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错！”
陈长青点点头，难得赞许道：“这才是匠人的心性，明明白白，干干净净，好！”
鲁善工笑而不语，能得到陈老爷子赞赏可不容易，其实他没想这么多，既然是残品修复，不管是多完美，都要让别人知道哪里曾经破损过，这是原则。
瓷器跟字画不一样，更讲究器物的完整性。字画因为材质原因，流传下来必然会有各种问题出现，这些都是可以理解接受的认知。
只要超过百年，就算保存在完好，墨迹都会有自然退变，纸张也会变脆，这些都是不可逆转的自然法则。
或者说这才是字画最值得欣赏的特殊美感之一，所以就连故宫都有原则，修旧如旧，保持古代字画的沧桑感，只修复残破部分。
你看字画国宝哪一张没有经过数次，甚至十几次重新修复装裱，但不影响它们成为顶级文物，被后人欣赏。
可瓷器不同，一旦碎裂，基本上很难被定级为一级文物，就算是天子罐，也是因为盖子丢失，罐子本身完整，加上数量太稀有，才能勉强成为一级国宝。
所以在鲁善工看来，瓷器再完美的修复也要明明白白告知对方，这是匠人最基本的原则。
而字画不同，装裱修复本身就是必须过程，呈现出来的效果越好，才算是对原作者最大的尊重。
“好，善工堂妙手回春专场正式开始！”
拍卖师看现场气氛高涨，赶紧宣布开始，首先是何朝宗的第一件作品，鹤鹿老人，底价一百五十万，每次叫价三十万。
“一百八十万！”
“二百一十万！”
“二百四十万！”
话音刚落，瞬间被喊道二百四十万，然后一路走高，短短三分钟，居然达到三百六十万。
“三百六十万第一次？”
“三百六十万第二次？”
拍卖师巡视全场，不断确定价格，就在准备落锤的最后瞬间，突然旁边的三号电话委托，猛地一举手，大声道：“四百万！”
四百万！
全场一阵哗然，居然能拍到四百万？
鲁善工皱皱眉，他也没有想到鹤鹿老人竟然能喊到四百万，毕竟是残器修复，而且不算是何朝宗最经典的精品，原本能到二百五十万已经是心满意足，现在居然……
“四百万第一次！”
“四百万第二次！”
拍卖师举起小锤，大声渲染气氛，最后猛地落锤道：“四百万最后一次？”
“成交！”
全场响起热烈掌声，很多人议论纷纷，好奇到底是谁如此大气？四百万已经能买到一件清官窑精品，居然用来买一件经过修复的残器？
这次跟第一次乾隆官窑不一样，那次毕竟是御用精品，存世量极少，加上煤老板的不计成本，才能达到高价成交的效果。
而德化窑毕竟不如官窑，题材也是更小众，说实话不是市场热捧的焦点。竟然也能高价成交，这让很多人大跌眼镜。
“好，第二件精品，何朝宗最经典的观音，起价一百八十万，每次叫价三十万！”
拍卖师乘胜追击，展示第二件观音，气氛明显更加热情，很多人就是为观音而来。
纪华诚笑道：“何朝宗最经典作品，存世量不足百件，对于很多大藏家来说，这是弥补收藏体系空白的最好机会！”
“还有不少佛造像藏家，市场上青铜鎏金材质最多，瓷雕很少，特别是何朝宗，也是难得一见的收藏机会。”
果然现场掀起一阵高超，喊价不断，此起彼伏，很快一路飙升到三百九十万，才慢慢剩下几个实力派竞争。
“四百二十万！”
后排响起一个声音，纪华诚看了看介绍道：“老胡，也算佛像圈里有实力的藏家，手里有尊清宫廷鎏金地藏菩萨，算是过千万的重器。”
“四百五十万！”
拍卖师还没确定价格，突然旁边的八号电话委托举起手，喊出四百五十万。
“哈哈，正主终于出手！”
纪华诚微微一笑，低声解释道：“他才是观音的最大竞争者，刘銮雄！”
鲁善工一愣，居然是他？
当年刘銮雄初出茅庐，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直接买下五辆法拉利。后来他的发型师居然告诉他，买车还要买保险，还要折旧、维修，不断地要贴钱，可有种东西不但好看，还可以保值升值。
原来那个发型师是从内地偷渡到港岛的收藏家，从此他开始步入艺术品收藏领域。
为人很狂妄，爱出风头，除佛像收藏外，还喜欢红酒，曾经大言不惭道：全世界最好的红酒收藏家，他一定能排在前三位。
据说十几年前的时候，拉菲只要1000港币一瓶，如今经过三十多年积攒，藏品早已经是天价，他手里光红酒价值就超过四亿美元，收益远超买楼买地。
2015年11月10日，日内瓦佳士得专场，一颗重达16.08克拉的罕见粉钻以两千八百万美元成交，约合1.81亿元，刷新世界拍卖纪录。
就是刘銮雄的手笔，并将钻石以其爱女的英文名命名为sweetjosephine。这还只是其中一颗而已，josephine姑娘已拥有3颗鸽子蛋，除甜美的约瑟芬，还有约瑟芬的蓝月亮以及蓝钻约瑟芬之星。
据媒体报道，他办公室有幅字，上面写着：是非只在时势，公道不在人心。
他解释说：世上根本没有公道，你气势强，人们就会听你的，你气势弱，明明你有理，但是别人也会说你错。
佛像收藏是他的强项，虔诚佛教徒，受到母亲影响很深，特别是这几年，手里佛造像被圈内人津津乐道，过亿极品就有三件。
当然更令人津津乐道的还是他的风流多情，号称港姐收割机，媒体挖出来跟他有关系的就有五六个，每个都是港姐，一代人心中的梦中情人。
“四百五十万第一次？”
“第二次？还有没？”
就在拍卖师准备确认第三次，突然三号电话委托举起手，大声道：“五百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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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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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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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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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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