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转瞬即过,约定好的和谈日子就在今天。
由议长杰夫带领的和谈使团,如今已经站在了隘口之外,静等着约定的那人的出现。
而就在这三天,不断有势力越过龙河,屯于隘口外十里的地方,与隘口内的军队,形成了对峙。
在这三天里,双方显然都在极力地克制着。但谁都知道,这种暂时性的相安无事,将会随着这一天的时光流逝,产生不一样的变化。
而这一切,都将只为一人而改变。
使团从拂晓起便驻足于原地,转眼已经日上三竿,却依然不见踪影,虽然不见微词,但面上却是难见愉色。
显然,对于己方的善意及退让,换来的却是这样漫无目的的枯等,渐生不满。而这种不满,也悄然在隘口内蔓延。
而随着时间的推逝,北边的阵地的阵势也越见稳固。大有一言不合,就要从此拉开战幕。
无论是怀山隘口,还是北地的武装,他们都在积极着为了那人的到来做着准备。同是,也在为应对着对方的准备,变化着。
然而,日头建议,已是晌午。阳光地位照耀下,再整齐的仪仗,也会因为浮躁而渐生不满。
难道,那人怕了?
这种想法渐渐在隘口内蔓延,化作了一阵阵的嗤笑,带着极重的侮辱以及深深的恶意。
而显然,怀山隘口这边并不打算掩藏什么。所以,即便是相隔甚远,北地的阵营依然能够清晰感受到一些。
与怀山隘口内的那些满怀恶意的揣度不同。自始自终,无论是北地,还是整个九州,从未有人怀疑过那人的勇气与德行。
在他们的心目中,那就是个近神的存在。而神,怎会怯弱?
即便他们无比的希望那人不会出现。但他们的信仰告诉他们,他们的圣者不畏任何艰难。所以,他们要与他共通进退。
而正是因为这种坚定,让他们聚集在了这里。也是因为这种坚定,他们决不容许自己的信仰,遭遇到任何一丝非礼性的待遇。
于是,一场相隔甚远,甚至都无法确切的传递自己的意思的口舌,就此隔空展开。
而往往,一场争端的开端,便是从一次看似毫不起眼的口舌,开始的。
或许是意识到了这点,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就在双方的火气升腾到了顶点,即将爆发的时候,一道声音出现在了半空。空亮而悠远。
“久等了。”
所有人都朝着空中望去,却只见晴空碧玺,以及万丈高出的浮云。哪有半丝人影?
“我在这里。”又是一道声音响起。虽不似之前般的空亮,但却让人一听,别知道是在哪里。
那里,是怀山隘口!
谁能想象,那声音竟然出自怀山隘口。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女子红杏出墙,奸夫却一直躲在自家床下般的荒唐。
但事实却不由的他们不接受这样的荒唐。
一带人影从怀山隘口内走出,越过了一个个满脸错愕的士兵,向着不远处的使团走去。
有人醒悟的快,心跳加速,血脉贲张的举起了手中的枪。
然后,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却已是发出一声惨号。
原来是一团焰火出现在了用来扣动扳机的手指上。然后,就像是点燃了的引线,随着他的手指,爬向了他的全身。
在那令人战栗的惨号声中,那人化作了一团灰烬,随风而去。
而这样随风而去的灰烬,一共出现了七十三个。全都是在举起手中的那刻,被一簇不知来历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当然在怀山隘口,想要举起武器的,绝不仅仅这七十三个。
只是其他的人在看到如此胆颤心惊的一幕后,以及仿若梦靥般音绕在耳边的惨号后,哪里还能生出一丝举起武器的勇气。
看着那道从身边越过的身影,竟是生出了与死亡插肩而过的后怕,以及惊悚感。
与这边的惶惶不安不同,当这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出现在了北地所有人的视线里的时候。天边响起了一片的欢呼与呐喊。那是对于心中英雄的颂赞。
无论是怀山隘口,还是北地武装,没人怀疑来者的身份。
若说那一身落魄的乞丐装束并不能代表什么。那么,那随风而逝的灰烬,便足以说明一切。
“能与大名鼎鼎的圣者一晤,深感荣幸。”议长杰夫似乎没有看到现先前发生在隘口内的那一幕,对着走到近前的乞丐,露出了教科书式的微笑。
“你好,不知该如何称呼?”乞丐微微一点头。
“鄙人杰夫,腆为此次和谈负责人。”杰夫说道。
“原来是杰夫先生,很高兴见到你。那么,我们开始吧。”
“还请稍等。”
说话间,杰夫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屏幕,不过巴掌大小。
“此次和谈,关系着我们双方无数子民的利益。其中所需商讨的事宜太多,杰夫不过是代为传达,绝不敢贸然决断。”
“所以,我将会对今次的会晤全程录音,还望圣者莫要介意。”
“无妨。”
“如此,我们就开始吧。”
......
