少了己方的伤亡。

　　斐迪南也对贡萨洛保持了高度的支持，他没有原主的疑虑和嫉妒心，贡萨洛对他的王权并不存在威胁，而并不存在的帽子也肯定不是破坏关系的理由——四年前在巴塞罗那鼓捣燧发枪射击的时候，他对贡萨洛的能力和人品都是有所了解的，不过是装bility一点而已。

　　斐迪南在战时通信中，用这样的语句对贡萨洛表示鼓励，“你们是意大利战争中‘最伟大的上尉’，我相信你会打赢今后的每一场战役。”当然，这么说是因为斐迪南知道贡萨洛确实打赢了今后一生中的全部战役，在欧洲军界赢得了冠军。

　　和贡萨洛切实交锋的法军宿将奥比尼深深感受到这个对手的厉害和阴险之处，然而他没有机会在战场上重新一决高下了，奥比尼没有摆脱历史上的命运，回到法国不久后他就死于越发严重的疟疾。而其他法国人的一厢情愿则比历史上有增无减，对于“游击将军”麾下“游而不击，背后阴人”的军队完全不屑一顾，并且把这贯彻到战术中，认为法军主力对着西班牙军队发动强大的正面冲锋，西军绝对无力抵抗。

　　总之，西班牙很好地隐藏了实力。

　　对于如何对付法兰西人，现在斐迪南和贡萨洛对此有信心多了，不再感到原本的压力山大。

　　贡萨洛在如何对付法国人方面已经推出了高低端两个版本的方案，都是十分有效的。

　　低端版本就是坑壕战，外加更强大的骑兵部队，不需要和法国人同样强的骑兵，只要发挥有效牵制作用和遮断战场即可。历史上在法西争夺那不勒斯的第二次塞米纳拉会战中贡萨洛就是用这个方法打败了法军。

　　高端版本就是贡萨洛雄心勃勃的大方阵方案，他认为耗费的时间会更常。在体验过斐迪南国王陛下的新式燧发枪射击后，虽然不知道斐迪南的精致“玩具”已经能够初步量产，但贡萨洛已经提前拔高了思想觉悟，提出了使用改进后的穆什特克火绳枪的火枪手与长矛兵、戟兵、剑盾兵结合的西班牙大方阵雏形。

　　从尼德霍格获得详细报告后（实际上确实是因为尼德霍格，因为现在他的观点说服了作者，作者改主意了），斐迪南还是放弃了对佛兰德地区的企图，决定把精力投放在伊比利亚半岛、南意大利、北非翼侧阵地和美洲。

　　既然如此，那么把法妖彻底从那不勒斯赶走，并不是什么压力多大的事情，而第二次意大利战争和吞并葡萄牙的战争也都可以有效阻绝外部干涉。

　　那么，也不必太赶，把西班牙方阵完善后，在第二次意大利战争教法妖做人即可。至于法妖之后会模仿～西班牙大方阵也不是你想模仿就能模仿的，西班牙最精锐的步兵方阵屡次创造以少胜多击溃法军，伤亡比令人无语的奇迹战绩。在占据高地的情况下，诺德林根战役面对瑞典军的冲锋也是不动如山。

　　在最后失去光彩的罗克鲁瓦会战中，单看步兵方阵的话，西班牙最精锐的那部分步兵方阵也是无比坚韧的。

　　想要打碎它，需要随着时代的进步，火炮性能的提升，用先进的火炮把聚集在一起的步兵方阵轰烂碾碎，就如罗克鲁瓦会战后期法军的做法那样。

　　然而对于这时候的法国人来说，很遗憾的是斐迪南的造炮质量、数量都比他们高出好多个华莱士……

　　再说了，斐迪南已经多次勉励自己，开挂的境界绝对不止于此，贫僧的棕贝丝燧发枪在哪里？排队枪毙的线列战术也是随时预备的，比对手领先一个时代，开挂者永远在前方的路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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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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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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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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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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