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雪一进来就朝着余若溪一大长串说道,随即杏雨也颇为不忿:“皇上也太无情了,他说娘娘有病看医,找他做什么,可他也别忘了,娘娘的心疾因谁而起!都道天家无情,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皇上变心也太快了。”
“杏雨!”余若溪低喝一声:“休说妄言。”
杏雨见状,才悻悻的闭了嘴,她自知失言,神色有些懊恼。
余若溪微咳两声,眉头轻蹙:“你那番言论若是被陛下听了去,谁救得了你?”
飘雪适时打着圆场,她上前轻抚余若溪的背:“娘娘莫急,杏雨也只是心疼娘娘。”
余若溪冷着脸:“罢了,你自己回房里思过,何时认识到错误,何时出来。”
杏雨憋着声音:“喏。”
飘雪看着杏雨背影,微微摇头:“娘娘莫气,她那也只是无心之言,只是陛下近日确实去明妃娘娘那儿多些。”
余若溪看着外面渐渐暗淡的天色:“去便去罢,没有本宫的命令,你们不可去找他。”
飘雪咬唇,垂着眸:“可找了皇上也不会来的,上次看着皇上都走出来了,结果他只是回未央宫,我们只是为娘娘的付出感到不值。”
余若溪轻轻摇头,叹了一声:“心疾是本宫自己导致的,与他无关,以后此事也莫要再提,本宫也希望,他的身边能有个知冷暖的人陪着他,他太孤独了。”
飘雪叹息一声:“娘娘您就是心地太好了,不争不抢的。”
余若溪神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眼眸里也泛不起一丝涟漪,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
程淮也用过晚膳以后就离开了,许安安坐在紫檀木桌子旁,手里攥着着三枚铜钱。
茯苓在一侧好奇的看着:“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卜卦。”
许安安静心,双手合拢,三枚铜钱总共被她投掷了六次,许安安秀眉忍不住一挑,她就知道,幽州旱情真就是时间问题。
茯苓在一侧看得一头雾水:“您何时还学了这个?”
许安安把铜钱塞回包中,老神在在道:“梦中学的。”
茯苓:“……”
完了,她家娘娘真的开始神棍起来了。
连翘走了进来,她眼睛很亮:“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许安安看向她:“喜从何来?”
“娘娘,您要加把劲啊,以您的美貌,放眼整个祁京都是无人能比的存在,只要您再主动一些,承皇恩,怀龙嗣也不远了,侯爷要是知道了,指定会很高兴的。”
许安安:“……”
怎么这群人就想她爬龙床,简直离谱。
她虽想抱大腿,但对程淮也没任何想法,而且他好像心里还有溪贵妃,许安安更不可能这么没眼色强行加入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般就挺好的,茯苓去备水,我要沐浴歇下了。”
连翘咬唇,皱着眉:“可是娘娘,您这般举动侯爷会不高兴的,不如先争了宠,侯府永远是您的后盾,这一年,您已经与侯府离了心,没有母族支持,您如何在宫中行走下去,去博中宫之主的位置。”
侯爷?
她爹许康文?
在记忆中,她这位爹在她生命中出场的次数少之又少,遇见也大多针锋相对,她看见的永远是他偏袒许凝玉,无论她如何讨巧卖乖都得不到他一个眼神,渐渐的,她就明白了,有些不喜欢是刻在骨子里的,是人为无法改变的。
从那时起,侯府对她来说不是家,只是一个栖息的地方。
许安安看向连翘,唇畔挂上一抹笑:“你的意思是本宫做什么,都要让侯府先开心了才成?嗯?连翘?”
连翘连忙跪在地上:“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觉得有侯府照拂,娘娘在宫中会轻松许多。”
许安安低头睨着她:“许康文给了你多少好处,要你这么帮着他说话?”
连翘惊得冷汗都出来了,连忙朝着许安安磕头:“奴婢对娘娘的真心还望娘娘明鉴,奴婢的心永远都是向着娘娘的。”
许安安媚眼凝着她的脑袋,片刻才笑:“别紧张,你跟茯苓从小陪本宫长大,已情同姐妹,你们的为人,本宫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本宫不希望还有第二次发生这种情况,要做什么,本宫心中有数。”
连翘连忙磕头:“奴婢遵命。”
“下去吧。”
连翘走后,茯苓才一脸担忧的走向前:“娘娘,您刚才那番话会不会太严厉了一些,连翘她本意也是好的。”
许安安沉默的看她一眼,茯苓为人老实憨厚,心存善意,与连翘一同长大,自然把她视为亲人了。
只是……
有些事还需要去验证,现在并不方便说,许安安抬手拍在茯苓肩上,叹道:“茯苓,你知道为什么在紫薇殿里你只能管人而连翘却抢到管我库房的差事吗?”
茯苓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为什么?”
许安安语重心长:“你缺个心眼,要是多一个这差事就是你的了。”
说完,许安安就朝寝殿而去,茯苓直接傻眼,她是不是被骂缺心眼了?
她朝前走了几步,又停下,她好像真的被自己主子骂缺心眼了!
不是,她不理解,她缺心眼跟连翘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没想明白的她,只能苦着一张脸去给许安安备水了。
泡了个澡,许安安换上寝衣就坐去了床上,她把乾坤袋打开,禾清就飘出来围着许安安绕了几圈,他凑近了闻了闻。
“安安,你好香啊,你是不是擦花露了?”
香吗?
许安安抬手闻了闻,她身上没有香味啊。
“你是不是闻错了,我身上没味道。”
禾清此时恨不得贴许安安身上,他鼻子一耸一耸的:“真的很香,想让你吃上一口。”
他话才落,后脑勺就挨了一拳,他捂着脑袋哭唧唧:‘“安安,为什么要打我,我没有做错事。”
许安安眯眼:“你想吃我?”
禾清摇着小脑袋,有些怂:“我不敢……”
许安安冷哼一声:“就你这弱鸡样,能吃得了谁。”
禾清:“……”不敢反驳。
“我身上有什么味?”
“就像……”禾清支着脑袋苦思冥想:“像蜜一样,很香甜香甜的味道,让人一闻就觉得很好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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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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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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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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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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