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不长,长街上发生过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还要发生什么,他自然看的很清楚。想着自己的模样,沈傲君不禁微微一笑:“二十三岁,真是个不错的年纪。”
确实,二十三岁有着地境的修为,这天赋已然算得上卓绝了。
但此时敢于站在这剑派青年面前,说出之前那几句话语的男子,只怕修为也不会低到哪里去。而且,这男子虽然被金属面具遮去了半张脸,但那年岁却也似乎是相差不大。
小小的三星镇,短短的长街一下子出现了两个青年俊杰,确实是多年不见的景象了。
“可他还是死了。”面具男子淡淡的说道。
剑派青年没想到当自己陈述了朱鹮的恶行之后,对方竟然还能无动于衷的人说出这样的言语,顿时眉头皱了起来,寒声说道:“你是什么人?”
“杀你的人!”面具男子冷冷的说道。
“原来你与这朱鹮竟是一伙的。”听着这寒冽似冰的话语,剑派青年反倒轻松了许多。既然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自然也不用再顾虑什么。
“三星镇,杀人者,死!”面具男子完全无视对方眼中的那种不屑,冷冷的说道。仿佛,他就是那裁决善恶的判官。
如今的三星镇,“青衣”虽然是那名义上的唯一帮派。但是谁都知道,真正能够主宰这个小镇的,还是那个与这里有着数十里距离的那个山庄。
面具男子竟然以这样的口吻,说出这样的话语。他的身份,呼之欲出了。所以,四周的人群看向面具男子的眼神里,多出了许多的敬畏。
当谁都畏之如虎的时候,那剑派青年却是已然拔剑而出。因为年轻,所以除了手中的剑,他不曾畏惧。如初生牛犊,不畏虎。
这剑很直,就像事先拿尺子画出的一般。
这剑很稳,就像是秋风掠过湖面生出的涟漪,一圈圈的,不见凌乱。
这剑很快,就像是透过云层的那抹光,眨眼已然在了眼前。
剑尖已然在了眼前,那面具男子却是仿若未见,未曾被面具遮挡的面容下,也不见丝毫的变化。反倒是长剑另一端,执剑青年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的骇色。
因为不知在何时,一只手掌已然出现在了剑锋上,拇指与其余的四指,就像是一把钢钳,夹在了那里。
那手,是面具男子的手。那剑,却已然不再是剑派青年所执的剑。因为剑派青年已然发现,这剑,动不了了。所以,他骇然。
但他骇然,却不是因为这剑,却是因为这只手,这手的主人。
江湖上,空手入白刃并不是什么神话。但是,近几年来,能以单手入白刃,却又如此简单的,却没几个。而且,对方的年纪,不禁让他想起了一些事,一个人。
于是,骇然之下,剑派青年竟是不由自主的惊呼了一声:“摘星手?”
青年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四周一片的附和。三星镇虽小,但此时也是品流繁杂,剑派青年所喊出的三个字,在这江湖中,有着太过不平凡的意义。
仿佛是在印证所有人的猜想般,只听的一声脆响,把柄被两只手掌捏着的长剑,就像是草扎纸糊的一般,就这么碎成了片片。
剑派青年瞳孔一缩,手中长剑架起立在了身前。只听见一声如龙吟般的声音响起,剑派青年手中的长剑竟是如纸花般,碎成了片片。
而这时,方才看见一只手掌从那片片碎剑中穿了过来。手掌上,一赫然捏着一块碎剑,朝着剑派青年刺去。
“摘星手?”剑派青年一声惊呼。
剑派青年的惊呼,顿时引起了旁观人群的连锁反应。因为青年口中所说的“摘星手”,背后有着太过不凡的来历。
江湖门派林立,武学也是品流繁杂。空手入白刃不是什么难事,而以肉掌断碎兵刃,也不是什么传说。截金指、碎玉功就是这一类的功法。
但是近几年来,“摘星手”却是尤为出名。原因无他,只因为那个叫做沈傲君的人。
沈傲君十几岁便闯荡江湖,那时便已经可以与各大门派的青年俊杰分庭抗礼。之后的几年里,更是与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夜魔”纠缠不休。
而最广为人知的,便是那个九州笼罩在电闪雷鸣下的夜晚。
没有人能忘掉那一道道代表了“九州封印”的雷网。
也没人能忘掉雷网之下,那个几乎要破网而出,肆虐天下的天魔鬼脸。
当然了,人们永远都会记得是那道横空出世,将那鬼脸天魔重新镇压的银色身影。也就是从那时起,人们知道了沈傲君这个名字,也记住了沈傲君这个人。
于是,关于沈傲君的一切,能知道便流传了开来。知不道的,也全都杜撰了出来。
当然了,关于沈傲君的武道绝学,也渐渐的被人挖掘了出来。而摘星手,便是其中之一。
莹莹素手,便能碎玉分金。这不是“摘星手”,还能是什么?
