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的对错,也随着驮三身躯的越见冰冷,化作了是非。而对错是非,这江湖从未少过,沈傲君早已经习惯了。
不过,习惯并不意味着麻木。这故事;依然激起了沈傲君的好奇。既然好奇,自然免不了的多瞧了张三几眼。
然而,就是这好奇的几眼,却是看的张三头皮一阵发麻。对于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生出了浓浓的警惕。于是,便颤着身子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张三为了壮胆,特意加大了嗓门,所以并不太和善。当然了,他的手上还在淌着驮三的鲜血,无论如何,也是和善不起来的。
不过,态度这方面,沈傲君哪里会在意。他只是很好奇,先前被驮三揣在怀里,如今已然又被张三揣在怀里的那个小匣子,到底装着什么。
因为好奇,所以便问了一句:“这东西,很重要?”
沈傲君的好奇,恰好是张三所警惕的。就像是生怕被抢走般,用双臂将怀里的东西紧了紧,紧张的看着沈傲君:“这是我的!”
“这东西,在那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来,你早已经知晓。”沈傲君感受到对方的紧张,微微一笑,说道:“若你真的想要,拿了便是。为何非要等今天?还要搭上他的性命?”
“哈哈。”张三突然发笑,然后用一种你很天真的目光看着沈傲君,指着地上的驮三说道:“他,高高在上的大帮主。他的东西,我一个小老百姓哪里拿得。”
“所以,你便只能趁着这个时候?”沈傲君说道,然后轻轻瞥了一眼地上的驮三,说道:“而且,你知道他一定会回来。而且......”
说道这里,沈傲君顿了顿:“而且,他很在意你。”
“在意?”张三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般,再次笑了起来,很是狂傲,或者说,癫狂:“这些年来,他可曾来过这里?没错,他是高高在上的大帮主。而我们,不过是市井里的小商贩。他怎么会在意我们?若真的在意,这些年来,那些青衣帮的杂碎摊开双手的时候,他在哪里?”
沈傲君无语,两人间的故事,他哪里知晓。只是隐约间,他感受到了驮三似乎是在保护着张姓一家。只是,无人知晓。
看着张三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扭曲的面容,叹息道:“既然各不相干,为何有恨?”
“为何我不能恨?就因为他已然成了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张三大声说道:“可这一切,本该是属于我的!是他,是他将一切从我手中抢走的。”
沈傲君骇然,他没想到两人之间竟然还能有着这样的一层关系。莫非,这张三并非什么张家老三,而是这三星镇某个前人的遗孤?
然而,沈傲君还是猜错了。张三本就是张家老三。弱真的如他所想,以江湖的狠戾,斩草怎会不除根?
只是,张三是张家老三。而驮三却本不姓驮,这名字是后来方才改的。原先的驮三,正是张家食肆里的一名小伙计。
老张家开间食肆不容易,特别是在“云梦大泽”这样的一个地方。诱惑太多,麻烦也自然而然的多了起来。而张三之前,老张家的两个孩子,就因为随着队伍进入了大泽,就再没出来过。
为了延续香火,张家老头就这么将张三留在了这间小食肆里。不求大富大贵,但寻三餐温饱,足矣。
而那时,店里的小伙计,便是后来的驮三。
那时的张三,正是跳脱的年纪,哪里肯老实的待在店里。得亏了驮三,他这才少挨了不少的板子、棍杖。而张家老头也是待驮三极好。因此,那时节里,两人过的跟亲哥俩似的。
然而,就像是许多故事那样,好光景总不会太长。
当时,“万兽山庄”依然如山屹立。三星镇也不像现在这般格局分裂。
但那时的三星镇却也并不太平。山庄子弟众多,难免便有了亲善疏离,于是便有了派系。于是,山庄之下的三星镇,变成了这些子弟练兵、较劲的棋盘。
棋盘间的绞杀下,便有了这些明面上的帮派,背地里由各自主子撑腰的势力。而“驮帮”的前身,便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势力的扩张,最紧缺的便是人。人数的多寡,往往成了衡量势力强弱的一个标准。于是,便有了当时的一次帮派招募。