就在怀山隘口外,杰夫一行终于进入到了他们此次行程里最重要的阶段。
而就像杰夫所说的,事关重大,所要商讨的细节实在太多,当日头渐渐西坠,双方的这次会晤依然还在继续。而且,不见丝毫结束的迹象。
无论是怀山隘口,还是远处集结的北地武装。此时此刻,双方都严守着自己的阵地,不敢逾越半步。只为了不在此时造成任何不必要的误会。
终于,金乌西沉,玉兔当空。在杰夫的示意下,与他一行的人中,有人在四周放下了几个照明的灯盏。只为了让这里的一幕幕,都曝露在光明里,不被黑暗所侵袭。
议长杰夫似乎有着无限的精力,在经历了如此长时间的交涉后,竟然依旧精神满满。却是苦了与他随行的那些官员。虽然极力的保持着专注,却蔓延渐深的倦意。
日升月移,已是一夜。和谈,依旧在交涉中。
无论是怀山隘口,还是北地的武装,轮防的值守都已经换过了好几茬,但所有视线里的那两个人,一个手捧着屏幕,做讨论状。一个乱发披面,做聆听状,自始自终,不发一言,却没人知道乱发下,究竟有着怎样的打算。
日移星易,又是一天。四周的灯盏早早的亮起,为这次未完的会晤照亮着前方。
星隐鸡啼,如是又是一夜。这场近乎马拉松式的和谈,近乎接近了尾声。而所谓的尾声,其实就是议长杰夫收起了那块屏幕,对着眼前的乞丐问出了最后的一个问题,也是最为关键的一个问题,“战,亦或和?不知圣者以为何?”
其实。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一个问题,也是唯一的一个问题。
“哈哈,若如你所言,那么为平战火,九州从此必须纳贡称臣。”
“此举对你我双方只有百利而无一害。届时,我方将会无条件的提供所有的技术支持,争取在最短时间里,一改九州风貌。从此进入一个新时代。”杰夫说道。
“新时代?所谓的新时代,在我看来,不过就是卑躬屈膝,仰人鼻息。”
“圣者此话有欠妥当,为了更加美好的将来。一些牺牲与让步,都将是必要的。”
“我曾说过,九州的未来,自有他们来决定,无人能左右。我不行,你们自然更不行。”
“如此,圣者是要要罔顾无数生命,就此开战咯?”杰夫面色一沉,自有一股威严油然而生。
若是放在以往,甚至是这些与他随行的官员的面前,杰夫的这股气势,自然会让不少人心生震颤。
但显然,眼前的这个乞丐模样的人不在其内。
乞丐揉了揉头发,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九州子弟绝不曲膝于人前。若要和谈,你我双方必当户为友盟。但请记住,九州从不畏战。”
“圣者莫急着拒绝,我们此行还有些时日。不如你去问问他们,毕竟若是真到开战时,关乎的乃是他们的生死。”杰夫指了指远处的北方。那里,有着一道黑色的长线。那是北地武装的防线。
这场持续了两天两夜的谈判终于结束。但这次和谈,却远不到画上句号的时候。
议长杰夫带着随行的一行人,重新回到了隘口内。而那乞丐,在如此众多的视线的注视下,竟是不知从何时起便失去了踪影。
“怎么样?”乔伊迎着归来的杰夫问道。
“态度超乎想象的强硬,简直就是冥顽不灵。”杰夫说道。
在他看来,自己这方已然提出了最快结束战火的方案。但显然,对方并不愿意接受。
“如此不是挺好?既能堵住本土那些反战势力的嘴,又不至于落人口实,将所有的罪责都背负在我们的身上。”
“只是,元首大人的命令,不得不尊从啊。”
“元首大人的命令?”
“嗯。临行前,元首大人曾说,此行当为不战而屈人之兵。”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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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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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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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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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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