能使出“摘星手”,不是沈傲君,还会是谁?
在这样的一股惯性思维下,人们望向面具男子的眼神里,从之前的惶恐,多出了许多的欣喜、崇拜甚至是狂热。
英雄,总是容易让人狂热。更何况,那还是一个逾越了天堑,成就了无上天境的年轻人。
确实,沈傲君很年轻。如果,二十三岁的地境已然卓绝。那么一个二十多岁地位天境强者,唯有代之以传说。
确实,无论从经历上,还是从修为中,沈傲君这个名字都代表了传说。
然而,正是因为那是个传说,所以剑派青年的心中才会如此的疑惑。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以那人的脾性,怎么会为了一个恶贯满盈的朱鹮来出头。
想不通,那便只能放下。因为剑派青年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这样的一个疑虑。还有他跟前的那手掌,以及手掌上夹着的一块碎剑。
那碎剑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遥看就像是骈成的剑指正吞吐着剑气。这剑气还未及体,便已生寒。
剑派青年被这股寒意袭得一个激灵,举起手中那仅余下半截的剑刃,向着那那指剑迎去。
剑刃虽只余半截,但也比那指剑的碎剑长上了太多。所以,即便是慢了半分,那断剑还是与那指剑的剑碎撞在了一起。于是,便是一声轻响。
响声起,便是剑音。再加上那断剑与那剑碎本是一体。所以,这声剑音也就显得格外的清洌。
清,如水。无遮无拦。洌,如冰。直透人心。
这清洌的剑音,毫不费力的钻进了面具男子的耳中、脑中、心中。
之前那朱鹮,只是被剑音侵耳,便是眼晕耳鸣,失了方寸。如今这剑音如体,却不知这面具男子能够抵抗得了。
当然了,如果这男子真的是沈傲君的话,那一切都不会是问题。
剑派青年看着那面具下的脸庞,心中的危机越来越盛。因为那冷峻的脸上,不见丝毫的变化。眸子依旧冰冷,稳如磐石。
“不好。”剑派青年心中微寒,全身的寒毛一下子炸了起来,身子急忙向后退去,但还是迟了。因为一股寒意已然附着在了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血痕长,却不深。剑派青年用手捂着脖子,试图止血。显然已经失去了再战之力。
“你?你到底是谁?”脖子受伤,剑派青年的声音略显沙哑。
面具男子并不回答,只是以行动作出了回应。他向前迈出了一步,然后又是一步......
就如江湖上常说的那句话般,“有话,下去问阎王老子去。”
面具男子向前走着,可是当他踏出第五步,与剑派青年仅距三步的时候,却是停了下来。面具下的那张脸第一次向上抬起,然后向着左上方望去。
这一望不打紧,面具男子却是向后猛退了一步,然后又是一步......就像是被人不断的推搡着般。
“什么人?”面具男子再难控制情绪,大声的喝道。
这一声,面具男子是冲着他的左上方那边喊的。那里,有一茶寮。
茶寮的老板听着那一声呵斥,顿时吓了一条。惶恐之中,全身已是颤抖不已。不过,当他发现那面具男子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他的身上,心方才安定了些。
心下稍安,茶寮老板这才顺着对方的目光,向着自家茶寮的顶上望去。他这才发现,有一只脚正从自家屋顶的雨檐口上,耷拉下来,不断的踢着空气。
那里有人?是什么时候上去的?茶寮老板心中极是困扰。
给茶寮老板造成如此困扰的,正是沈傲君。
所谓登高望远,三星镇不大,长街不长,他就随便寻了个屋顶,坐了下来。
间所有人都顺着那面具男子的目光看向了自己,沈傲君也就只能纵身从茶寮上跃了下来。顺着人们自动让出的通道,来到了剑派青年的身边,笑着问道:“没事吧?”
沈傲君这一问,却是坐实了面具男子心中的想法:“你们一道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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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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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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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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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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