招募很简单、很粗暴。三星镇家家户户都得要出个人头。这便站队,谁也不愿意看到那在墙头摇摆的小草。再小,也很碍眼。
张三本就被自己老头压的有些发慌,便想着去混混帮派,脱离这种挨着瓶瓶罐罐过活的日子。
可惜,张家老头虽然已经是个小老头,却还不算年迈。怎么也不准张三踏出那一步,棍棒交加下,张三也就暂时的老实了下来。
张三是老实了,可那人头却总得要有人去凑。于是,当时还是小伙计的驮三,便顶了上去。从此,驮三离开了这间小食肆,过上了江湖日子。
张三记得,那是一个有点阴沉的傍晚。远远的,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却有些陌生。因为,那身影,已然剃去了青丝,蓄起了胡须。看上去,要比先前青涩的模样,粗旷了、成熟了。
那是张三记忆里,第一次看到了已然更名为驮三的那个人,但却不是最后一次。因为,长街就这么长,抬头不见低头见。
但自打那以后,无论驮三是打街这头来,还是往那头去,便再也没有瞧过这间小小的食肆一眼。即便是坐在了食肆前的木桌前,也不曾给过当初最为照料他的老父一点好脸色。
人,终究还是会变的。只是,变的有些太快了。
本来,两条平行的轨迹,本不该再有所交集。可是,偏偏事与愿违。
那一夜,张三如往常般关上铺门,准备打烊。当最后一块门板就要扣上时,一道黑影却从斜刺里闪了进来。正是驮三。
驮三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走到了灶膛前,将一个事物埋进了那些草木灰里。然后,便又消失了。
张三愕然,然后便是愤怒,最终化作了沉默。这一沉默,便是十来年。
十来年了,张家老头真的老了。而张三,也不再跳脱,成了那旁人眼中,老实巴交的老好人。而这十年里,张三便再也没让旁人去掏过那个灶膛。而那东西,他也没去动过一下,直至今天。
而今天,人死了,东西拿到了。但心,却是空空的。
张三不明白,他苦等了这么多年,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将这东西揣在怀里?而不是为了其他。可是,晚了。
确实晚了,因为在长街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然后,一个人,变成了一群人,那是“青衣”。
“青衣”之前,并不着青裳,而是一黑袍面具,看上去有些阴翳的身影。而恰巧,他脸上的那只苍鹰,也处处透着阴狠。
苍鹰一闪边已经来到了张三身边,他的手中,正捏着一个物件,上面的淋淋鲜血,掩盖了原来的黝黑。正是被张三十分紧张的揣在怀里的那个小匣子。
张三看着从胸前探出的那只手掌,以及手掌上的那个匣子,眼中迷惘着,也迷离着。然后,嘴角止不住的向外涌着血沫,如胸口的那处一般。
自何处来,归何处去。苍鹰的手掌穿透了张三的身子,再缓缓的拔出。然后,任由着那身子这么瘫了下去,与原本就在地上的那具,靠在了一起。也不顾手上的血腥,就这么把那小匣子揣进了怀里,就如先前那两人那般。
“到你了。是自己动手,还是我来?”苍鹰混不在意的将手掌往身上抹着,让那黑,染得更加的深邃。
“你们也在等这个?”沈傲君指了指已经被苍鹰揣在怀里的小匣子说道。
自打进入长街以来,沈傲君便知道了这里的诡异。因为太过安静了。
或许,当时驮三也察觉到了这股诡异。但或许他有着不得不冒险的理由,所以他撑下来了,也倒下去了。
而今,苍鹰来了,“青衣”来了。自然,也该结束了。
为了结束这一切,沈傲君动了。动的就如先前镇上所传的那股妖风。风起,人隐。风没,人现。然后,便是一片噗通的倒地声。“青衣”,变成了铺在地上的一抹颜色。天境之前的沟壑,不是人数便能填补得了的。
苍鹰那双阴翳的眼睛瞬间缩成了两个小点,小点之中,两道影子正不断的变大。那是一根手指。
手指,如葱白玉淬。上笼点点银辉,似星光。
星光似箭,手指也是疾如风火,点在了苍鹰的胸前。然后,那早已经不见指影的瞳孔,终是慢慢的恢复成原来的大小,也渐渐的涣散了开来。
小匣子,就如附上了一层诅咒。但凡将其揣在怀里的人,今日全都倒在了这里。驮三如是,张三如是。而苍鹰,更是如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甲武九州更新,第十五章 小匣子的诅咒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